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寧看他回來坐下,自己收了收情緒,也坐下來。
曹硯跟她開門見山,“你想怎麼樣?”
殷寧吸吸鼻子,“我只是想來看看你。”
聽到這樣的話,吳姨很識趣,默默地離開客廳,轉身回自己的房間裡把門關上。
連吳姨都聽得出來這話曖昧,曹硯當然也聽得出來。
他冷笑一下,還是問那句:“你到底想gān甚麼?”
所有的事情都突然且無厘頭得要死,他要是相信才有鬼了。
殷寧是接受不了事情發展成現在這樣,她掙扎猶豫了這麼幾天,還是沒忍住,找來了這裡。
她不知道自己具體想gān甚麼,她問曹硯:“你真的愛上貝奚溪了嗎?”
“是。”曹硯回答得很gān脆。
殷寧委屈起來,低下頭來低聲喃喃,“那我……可是……為甚麼會這樣?這一切到底都怎麼了?明明不是這樣的……”
曹硯也想知道,“那你說應該是怎樣的?”
第43章
殷寧抬起頭來,目光迎著曹硯滿是懷疑的目光。她想把所有事情全部說出來,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這麼沉默一陣,曹硯沒了耐心,站起身來,“你自己走吧,不送了。如果是當年的事讓你現在還有甚麼誤會,那我現在跟你說明白,我當時年紀小,只是因為不慡你喜歡紀思南,然後周遲他們又起鬨,所以就追了你。我連你前任都算不上,你總這麼找我不合適。然後我再說最後一遍,我現在是有家室的人,誰影響我的家庭我弄誰,明白嗎?”
曹硯話說到最後,全是狠意。
殷寧手指攥得緊,眼睛裡閃著水光,突然一下站起身子來,“你真的一點都沒喜歡過我嗎?”
曹硯無語了,他本來就不是在這種事情上會膩歪的人,出口就是一句:“老同學,有病吃藥,慢走不送。”
殷寧站在沙發前不動,看著曹硯要走,她腦袋一熱,開口就說:“事情本來應該是,在會所那一天,你和我遇上,你會找我,會……”
她說到這的時候,曹硯目光略凶地盯著她,嚇得她有點語塞,然後咽口氣,鼓起勇氣又接上,“會跟我在一起。”
殷寧以為她說完這話後,曹硯更會罵她有病,結果曹硯沒有罵。
他就用那麼一臉不友善的表情盯著她,居然問了句:“還有呢?”
殷寧心跳快起來,直接蹦到了嗓子眼兒。
這些話其實不該說,她情緒上來給說了,想著大不了也就是被罵神經病,但萬萬沒想到曹硯會是現在這樣的態度。
殷寧不知道他是甚麼意思,心裡想著可能自己能扭轉劇情也不一定,所以豁出去了,深呼吸兩下,看著曹硯繼續說:“你會動用一切手段,成功和貝奚溪離婚,不會像現在這樣。”
曹硯沒有再罵她,似乎對她說的話產生了無限的興趣。
他收回要邁開的步子,往沙發上坐下來,突然開口叫吳姨。
叫了吳姨之後,他問殷寧:“想喝點甚麼?”
殷寧其實是懵的,他看不透眼前這個男人。她盡力穩著自己,低聲開口:“白開水就行。”
吳姨到了客廳,曹硯叫她,“泡壺茶來,有文化的人都喜歡喝茶。”
吳姨應一聲去了,到餐廳忙活了一陣,泡好一壺茶送到客廳。
剛倒了兩杯茶把茶壺放下,門鈴響了起來。
曹硯讓哥幾個來打遊戲,應該是到了,所以曹硯開口:“吳姨,讓他們去遊戲室等著。”
“欸,好。”吳姨應一聲,到門上去開門,然後領著謝一鳴四個人往遊戲室去,給他們也弄了吃的喝的。
他們路過客廳的時候看到了殷寧,四個人互相使了使眼色,進了遊戲室關上門才開口:“甚麼情況啊?”
互相驚訝一番沒個結果,也都不管了,全玩去了。
曹硯在客廳看著殷寧喝茶,以各種方式把她的故事全部套了出來,從會所那一晚偶遇開始,到殷寧嘴裡的他住進醫院結束。
故事很jīng彩,殷寧講到最後已經哭成了個淚人,完全不像是在編故事。
曹硯等她哭完了,自己端起茶杯喝口熱茶,然後看著她,“沒了?”
殷寧吸鼻子,“沒了。”
曹硯把手裡的茶杯放下來,“這是你做的夢?”
殷寧完全看不透他了,問他:“你不覺得我是有病了?”
她其實沒想說那麼多,但莫名其妙被他各種引導全說了出來,自己完全陷入被動。而且更奇怪的是,在她說完後,曹硯都沒有太驚訝。
這件事,如果不是事情與前世有了出入,她原本打算一輩子藏在心裡不說的。
現在說都說了,曹硯又沒有把她當成神經病,她也就不再去多想甚麼。她重生的最大心願就是彌補前世,現在眼看著這個男人都快不屬於自己了,還有甚麼可顧忌的?
如果曹硯不是她的了,她寧願沒有這次重生。
而曹硯現在確實不覺得她有病,在她的故事裡,貝奚溪和他從小到大認識的那個貝奚溪一模一樣。
殷寧嘴裡講的這個貝奚溪,才是他認識的那個貝奚溪。他見識過向柔,而向柔的作在貝奚溪面前,根本就是小巫見大巫,貝奚溪是整個人都很極端偏執,甚至惡毒,甚麼不擇手段的事都做得出來。
從這一點上來說,他覺得她沒有在撒謊。
但曹硯沒有和殷寧更多討論貝奚溪,聽完也就完了。
他態度沒之前那麼兇,看了看殷寧,居然正兒八經跟她聊起天來,問她:“所以,你是因為這個夢,才大晚上給我打電話,還找到我家裡來?你想跟我,再續你夢裡的事?”
殷寧抿唇,“不是再續,是……”猶豫好半天,有點難以啟齒,但說了出來,“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你會比夢裡對我好一點?”曹硯開始笑。
他笑得殷寧不自在,沒等她說話,自己繼續往下說,突然像個居委會老大媽,“老同學,我這人糙,說話直您文化人不要太介意。我以我畢生所學給你分析分析,你夢裡對你男人那就是半推半就,然後你男人也就是活生生的賤。然後你再看啊,你一點都不虧,有了一場你們女人都想要的,驚天動地又刻骨銘心的愛情,作得酸折磨得慡,就很慡是吧?然後家裡那些一地jī毛的事,你男人隨便揮揮手也全解決了,一家過上好日子。貝奚溪是對你很差,是你男人給你帶來的,但他也自己解決了,沒真的讓你受過傷害和委屈,對不對?最後,人對你那是更沒話說,要不然你現在也不會這麼後悔,想從我身上彌補,是不是?不虧就行了,隨便找個人當成是他再重新開始,感覺完全沒必要。”
殷寧被他說得有點暈,反應了半天,“可是,你就是他。”
“得了吧。”曹硯從沙發上站起來,“我是誰我還不知道?你找錯人了,趕緊回去吧。你男人沒虧欠你你就放寬心,你想彌補甚麼的我覺得就免了,他不一定需要。不然你實在想彌補,再去做個夢彌補也行,在我身上不行,我有老婆,望理解。”
說完後他不再給殷寧說話的機會,邁開步子往客廳外去,走兩步又停住回頭,表情恢復起先的嚴肅認真:“老同學,今天我已經把話跟你說清楚了,希望你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如果還有下一次,我曹硯就沒這麼好說話了。”
憐香惜玉甚麼的,他曹硯壓根也不會,他眼裡只分惹他的人和沒惹他的人,不分男女。
而他之所以產生興趣把殷寧的故事全部套出來,也根本不是為了和她把話說清楚,他才沒這個閒時間和心情làng費在無關緊要的人和事上。他那麼有興趣地想聽,是因為,殷寧說的話和他腦子裡一直存在著的一些離譜怪異的想法撞到了一起,他的直覺告訴他,能從殷寧的話裡找到一些答案。
現在聽完了,更多的想法湧進腦子裡,一時間也理不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