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這間房子上,男人很快就找到理由:少年離家出走,搬到了老房子裡。
他只猜了個輪廓。
正巧這時白星河沒甚麼話好說,大方介紹了他的住處:“我媽媽過世之前買的房子,年紀和我差不多大了。她留給我的。你進來吧,為甚麼要在外邊chuī風啊。”
他搓著手拿鑰匙戳門,戳了幾下沒對準眼,繼續戳。
“……”
齊輝旁觀了幾分鐘,冷不丁奪走了鑰匙,咔擦一聲開門了。
白星河惱羞成怒。
“怎麼回事?你偷換我的鎖了嗎?變態……”一看見齊輝斜睨他的臉,他又馬上醒了:“我醉了,不要同我計較。”
齊輝沒理會他酒後發痴,輕車熟路進門,又開啟了電燈。
屋子小,一室一廳的樣式,與他上次來時沒甚麼分別。客廳沙發上丟著兩條被子和枕頭,顯然是白星河把這兒也當成臥室用了。
齊輝倒了杯水,一回頭髮覺少年已經躺在沙發上安眠。
“喝水嗎?”
白星河迷茫的褐眼睛慢慢睜開了,透出一點疑惑。
他看上去困惑不已:“你怎麼在這裡?”
“我想見你。”
齊輝再次如實說。
“這麼熱情……多不好意思啊。”白星河哈哈笑了一下,又忽然想起甚麼,“我要去洗澡,你等下。”
白星河愛gān淨,喝了酒是不能上chuáng睡覺的,必須先把酒氣洗白白。齊輝饒有興趣,端著茶水觀察了一會結婚物件的醉態。此刻白星河是個醉鬼,行動不太便利,踉踉蹌蹌滑進了浴室,彎腰去摸水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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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紋身的手搶先一步開啟了熱水。
嘩啦。
然後是腰上一緊,被人摟住了。
“咦?”
他扭過頭一看,又是齊輝。
齊輝正在脫他的上衣。
襯衣解釦子麻煩,穿衣服還容易系錯位置,所以白星河很少穿帶一排紐扣的衣服,只不過今天出門隨意抓了一件白襯衫穿了。男人似乎與他不同,這會兒摟住少年解得很有興趣和耐心,彷彿是在剝一顆美味荔枝。
他身上的白襯衣很快被脫掉,落入衣簍懷抱。
脫了襯衫就該脫褲子了,白星河忽然警覺不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拽住了自己的褲腰帶,嚷道:“你gān甚麼?我自己來……”
齊輝也不勉qiáng,鬆了手說:“你能行麼?”
語氣頗為遺憾。
“不要問男人行不行!”
白星河冷笑了一聲,為證明自己很行扒光了褲子。
齊輝問:“要我幫你洗嗎?”
他極有禮貌:“不用,你是客人,坐著吧。”
於是白星河在浴缸水中游弋,齊輝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持續觀察。
白星河大概是醉得不輕,兩頰漂著紅暈,像被咬過,眼睛也有點喪失視力似的迷惘。他趴在浴缸邊緣,一隻手撥著水花,彷彿在幻想自己是一條魚。
“星河,”齊輝問他,“和誰一起喝酒了?”
“A,BB和孟狄。”
“AB?”
孟狄這個名字齊輝有印象。ABB又是誰?
“A是安齊愛愛子。他這個名字,哈哈哈,因為是在R國出生的,入鄉隨俗取了個三個字的名字,連名帶姓五個字。大家叫他愛愛,我管他叫AA和A,因為太長了容易嘴瓢。B也差不多,名字太長了,我有時候叫他寶寶和bibi,好肉麻啊。”
“你朋友?”
“嗯,我和他們挺好的,都是壞蛋,在一起就很開心。”
他那些年少輕狂的破事,齊輝也有耳聞,不過在齊輝看來和壞這個形容很有距離,畢竟鬼界和人界的道德標準天差地別。
齊輝斟酌著安慰他:“你挺乖的。”
“是嗎?”
“是。”
“可是我騙過你。”
“已經原諒你了。”
得了這句釋言,白星河誇張地鬆了口氣:“太好了。”
“謝謝你,”說完,他又誠懇地拉住了齊輝的雙手,上身探出浴缸,傻氣地鞠了個躬,“我最不想騙的人就是你了。”
他彎腰的時候露出一截細白的脖頸,像只脆弱待宰羊羔。
齊輝攬住少年的腰,在他臉上印下一個吻,緩慢地遊離到頸側。
白星河被他親得皺眉,躲開了,又從浴缸裡光溜溜走出浴室,甚麼也沒穿。他說:“我洗好了,你去洗澡吧。”
與以往一樣,白星河上了chuáng。
之後大概是睡著了,再甦醒時,白星河迷迷茫茫見著一個下身裹浴巾的男人走到chuáng邊,瘦且高,肌肉緊實,人臉蛇身的怪異刺青一路燒到下腹,順著人魚線蔓延到被浴巾遮住看不見的地方。
齊輝無聲地坐在chuáng邊。
白星河一時鬼迷心竅,悄悄探出手去摸他的紋身,那張似曾相識的怪胎人臉,浮在腹肌表面的位置……從前也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