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鏡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周身的氣息yīn鷙如同地府修羅,他道:“聽見沒,看門狗就是這樣叫的。”
他的聲音不大,和著轟鳴的雷聲輕飄飄落在自己耳畔。
梵音還從沒聽辭鏡用這樣毛骨悚然的語氣說過話,一時間只覺得方才罵他的人簡直是在作死。
她抬起頭往天際看去,只見一名女子立在彩雲之上,她騎著一頭十分威武的黑麒麟。
一身玄黑戰甲在雷電下閃耀著光澤,頭髮高高豎起,眼尾描的那隻火鳳凰簡直像是要飛出天際,神情倨傲,彷彿這世界萬物,在她看來都只是螻蟻。
她身後的黑壓壓的雷雲裡,是數以萬計的天兵,雷鳴聲中時不時傳出神shòu的咆哮。誠如她所言,這毀天滅地的陣仗,的確有屠盡妖族的資本。
辭鏡抬起頭的時候,瞳孔裡彷彿有紅蓮業火在燃燒,他嘴角帶著輕嘲:“君九幽倒是有長進,養的狗愈發會叫囂了。”
熾風從他腳下升起,那一頭銀髮在熾風裡肆意飛舞著,明明是他在仰望雲層,卻給人一種他在睥睨諸天神祇的錯覺。
從聽到“君九幽”三字起,梵音腦袋就處於當機狀態了。
漫天神佛她不認識幾個,可神界帝尊君九幽的大名簡直是如雷貫耳。那可是千萬年來,神界唯一的一位女帝尊,也是在位時間最長的一位。
六界關於這位女帝尊的傳言諸多,但最多的莫過於她曾是遠古蠻荒時期的戰神,所向披靡。
聽說她曾在一次大戰中重傷,被遠古兇shòu咬斷一根肋骨,那根肋骨有著女帝尊的qiáng大靈力,開了神識,化作一名女童。
她是真正意義上女帝尊的“骨血”,女帝尊視那女童為己出。彼時魔族猖獗,神族衰弱,女帝尊便為女童取名“戰兮”。
戰兮充分繼承了女帝尊的驍勇,她在神魔戰場上一往無前,立下了赫赫戰功。
也有野史記載說,女帝尊在稱帝之前,曾和一位古神有過婚約,戰兮就是她和古神的孩子。
傳得最離譜的一個版本,是女帝尊跟古神訂下婚約後,跟姘夫合謀奪走了古神的修為,殺死古神。戰兮便是女帝尊和姘夫的私生女。
雷雲上的女子,應該是神女戰兮,聽得辭鏡的話,氣得面色森寒,加持了靈力的嗓音如悶雷一般壓下來:“大膽妖狐,竟敢詆譭帝尊!”
梵音被她這道大嗓門震得耳朵疼,她伸手捂住了耳朵,望著前方辭鏡的背影,還有些意外,他竟是一隻狐妖?
難怪她有時候會覺著他一些舉動跟自己養的那隻小狐狸像。
雲層之上,戰兮召出自己的本命金劍,從黑麒麟背上高高躍起,手上那柄金色長劍華光大綻,她雙手握住,用力向著結界斬去,金劍凝出一道巨大的劍影,大有劈山斷海之勢。
“轟——”
一道震耳欲聾的爆破聲後,劍影和結界jiāo鋒出撞出一大片耀眼的白光。
戰兮落回黑麒麟背上,待白光散去後,瞧見那結界只裂開一道淺痕,不由得勃然大怒。
跟隨的神使知曉她的脾氣,忙道:“殿下息怒,這結界乃容白古神當年所設,古神雖已故去萬年,留下的神力依然qiáng盛,便是神罰之雷劈了一天一夜都不曾劈開。臨行前帝尊特意取了一滴血jiāo與殿下,殿下直接用帝尊的血開啟結界便是。”
戰兮傲然道:“那妖狐盜取《山海圖》後,也只敢躲到這地方來苟且偷生罷了,待結界開啟,本殿誓要將那隻卑賤妖狐的尖牙利齒一顆顆拔下來!”
她的狂傲讓神使冷汗涔涔,他經歷過遠古時期那幾場大戰,知曉她口中那隻卑賤妖狐qiáng大到了何等地步。
神界為了面子對外宣稱說是他“盜走”了《山海圖》,可三十三重天宮,他一路殺上去,伏屍百萬,血流成河,那分明是硬搶。
那日戰兮不在天宮,沒見到辭鏡弒神戮仙的場面,才敢這般口出狂言罷了,神使者只得道:“殿下莫要輕敵,這妖……妖狐實力不可小覷,便是帝尊在此,也萬不敢掉以輕心。不過妖狐已中了青君大人的輪迴咒,先前誅殺神祇,又受了天罰,眼下只怕重傷未愈。殿下只管耗盡妖狐法力,屆時妖狐便可變回毫無靈力的幼狐,還不如任您處置……”
“天奴,閉嘴!”戰兮不耐煩打斷他:“怎可長這妖狐志氣,滅我神界威風?他盜走《山海圖》給六界惹下了多大的禍端?又將我神界的顏面置於何地?他不過是隻容白古神養過幾天的畜生,如今竟敢爬到帝尊頭上去了!”
“帝尊忘不了容白古神,念著那點情分,對這麼一隻畜生也一再忍讓,本殿卻得教教他,讓他知曉何謂尊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