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不喜歡麻煩的事,尤其感情上,所以怎麼簡單怎麼來。
在公司瞎忙活了小半天,然後自己開著車去城郊西山上的地安寺找大師拜了拜,說自己最近有點邪,讓大師給驅驅邪。
大師問他怎麼個邪法,也好對症下藥。
他不說內情,只說一句:“你按最邪的辦就行。”
大師:“……”果然很邪了。
曹硯在山上神神叨叨又忙活了小半天,中午還留在寺裡吃了齋飯,下午下山的時候,手腕上多了串金剛菩提佛珠手串,接頭處吊了塊蜜蠟,都是上品。
開著車到山腳下,手機響了起來,看到來電人事“溪溪”,他立馬靠路邊停車,按下接聽鍵放到耳邊,“回來了嗎?”
奚溪節目錄制結束後,拿到手機就看到了數量驚人的未接來電還有微信資訊。
她現在坐在回淞城的車裡,看著車窗外倒退的風景,“節目錄制期間不準用手機,你有急事嗎?”
現在可以用手機了,那就是錄製結束了,曹硯還是問:“幾點到家?”
奚溪算了算,“得有點晚了吧,gān嘛?”
曹硯左手搭在方向盤上,袖口處露出剛套到手腕上不久的菩提珠子,“總問自己的老公是不是有事,要gān嘛的,你覺得合適嗎?你覺得新婚期的老公對自己的老婆,能想gān嘛?”
車上都是人,奚溪不想聽他耍流氓,對他說:“沒事我就掛了啊,我在車上。”
知道她今晚回來就行了,曹硯沒啥意見,“那晚上見。”
電話掛掉後,奚溪放下手機,把手往袖子裡縮一縮。
還沒再做點別的,就聽到旁邊的紀思南開口問她:“曹硯?”
從紀思南嘴裡聽到這個名字,有那麼一丟丟奇怪的感覺。現在錄製已經結束了,車裡沒有攝像機,所以也不必太避諱各種敏感話題。
奚溪稍愣一下,衝紀思南點點頭,“嗯。”
然後紀思南又笑著問:“他是不是還是和小時候一樣,特別拽,誰都不放在眼裡?”
說到這個,奚溪深表同意,連連點頭,“嗯嗯嗯。”
紀思南有點感慨,“還挺羨慕他的。”
奚溪不知道紀思南羨慕曹硯的是哪方面,她看看他,笑笑,很小聲:“我不信。”
紀思南也笑笑,“看來你知道我們的事情。”
奚溪笑著搖搖頭,“不知道。”
這話如果聊下去,得聊出很多事情來,但現在這種情況之下,明顯不是聊這些的時候。無關痛癢的話能說幾句,再深一點的,就別說了。
紀思南當然也不再說,只覺得跟她聊了兩句曹硯,和奚溪之間更熟了一點。
奚溪沒再跟他聊下去,靠去椅背上,閉上眼睛休息。
在她休息的過程中,紀思南拿出自己的手機,上網翻了一路有關奚溪以前的八卦。
他以前沒多關注過,現在看下來,只覺得,網路上的東西,果然能信的不多。
然後臆測一下,奚溪的團隊是不是故意走的黑紅路線,包括和曹硯結婚鬧出的事情,也是黑紅路線中的一環。黑得發紅、紅得發紫之後,剩下的就是怎麼洗白。
奚溪到家的時候已經很晚,拖著行李箱上電梯到自己家門外,按上指紋開門進屋。
屋裡的燈亮著,還有電視的聲音。
她當然認為是小七,所以一邊換鞋一邊衝屋裡說:“小七,幫我放個熱水可以嗎?我想泡個澡。”
屋裡沒人應聲理她,等她換好鞋再抬頭的時候,曹硯站在她面前。
高大的身影擋在她面前,奚溪嚇了一跳,“小七呢?”
不是說給她準備了飯菜,所以她特意沒從外面吃直接回來了。
曹硯站在她面前,燈光打下的身影壓在奚溪身上。他就這麼盯著她看,看得奚溪不自在,踩著拖鞋往後退兩步,“gān……嘛?”
曹硯往她面前bī兩步,突然俯下身子來,嚇得她連忙抬起胳膊擋住自己的臉。
等了一會,曹硯並沒有碰她。
她有點懵地移開一點胳膊,露出眼睛,就看到他拉過她的行李箱往裡拖,跟她說:“看我來就走了。”
奚溪有點尷尬,輕輕地清一下嗓子,穿著拖鞋往屋裡去,“她給你開的門?”門上的密碼她走之前就換了。
說到這個,曹硯回頭看她一眼,把行李箱放到一邊,“你以為呢?”
所以gān嘛要問這個,奚溪笑笑,“我先去洗個澡。”
說完不再給他多說話的機會,連忙進房間去找gān淨衣服,然後鑽進洗手間洗澡去了。
她一邊洗一邊心裡隱隱不安,關掉水龍頭擦gān身上的水珠,穿上睡衣後就在洗手間給曹硯發資訊:你不走嗎?
曹硯去把小七做的簡單的飯菜端到桌上,擺下筷子,去拿放在料理臺上的手機。
看一眼資訊,笑一下:你不走我就不走。
奚溪:這是我家。
曹硯:我們是夫妻。
奚溪悶口氣:我還沒有做好重新接受你做我老公的準備啊。
曹硯:沒關係,你慢慢準備,我不著急。
奚溪:……
奚溪把頭髮chuī得半gān從洗手間出來,曹硯已經坐在桌邊開始吃飯了。
她奔波了大半天也很餓,不跟他再七扯八扯,直接坐到餐桌邊拿起筷子吃飯。
兩個人坐彼此的正對面,安安靜靜地吃飯,誰都沒說話,屋裡只有筷子碰到碗碟的細碎響聲,還有電視的聲音。
吃了大半飽的時候,奚溪突然看到了曹硯手腕上的金剛菩提手串,所以好奇問了句:“你戴這個gān甚麼?”
曹硯跟她解釋,“寺裡求的,開過光。”
甚麼鬼?
奚溪莫名忍不住想笑,忍了一會吃兩口菜,然後腦dòng又飛起來,說:“哎,你要不要考慮剃個頭,我覺得剃個頭和這串珠子比較搭。”
說完自己忍不住又笑,曹硯卻不笑,看著她說:“你幫我剃?”
奚溪本來只是開個玩笑,看他這麼說,愣一下,筷子搭在嘴邊,“真假的?”
他不是視髮型比命還重要的人嗎?
曹硯淡定,“你要是想剃就給你剃。”
奚溪目光在他手上的那串珠子上掃來掃去,玩心上來壓不住,確認地問他:“真的?”
曹硯點頭,“嗯。”
他這麼說那她可就不客氣了,筷子一扔把碗一推,跑去房間找東西,還跟他喊:“你快吃啊。”
在房間裡翻一陣空手出來,又拿起手機給小七打電話,問她:“小七,我記得我家裡有理髮器的吧,在哪啊?”
小七在電話那頭想了想,“是有的,好像在衣帽間哪個抽屜裡……”
奚溪根據小七的指示去衣帽間找一陣,出來的時候果然手裡握了個黑色的理髮器。
她怕曹硯後悔,舉著理髮器問曹硯:“我家有這個,真不是開玩笑嗎?”
曹硯還確實沒有開玩笑的意思,拿起餐巾布擦一下嘴和手,起身到客廳沙發下的地毯上坐下來,“來吧。”
他這麼無所謂,倒讓奚溪有點猶豫了,看著他問:“不會是在坑我吧?”
曹硯抬頭看她,“又不是你的頭髮,坑你甚麼?”
奚溪更猶豫了,但自己提出來的,曹硯這麼配合她,她說不剃了的話,又顯得自己很慫的樣子。
難得曹硯這麼配合她,她打起jīng神鼓起勇氣來,去找了幾塊大的方巾,鋪在地上接頭髮,又在曹硯脖子上披了一圈。
拿著嗡嗡振動的理髮器放到曹硯頭邊的時候,她還在問他:“確定啊?剃了就沒有了。”
“嗯,早就想剃了。”曹硯一點糾結的樣子也沒有。
奚溪徹底放心了,拿著理髮器從前往後,從後往前,一道一道把他的頭髮全剃了下來。
剃得只剩一點點的根茬,奚溪抿著笑,把他身上的方巾解下來,跟他說:“好了。”
曹硯抬手摸摸自己的光頭,像辦了一件人生大事一樣衝奚溪笑了一下,“我去洗個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