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暮凝去到外面站著,怕遲雲含醒了,也不敢走太遠,就靠著牆,手指捻著袖口。
路茗嘉繳費回來拍著她的肩膀,道:“她得好好養幾天,等她好了,你記得帶她去看看心理醫生,做一下心理疏導,這場病多半還是來自心裡。”
江暮凝嗯了一聲,眉頭皺的很緊。
路茗嘉笑道:“心疼啊?”
江暮凝抬眸,眸底很黑,以前是yīn鷙的冷,現在裝得滿滿都是疼惜,她朝屋裡看了一眼。
每次看到遲雲含難受,她心臟會不舒服。
這是心疼嗎?很陌生的感覺。
路茗嘉又說:“醫院不能抽菸,忍著吧。”
路茗嘉陪著她站了一會,道:“現在晚上九點,你沒有變,第二人格也沒出來,情況不錯。”
不然突然出來兩個病號,挺難辦的。
江暮凝知道是甚麼情況。
因為她不想,也不能把第二人格放出來,她不放心把現在的遲雲含jiāo給別人看著,哪怕是第二個她,她也是打心底的不信任,所以一直剋制自己。
打了針,遲雲含情況好了很多,臉紅彤彤的,呼吸都是熱的,身上的溫度慢慢的降,會喊痛了。
問她哪疼,她又說不出來,哆哆嗦嗦的,把江暮凝的衣服捏得皺巴巴,像老鼠打dòng,往江暮凝懷裡鑽。
整整一夜,病折騰她,她折騰江暮凝。
江暮凝沒怎麼睡,經常給她測體溫,看著溫度到還算正常的範圍值,她才能閉著眸子休息。
……
翌日,遲雲含醒來,不舒服在chuáng上亂扭。
“怎麼了?”江暮凝問道。
“想上廁所。”遲雲含哼哼唧唧的。
江暮凝扶她起來,去裡面的洗手間,手指剛落到她小腹上,解了褲釦才反應過來,迅速收回手。
遲雲含噗嗤地笑出了聲,“你好色啊,還想看我……”
話沒說完,江暮凝就把門掩上了,跑的比剛剛解她褲釦還要快。
遲雲含彎了彎唇,眼睛疲憊的睜不開,她簡單的洗漱了一番,對著鏡子照了照,瘦的有點醜了。
她捏著臉,做出個笑臉,又低頭,捧著水拍在臉上,這樣能快速清醒,看著也能jīng神許多。
遲雲含出來的時候,江暮凝在擺吃的,東西都放在桌子上,遲雲含今天比較清醒,不像昨天那樣需要人抱著,她坐在chuáng上,手託著下巴看食物發呆。
保溫桶開啟了,聞到了香味,就是沒食慾。
“你吃一點。”江暮凝輕聲說著,又把小碗放在她手邊,“吃飽了就好了,哪哪都不會疼了。”
遲雲含看看碗,端起來,有點犯惡心,儘管江暮凝熬的是很清淡的粥,味蕾不聽話的跟她造反。
“碗給我。”江暮凝突然說。
遲雲含笑著,“你不會直接灌進我肚子裡吧?”
顯然不是,江暮凝是把碗端過來,舀一勺子,徐徐地chuī著,感覺不燙了,再送到了她的嘴邊。
遲雲含一口吃掉,吃得gāngān淨淨的。
眼睛澀澀的,遲雲含又指指別的菜,啞著嗓子說:“也想吃點這個。”
江暮凝又給她夾,送到她嘴邊,想吃甚麼都給她喂,這麼大人了,第一次享受到這種溫柔的疼愛,遲雲含忍不住得寸進尺,開始使壞。
遲雲含咬著勺子不還給江暮凝,江暮凝抬起手,摸她的額頭,又揉揉她的頭髮,像是在說讓她乖點。
一碗粥喂著吃完了,胃裡舒服多了,遲雲含側著身體看江暮凝收拾東西,看她一身西裝做粗活。
她這樣的人應該坐在辦公室,用鋼筆簽字,她的一舉一動太認真,很一絲不苟,不適合家務活。
但是江暮凝甚麼都會,會做飯、會打掃家務,井井有條。
心臟裡鼓鼓的,遲雲含撥出一口熱氣。
“怎麼了?”江暮凝看過來。
“沒事。”遲雲含不知道該說甚麼,靠坐著,又盤腿坐,想問問江暮凝不工作嘛,會一直陪著自己嘛?看江暮凝收拾好保溫桶,把底下的檔案拿出來,沒有要走的意思,遲雲含沒繼續問了。
江暮凝很忙的,忙裡偷閒來照顧她。
遲雲含託著下巴,認真地去看江暮凝,想知道她看江暮凝,江暮凝會不會看她,會不會想到她。
江暮凝是真的很認真,書頁翻動的很迅速,時不時傳來沙沙的聲音,鋼筆落在上面流暢的書寫。
白色的紙張上投下了一片yīn影,侵入的影子越來越大,佔據了整個頁面,嘩地一聲,江暮凝合上的檔案,遲雲含沒剎住,額頭撞在了她的額頭上。
遲雲含慌忙地撐著手要起來,江暮凝反扣著她的腰,眯著眸感受了幾秒,道:“怎麼還是很燙?是不是還沒有降體溫?”
“不知道哦……”可能是我的心在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