別人都征服不了的男人,心甘情願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對別人都只是玩玩,卻為她痴癲為她發狂,愛她寵她,被她吃得死死的,彷彿也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且讓人豔羨的事情。
葉蔓心裡,大抵也是這麼想的。
前世姜昕因為閨蜜之間的感情會勸她好好考慮,現在她不會了。
而草稿本上那簡單敷衍的一個“哦”字,卻讓葉蔓很訝異。
她看向姜昕問:“你不想知道是誰嗎?”
教室裡熟悉的吵鬧聲告訴姜昕現在的世界是真實的,她搖搖頭,“不想知道。”
葉蔓微愣一下,姜昕以前從來不會對她的事表現出這麼沒興趣不關心的態度。她們兩個人約定好了,不準對彼此有秘密,甚麼都要分享。
想要分享自己喜悅的心情被姜昕的反應擋了回去,葉蔓有種被潑了冷水的感覺,心裡頓時不好受。姜昕以前從來不會對她這樣的,她有點生氣了。
她默默地把寫了字的草稿紙撕下來,手指間有情緒,揉成一團,塞進桌肚裡。
姜昕看出來葉蔓有點不高興,但也沒理她,她決定從今天開始,遠離葉蔓。
她和葉蔓之間從小到大的閨蜜情,和她自己十七歲之後的人生比起來,是可以被放棄的,是可以被當成沒有一絲分量的。
她經歷過的所有痛苦,都不想再經歷一遍。
她也不是滿腔仇恨滿身鮮血從地獄裡爬回來的,不想去找誰報仇,不想為無關緊要的人再搭上自己新的一輩子,只想過最普通的生活——好好學習,考個好大學,找一份安穩的工作,結婚生子,安度晚年。
晚上放學姜昕也沒有和葉蔓一起走,她整整齊齊地把自己的書包收拾好,背到肩上後就直接走了。
她明白的,好朋友做不成了,想做普通朋友也不太可能。關係太好,就會和談戀愛一樣,分手了就只能是陌路。
葉蔓拉書包拉鍊的時候,姜昕已經走出了教室的前門。
她看著姜昕胖胖的背影,眉心擰到了一起,和厲沉確定關係的喜悅,根本沒辦法蓋過姜昕得知她談戀愛後,對她態度冷淡,讓她產生的心涼感。
她本來以為姜昕是怕她談戀愛了冷落她,才會這樣,還想著放學後跟她解釋解釋,讓她放心,向她保證自己絕對不會重色輕友。
可哪知道,姜昕直接拿書包走人,理都不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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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昕可以再度以正常人的姿態感知這個世界,心存珍惜與感激,走在校園小道上,每走兩步就深呼吸一下。
紫藤的清香,七里香的濃郁,都在鼻尖上躍動。
清新又婉約的四月,是一年裡最美好的時節。
她要去學校的車棚裡騎車,快要到車棚的時候,目光一抬看到了不遠處站著的幾個少年。她對這幾個在高中生裡,身高個頭很佔優勢的少年印象極深。
看到厲沉的側臉,她心頭猛地一顫,呼吸繃緊,定住了步子,腳腕上像綁了石塊。
那幾個少年截住了一個男生在要東西,不知道具體在要甚麼,只見被截住的男生從書包裡掏出一包九五之尊,才被放行。
厲沉把金色煙盒揣進褲兜裡,轉身帶著身後兩個男生往姜昕這邊走過來。
姜昕僵在原地,睫毛都不顫一下,呼吸輕到聽不見。
一直到厲沉帶著兩個男生像完全沒看到她一樣,從她旁邊直接走過去,她才把屏死的那口氣撥出來。呼吸在顫抖。
她努力找一下活著的感覺。
而後背已經滲出了一片冷汗。
眼眶微溼,指尖掐軟了書包帶。
第2章
三個少年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聽覺範圍內,姜昕的小腿在顫抖。
咬唇垂頭,閉上眼睛平復片刻,她收掉眼眶裡很輕微的溼意,吸口氣睜開眼,捏著書包帶繼續往車棚裡去。
她上學騎一輛粉白色的少女單車,她還能記得自己車子經常停放的位置。
找到單車開了鎖,把彈簧鎖放進前面車籃裡,她從書包邊側的口袋裡摸出紙巾,抽一張出來擦手心,手掌裡有一層薄汗,是剛才碰上厲沉他們被嚇出來的。
姜昕推上單車往外走的時候,迎面碰上也來車棚的葉蔓。
面對面碰上,姜昕當沒看到她一樣,微微頷首斂目,推著車子直接過去了。走兩步,聽到葉蔓在她身後氣憤地質問她:“姜昕,你甚麼意思啊?”
姜昕步子滯了一下,沒回話,也沒回頭,直接邁開步子走了。
葉蔓站在原地qiáng忍情緒,看著姜昕背影走遠,使勁咬兩下嘴唇,“莫名其妙!吃錯藥了?!”她不過就是談了個戀愛,她至於嗎?
姜昕無所謂葉蔓是不是會因為她的態度而傷心生氣,也無所謂葉蔓會怎麼看她。既然她重生了,正好重生在葉蔓和厲沉確定關係這個時間節點上,就不會再去摻和一點葉蔓和厲沉之間的事情,她要從源頭上改寫自己的不幸。
前世的今天,她和葉蔓說過,她不喜歡厲沉,她怕厲沉,但葉蔓根本不在乎她這個閨蜜對厲沉持有甚麼樣的態度,她已經決定好了和厲沉在一起。
而姜昕說的這些反對色彩不太qiáng烈的話,也都成了自己前世厄運的積累。
三中校規規定,在校不準騎車,學生老師一視同仁。
姜昕推著單車走上校園主道,兩側是一排根枝粗壯的法國梧桐,根系沒在碧綠如軟毯般的草埔之中。
道路淺灰,和記憶中是一模一樣的色彩。
她沒有多想葉蔓會怎麼生氣怎麼不開心,偏軟的鞋底踩在灰硬的路上沒甚麼聲響,腦子裡閃來閃去,都是剛才看到厲沉和另外兩個少年的畫面。
另外兩個少年,一個叫魏左,一個叫鄭浩風,她都認識。
但現在,他們還都不認識她。
她剛才看到厲沉、魏左和鄭浩風表現出來的害怕是下意識的,畢竟前世他們對她造成的傷害太大,她見到他們的臉就恐懼。
前世從一開始她就怕厲沉,不喜歡他在學校裡的作風做派。
對於厲沉的身世,在三中也不是秘密,基本誰都知道。
他從小就是個愛打架的小混混,好像是家裡人都忙於工作,沒人管他,所以越混越痞。學習是不學的,初中讀完沒考上普通高中,就隨便進了所職高繼續混日子。
總有學生瞧不起這樣的小混混,聊到他的時候言辭之間帶著譏諷,會私下調侃,說厲沉在職高的時候不知道是學汽修烹飪,還是學的挖掘機,說完哈哈大笑。
笑完後又調侃,說他可別是學挖掘機的,脾氣一上來得開著大huáng蜂把霧城給一鏟子端了。
他牛bī啊,打起架來不要命,看他那bào躁性格和架勢,鏟個霧城算甚麼,不高興的時候能捏顆手雷把地球給gān了。
厲沉職高讀了半學期,家裡發生變故,不久後命運兜轉,被霧城有名的富豪之家程家收養,富商程羿東成了他法律上的監護人,他搖身一變成了“富二代”。
學校裡沒人關心程羿東這樣的人為甚麼要給厲沉當監護人,只知道厲沉一夜之間光環加身,再也不是那個沒身份的小混混了,巴結他的人也更多起來。
監護人變成了富商程羿東,他也就自然從職高轉校來了三中,霧城最好的一所中學。
到了三中後,愛欺負同學愛打打架的本性沒變多少,沒多久就又拉了幾個小弟。職高那邊的小弟差遣不到,自然要在三中直接發展下線。
魏左和鄭浩風,就是他在三中的小弟,平時都叫他“沉哥”。
三個少年的臉在姜昕的腦海裡閃跳,讓她心顫害怕,也激起了她心底早就無力再提的濃稠恨意,慢慢稀釋散開在血液裡,想到前世的悲慘經歷,連呼吸都是疼的。
從教室裡重生醒來到放學的小半天,她心裡只有對新生的珍惜與感激。她以為她可以拋開忘記前世的一切,像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簡簡單單重新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