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雲含美滋滋的想著,尋思待會拍個照讓江暮凝看看,她讀書多,可以幫忙分析,讓她也開心開心。
然而,翻到下一頁,遲雲含的手指頓了頓,合同上有一排標紅的字,很醒目,公司並沒有避著她的意思。
遲雲含指著那行字問道:“這句‘宣傳上不使用指導師的名字,配方歸公司所有’,是甚麼意思?”
總監說:“你也知道現在的形勢,如果我們把你的名字打上,大肆宣傳,我們公司都要接受國家的調查,製作‘毒.品型香水’是違法的。”
“可是我不調香啊,我只是當指導,這樣也不能擁有名字嗎?”遲雲含問。
“可是你……”總監壓低聲音說,“可是你上了調香界的黑名單啊,當年給你的懲罰是,這輩子都不能做調香職業,我們已經盡最大的能力給你爭取了。”
利刃插在遲雲含的胸口,她攥緊了筆,總監很歉意地看著她,“我也想過給你爭取,但是國家走規定,我們也不能違法,要對消費者負責,對整個社會負責。”
“你可以好好考慮,也不著急。”總監很貼心的把檔案放在牛皮紙裡,細線繞了兩圈遞給她,“我期待你進調香室,你將是第一個接觸香水的Omega。”
遲雲含抿著唇,腦子裡有點亂,她又咬了咬唇,呼著氣,接袋子的手指在發抖,一面是美好的幻想,一面又是來自性別歧視的羞rǔ。
Omega難道真的就不能當調香師嗎?
……
遲雲含拿著封袋回辦公室,整個人無jīng打採的,同事都不理解,不明白她怎麼要升職還這麼不開心。
這事只能跟有同樣情況的人分享,跟旁人說,旁人還以為你在炫耀,她不太好意思開口。
她本來想去找鹿向媛,但是上次鹿向媛請假,到現在都沒來上班。
心裡太悶了,遲雲含gān脆提前下班,去鹿向媛家裡找她,路上給鹿向媛資訊,先說了自己的事。
遲雲含也不是第一次去鹿向媛家了,在小區門口買了一點鴨翅鴨脖當下酒菜,又買了幾瓶啤酒,怕不夠吃又叫了一份炸jī。
鹿向媛住的地方很偏,環境比她那裡安靜,她坐電梯上去,按了一會門鈴,鹿向媛才過來開門。
門開的那瞬間,遲雲含往後退了一下,被鹿向媛萎靡的樣子嚇到了,“不是,你在家裡gān嘛?”
鹿向媛頭髮亂糟糟的,身上穿著睡衣,一邊掖進褲子,一邊散的很開,領口還滑到了肩膀,鹿向媛抓了抓頭髮,嘆氣,“進來吧進來吧,我這幾天日夜顛倒的,剛剛還在睡覺呢。”
鹿向媛只租了一居室,她不太會做飯,買個宿舍鍋和電餅鐺,就足夠她一個人生活了。
好在家裡並不亂,遲雲含幫著她收拾,兩人搬了個小桌子放在地上,扯著瑜伽墊過來坐著吃,正好炸jī到了,鹿向媛推著遲雲含過去拿,自個扒著房間門門偷看。
“你gān嘛呀,神經兮兮的。”遲雲含發現她最近有點神經質了,居然請假幾天在家裡裝病不上班。想當初,她們都是很有理想的社畜狗。
“也沒怎麼。”鹿向媛接過她手裡的東西,道:“公司那事你怎麼想的,不會準備簽約吧?”
“我還在考慮。”
對於遲雲含來說,這的確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可是……
鹿向媛說:“你要是簽了這份合同,你就是整個公司所有調香師的槍手,你就是個工具人,只負責出腦子,以後出的香水,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對。”遲雲含開了一瓶酒,還沒吃菜就給自己灌了幾口,道:“但是失去這次機會,以後就沒機會了,我怕我以後後悔,怕混很多年,還是個設計師,每天苦兮兮掙那幾千工資,然後被生活壓迫,會後悔今天的決定。”
她好想好想給自己開個天眼,看看未來是怎麼樣,幾年後的自己是怎麼樣。
生活總是成千上萬種方式讓你低頭,遲雲含一瓶酒喝的剩一半,鹿向媛扯了個jī腿給她,“別喝的那麼急,你現在有資本跟公司談,這事你跟江暮凝商量過嗎,我跟你說,你別茫然做決定,一定要問問江暮凝,知道嗎?”
遲雲含被她qiáng烈的語氣,弄得有些疑惑,“為甚麼?”
“因為她是PFE的執……她是PFE的質檢員,要是她去跟Twilight談,指不定你能進PFE啊。”鹿向媛說。
“可是PFE不讓Omega進啊。”遲雲含嘴上這麼,心裡忍不住幻想,“如果能進去,我就是進入PFE的第一個Omega,歷史上第一個Omega調香師了!哈哈哈哈!”
笑完,聯想到現實,她嘆氣道:“有那麼一天就好了,我就可以跟江暮凝一起上班下班,我們現在關係好很多了,她沒向以前那樣,叫我離遠點,有進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