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雲暖,你這腦子裡都裝了些甚麼呀?這,這種樣式我還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陸七七見姜雲暖與程李氏神秘兮兮地商量著,也湊上去瞧了瞧,這一瞧,陸七七的耳朵都紅成一隻大蝦了。
在所有人眼裡,陸七七已然是一個帶著拖油瓶的孀fù,可現下的反應儼然一個未出閣的少女,惹得姜雲暖壞笑起來。
“七姐,你怎麼還害羞起來啦。怎麼樣,要不要給你也做一套?”
“不不不,我家男人都不在了,我還這麼在意身材做甚麼。被村裡人瞧見,我是不在乎,但是虎子這孩子很敏感……”陸七七不自然地轉過頭去,否定道。
可是她那明顯期待的眼神兒根本沒騙過姜雲暖。“七姐,你這話就不對了。這內衣不僅能展現身材,還是保護咱們女人的最後一道防線,與你男人在不在沒有關係。再說了,你這麼年輕,男人沒了又不是你自己的錯,誰都不能保證日後就沒人想娶你過門兒啊。”
“雲暖,你小點聲兒,可別讓人聽見。寡fù本來就是過街老鼠,何況我還帶著小虎子,哪能有好男人敢要我呀。”陸七七突然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其實,當初做決定的時候,她就沒有猶豫過。既然選擇了要在蓮花村好好養大小虎子,就不能多想。不然,她真的不知道會發生甚麼難纏的事。
“七姐,你這是妄自菲薄。再說了,就算你守一輩子寡,也不能讓自己的吃穿用度也跟著守寡吧?”
“你說的也對。那我就也做一套。”陸七七紅著臉,終是應了下來。反正她的肚兜多半都不能穿了,若是這東西好穿,日後自己就買些布料照著樣子縫製便是。
程李氏笑呵呵地拿著量尺將二人的身形量好,更是使出渾身解數與這二人話家常,“姜家大姑娘,你這衣裳甚麼時候要啊?”
“程家嬸子,衣裳我倒不著急。剛剛圖紙上的內衣,今日可以做出來嗎?”
“一個時辰,嬸子我保證你們能穿上。”程李氏言語間掩飾不住的自信。去年這個季節,可是鋪子裡最忙的時候,後院的裁縫師傅根本就忙不過來,連她這個掌櫃都要親自上陣縫製成衣,每日起碼要做三件。就姜雲暖要的這東西,雖然她沒見過,但是看著比襦裙這種複雜的衣裳簡單多了,一個時辰都是慢的。
“那就先謝過嬸子了。”姜雲暖與程李氏客套幾句,付了一半的錢,就拉著陸七七來到集市上。今日要買的東西還很多,但是天色已經不早了。還好她提前列好了清單,衣裳和治臉的東西都解決了,下來就是買些日用品和調味品,還有給秦墨買兩雙靴子,馬上天就冷下來了,成天穿著一雙破洞的草鞋可不行。
姜雲暖的腦子裡還在風風火火的盤算著,就被眼前突然出現的人影嚇了一跳。
這哪是人呀!
分明就是兩根筷子上chā了一個饅頭!
陸七七看了姜雲暖一眼,剛要開口,就被對面的筷子,不對,男子搶先開了口,“雲兒,我可算找到你了。”
“雲暖,他是?”陸七七原本就不是縣城裡的人,不認識姜家的人也很情有可原。
“七姐,這是我兄長。”姜雲暖有些彆扭的開口,她一時半會還真是適應不了這個世界的稱呼。
是了,她們倆面前這個瘦得跟人乾兒似的男子,就是姜雲暖同父同母的哥哥,陸硯。因為姜雲暖母親的要求,陸硯就跟了母姓。也不知是不是隨母姓的緣故,同是姜家家主的兒女,最出名的竟是姜雲暖和姜柔柔這一對鮮明對比的女兒。所以陸硯這個嫡長子不論在姜府還是縣城,都鮮有人知。
陸硯平時的xìng子就是隨和無比,說白了就是軟柿子,誰都能捏一把。姜柔柔母女仗著二少爺姜羽得寵,更是明目張膽地剋扣陸硯的吃穿用度。再加上陸硯視妹如命,有一點好吃的就給姜雲暖送去,能入自己嘴的,就沒幾粒米了。久而久之,任陸硯是個翩翩少年,也被餓得營養不良,面黃肌瘦。
姜雲暖看著又有些消瘦的陸硯,心裡還真有點不是滋味。
“兄長,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雲兒,你先過來,我有話跟你說。”陸硯拉著姜雲暖就走到一旁稍微清靜點的角落,臉色似是忍著極大的怒氣和心疼:“雲兒,剛剛在本草堂發生的事情,我都聽說了。鄭文傑和姜柔柔有沒有將你如何?都怪兄長太沒用,讓雲兒也跟著受委屈。”
“兄長,我沒受她們欺負,你不用擔心我。”姜雲暖又瞧了陸硯一眼,嘆了一口氣。
其實,陸硯一直都對原主很好,捨不得吃捨不得穿存下銀子,也要給姜雲暖買一份黑糖桂花糕。可是姜雲暖原先受姜柔柔的母女蠱惑,認為她這個親哥哥根本就是虛情假意,沒有一次見面不是冷嘲熱諷加拳打腳踢的。陸硯剛剛一路找來的時候,心裡早已做好了捱打的準備,只是沒想到自己的妹子突然跟變了個人似的,聞聲細語的,而且身子也消瘦了些,意識到甚麼,陸硯的目光突然嚴肅起來:“雲兒,你說,是不是秦家見你心不在秦墨身上,所以虐待你,不給你飯吃?我就知道,那女人給雲兒找的人家肯定不是甚麼好人家!那姓秦的怎麼能配得上我妹妹!”
姜雲暖此刻,只想對著天空大喊,快把我哥帶走!妹控真的可以理解,但是控到這種地步就人神共憤了好嗎!
先不說別的,就她這副模樣,到底是誰配不上誰呀。古人都說情人眼裡出西施,難道兄妹眼裡也有?
“兄長,你誤會了。秦家待我很好,墨哥也很照顧我。”所以你真的不要瞎想了。
“你看看你,都瘦成這個樣子,還說沒有受虐待。以前你在姜府的時候,兄長就算是餓死也不會讓你少吃一口。還有,這一股子黴味的衣服,怎麼還能再穿呢?走,兄長帶你去買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