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暮凝先是坐著，聽到很小的嗚咽聲，跟著躺了下來，她側著身子。過了幾分鐘，遲雲含輕輕地動了兩下，她轉過身，聲音很小地問江暮凝：“能給我看看嗎，你在車上說的那些照片。”
“可以。”江暮凝起身，出去了一趟，拿了個相簿進來，裡面只裝了幾張照片，封面裝訂的很jīng美，木質外殼。
遲雲含翻開第一頁，裡面的女人抱著個嬰兒坐在椅子上，她穿著紅色的裙子，襯得肌膚如雪，在她旁邊有個男人，男人懷裡也抱著一個小姑娘，小姑娘是個光頭，戴著一頂白色的帽子，嘴裡正在塞甚麼。一家人很開心，眼睛滿滿都是溫馨的幸福。
再往後翻，是那個小姑娘的照片，小姑娘撅著嘴，對鏡頭比耶，再往後翻，是肉嘟嘟的嬰兒照。
照片只有幾張，都是從老傭人那裡拿過來的，遲雲含看了一會，沒看自己的嬰兒照，看的都是那對陌生的夫妻，以及那個笑起來很可愛的小姑娘。
鼻子酸酸的。
遲雲含不停的抹眼淚，覺得好可惜。
江暮凝說：“其實我也有個姐姐。”
遲雲含疑惑：“嗯？你不是獨生女嗎？”
江暮凝搖頭，“不是，我只是跟她不熟，很少提到她，很少有人知道我還有個姐。”
“嗯？”遲雲含好奇地看著她，“為甚麼不熟，你們關係不好嗎？我跟遲雨容，呸，我那個壞女人關係一點也不好，從小就合不來。”
“不好，接觸不多。”江暮凝想了想，補了一句，“她腿壞了，坐輪椅。”
遲雲含說：“挺可憐的。”
江暮凝沒回應，語氣平淡，說：“她很自由的，她想做甚麼都可以。”
遲雲含聽得有點不舒服，想到自己，問：“你爸媽偏心嗎？”
“不偏心。”江暮凝說，“對誰都一樣。”
遲雲含想了想，撐著下巴，認真地問她，“那，那你有時候會不會突然很難過。”
江暮凝點頭，聲音變了，像是含了一口沙，道：“……你是第一個問我難不難過的人。”
別人對她說的都是：你比你姐姐好。
你站得那麼高，看到的風景很美吧。
哎呀，你跟我們不同，怎麼會為了這種小事難過？
可是有時候，一點點小事，就會突然淚奔啊。
江暮凝側過身，看著遲雲含。
黑夜裡，她眼睛裡沁了水，看著明晰動人，熠熠生輝，遲雲含被她看的心慌，趕緊趴著繼續撥弄相簿，幾張相片翻來覆去，快要印在腦子裡了。
江暮凝湊過來說：“看完了，就別看了。”
“嗯？”遲雲含捏著封面，手指刮動著的木質蝴蝶結，道：“gān嘛呀，我還沒看完……”
“你要做嗎？”江暮凝突然說。
她說的做後面應該加個愛。
遲雲含沒太驚訝，剛剛江暮凝看她的眼神就不太對，兩人湊的又那麼近，肯定是要發生點甚麼。
只是她沒想到江暮凝說的那麼直白。
一點也不正經了。
遲雲含快把封面摳出一個dòng了，再去偷看江暮凝，發現江暮凝還在看她，很認真，認真的像是在考慮，從哪裡下口比較好，就……就有點澀澀的。
“我聽說，要洗手，你洗了嗎？”遲雲含很慌，她就是嘴巴賤，其實她很慫的，咋辦呢？
她糾結的要命，江暮凝很淡定地說：“我剛洗過手，還消過毒。”
遲雲含驚了，“甚麼，你上我的chuáng，就想搞我了？”說完，感覺太粗魯了，忙壓著聲音，說：“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你洗手，我沒洗啊，這種事不是……你來，我也來嘛。”
“……哦。”江暮凝點頭，把被子掀開，道：“那你也去洗個手，再消毒，就可以做了。”
好草哦。
為甚麼說這種事，還要用一本正經的語氣。
遲雲含腳趾頭都卷在了一起，她扣chuáng再扣chuáng，最後跟著江暮凝下chuáng，像個鵪鶉一樣，江暮凝把水池開啟，給她示範怎麼洗手，還要用洗手液洗。
手指節骨分明，在水裡來來回回。
遲雲含吞了口氣，把手放進去，認認真真地洗完手，她又說：“我覺得還要洗洗別的地方。”
“不是洗過澡嗎？”
“那、那我……不洗了。”遲雲含慫兮兮的往房間走，剛進門，江暮凝就把門反鎖了，看著她的眸子狠狠地暗了下來。
她往chuáng上爬，聽著腳步聲越來越近，江暮凝站在chuáng邊，嚴肅而認真地道：“自己把褲子脫了。”
就、就好嚴格。
遲雲含腿抖了，試了幾次實在不行，顫著聲說：“怎麼辦，我不會。”
第42章
江暮凝站在門口, 認真地看著，似乎在苦惱，為甚麼這麼簡單的東西她都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