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了。”齊輝敲開了門,“你在外面吃過了嗎?”
“沒呢。”
白星河心懷鬼胎,在飯桌邊一坐下,就忍不住一直盯著齊輝——看著他,幻想副本通關提示。
“你真的喜歡我嗎?”
白星河托腮,很天真無邪似的把這個問題又問了一遍。
“是。”
齊輝回答得非常篤定。
“可以。”
白星河扯了一下嘴角,回了句莫名其妙的話。
雖然這是個遊戲,但他們兩人的角色天差地別,閻王和普通人,高下立判。白星河唯一擁有的優勢就是這位NPC對他的情意。在虛無縹緲的愛消散之前,他可以先下手為qiáng。
晚上兩人照常大被同眠。白星河被壓在被褥上,心魂被推往一波又一波的高làng頂峰。齊輝偶爾在耳畔叫他的名字,呢喃似的聲音,讓他恍惚懷疑齊輝說的誓言是真的。
人間地獄,長相廝守……
如果不是因為愛,閻王這樣高高在上的鬼神怎麼可能跌入凡塵呢。
白星河忽然心生憐憫,為他,也為自己。
“不舒服?”齊輝皺著眉頭停下來,又安撫他,“睡會吧。”
“沒事,你繼續。”
出於某種心理,白星河纏住男人的身體,又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白星河身邊空無一人。他趁著齊輝不在,給孟狄打了個電話。說起來孟狄雖然品學兼優,卻是個換女友比誰都快的情聖,大家公認的高手,可謂人不可貌相。
白星河向他取經:“怎麼才能讓一個男人恨死我?除了給他戴綠帽有沒有別的方法?”
孟狄:“如果你想這麼gān的話,我可以幫你。我想想吧。”
他們還沒有考慮出一個周全方法,高三的假期就已經結束了。班主任老鄭打電話冷酷無情地通知了每一個同學:提前到校,突擊檢查作業,大型補課開始。
噩夢!白星河一想到高三的qiáng度就瑟瑟發抖。
隔天到了教室,老鄭挨個檢查作業,看到白星河的作業時欣慰得笑成了一朵jú花,在全班面前誇獎了他:“瞧瞧他多懂事啊!大家要向白同學學習!”
白星河在一片曖昧的鬨笑中冷漠地想:我得之有愧。
下了課,幾個人照常聚在一起打農藥,熱火朝天,難解難分。只有A發現門口有個人晃來晃去。他看了一眼,是文科班的學生,之前在家裡見過的那個男孩子。叫甚麼不記得了,這會兒這人正把白星河看出個dòng,好像很有企圖。
A:“來找你的。”
白星河隨便看了一眼,又低下頭打遊戲:“我沒有興趣,你讓他走吧。”
“哎,你這個人真的是……”
白星河化身哲學家:“魯迅說過,戀愛是一種打發時間的活動。一個還行,兩個就太多了。”
孟狄就坐在他旁邊寫試卷,聽了這話突然問:“你想打發時間,怎麼不找我?”
他頭也不抬:“兔子不吃窩邊草。”
AB都沒多想,閒得發慌開始調侃他們兩個。
“孟狄多好啊,他談過這麼多女朋友,沒有對他不滿意的,你跟他一定很幸福。”
“孟狄家裡人也好相處,但我可不想……”話到嘴邊,白星河突兀地停了下來。
“不想甚麼?”孟狄說。
“不想害你啊。”他還是說了出來,“你要是出櫃,家裡人得把你撕了吧。”
比如白家這樣。
這個話題沒有持續多久,上課鈴響了。
學校補課是偷偷摸摸的,老師都不敢大聲說話,放學也早了很多。和從前一樣,他準備蹭孟狄的車回家。
學校大門口停著各色豪車,這是個收費昂貴的私立學校,來就讀的學生非富即貴,每次放學和開家長會都是豪車展覽。
在放學的人群中,白新河忽然眯起了眼睛。
一輛加長的黑色汽車在燥熱陽光下散發著異常冷酷的氣息,彷彿不是人間的東西。
車門開了,走下來幾個高大的保鏢似的人……還有一個男人,正透過人群,遠遠的和他對視著。
“臥槽!”
白星河嚇得心臟都漏了一拍。
A也注意到了,咂摸著說:“這誰啊?架勢這麼大,要不要幫他鋪紅地毯?”
“是我男友!”
“哈?”
“我先走了!”
在齊輝殺過來之前,白星河抓著書包飛快地朝他衝了過去。
“我靠,你怎麼了?你不是回冥界了嗎?”白星河抓住他袖子又好奇地四處張望,“你這次出來不會有事吧?這麼光明正大,萬一被人界的神抓走了呢?”
“沒事。”齊輝說。
車門一關,外頭的喧譁和嘈雜全都靜了。
“你過來接我放學?”他奇怪道。
車子啟動了,將學校拋在身後,白星河看了一下路程,不是回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