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菁韻說:“應該的,你是不是想知道為甚麼她會變成這樣,就是突然有了雙重人格,正常Alpha都不像她這樣。”
遲雲含用力點頭,“想,路醫生說,這樣可以找到問題在哪兒,解開心結,然後再做疏導,她能好的快一點。”
江菁韻抿著唇,手撐著頭,看看遠處,目光只是虛虛的落下,她道:“應該是她不記得了,我出車禍的時候她知道,當時我去比賽,是幾個大品牌的比賽,她跟我一起去的。”
遲雲含疑惑,“可是我昨天問她,她說她不知道,她說她當時在比賽,半個月後才知道你出事。”
“對,她去比賽了。”江菁韻深吸口氣,“當時我們就在一輛車上,我坐在前面車子側翻了,我傷的很嚴重,她只是擦傷。家裡的人猶豫了一下,抱著她繼續去比賽了,我還在卡在車裡面。”
遲雲含手指攥緊了,無法想象那個場面。
記憶很沉重,江菁韻聲音變小了許多,“沒辦法,如果她當時不去,整個PFE都會完蛋,整個家族完蛋,所有的合同全部泡湯,損失比我的腿大多了。但是……”
那天車翻了之後,從車裡爬出來的父親,抱著江暮凝咬著牙往比賽地點跑,只留下母親,跟後面的救援隊。逆向奔跑著,那一刻,只有被抱起來的江暮凝面朝著她。
江菁韻本能的盯著她,喊了她的名字。
江菁韻清晰的看著江暮凝趴在父親的肩膀上哭了,然後往下滑,只剩下她親手幫江暮凝扎的兩個羊角辮翹了起來。
那天的比賽,江暮凝贏了,拿到了獎,PFE趁勢要把她捧成天才,媒體也對著她不停的拍,麥克風放在她嘴邊問:“Twilight,你開心嗎?”
“今天來到這裡開心嗎?”
“未來還會參加比賽嗎?”
“喜歡品香嗎?喜歡香水嗎?”
現在百度上還有那時候的採訪畫面,江暮凝低著頭,她攥著衣服,說:“大家都很開心。”
PFE的負責人打圓場,“我們的小Twilight,意思是大家開心她就很開心,之後還會來參加比賽。”
整整一天江暮凝都在接受採訪,PFE成功的拿走了賽方所有的推薦,鋪天蓋地的誇讚Twilight。
Twilight不僅是PFE的救星,好像還是整個香水界的曙光,不對,她是Twilight,是香水界的暮光。
沒有人知道,也沒有人去關注江菁韻,PFE怕車禍的事影響到宣傳,把車禍的事完全壓了下去。
江暮凝一直都在外面接受採訪,甚麼小型比賽、甚麼明星賽,給PFE的宣傳拉到最滿。
再回去的時候,她才知道江菁韻截肢了。
家裡人對江菁韻愧疚,想盡一切辦法想要補償她,請最好的醫生給她看,每次治療江暮凝都會跟著去,次次她都是貼著牆站著,穿著西裝,揹著手,一動不動,也不會跟任何人說話。
別人來她也來,走的時候,大人會把她帶走,那會江菁韻也是在昏迷中,只知道自己截肢了,心情不好,只是偶爾瞥了幾眼在牆角的江暮凝。很多次,看到江暮凝都是紅著眼睛,頭髮亂糟糟的。
家裡、公司都是亂糟糟,照顧一個孩子就夠嗆,顧不上江暮凝,家裡就把江暮凝送進學校了。
這一去就是一年,再送回來,頭髮剪短了,說話都一板一眼的,開始大家覺得她說話有意思,會經常逗她,多了會偷偷議論她性格奇怪。
“那你……恨過她嗎?”遲雲含問,感覺被壓在車子裡很窒息,以前她以前就恨過那三個惡魔。
“恨她?為甚麼恨她?”江菁韻眨眨眼睛,眼睛裡很亮,蓄滿了水,她道:“那個時候的整個PFE都很難,我出事,所有擔子都壓在她身上,她才五六歲,我們卻要靠著她生存,更多的是心疼她。”
“我是沒甚麼天賦的,十多歲還聞不出香水的區別,只能靠死學,之後我也算是卸下了擔子,不用再那麼幸苦,學這個真的太累了,很多時候我都記不起來空氣的味道。香味是甚麼呢?聞多了還香嗎?她可以,很厲害,那時候我還有點羨慕她,能完成父母的期待。”
江菁韻嘆氣,“她很小,就要到處去比賽,穿西裝,學說話,在鏡頭下甚麼能說,甚麼不能說。還要進學校,天天跟瓶瓶罐罐一起打jiāo道。”
“有一次我問她,喜不喜歡這些,你猜她怎麼說。”
遲雲含猜不到,江暮凝太一本正經了,她要麼很直白的說喜歡,要麼皺眉說不喜歡,好像不會拐彎抹角。
她搖搖頭。
江菁韻道:“她說大家都喜歡,我就跟她說,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告訴我就好了。她就跟我說江暮凝不喜歡,Twilight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