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3章 量劫
“請帝君，助我佛……”
正法明如來起身行禮，深深地鞠了一躬。
為完善極樂世界，西方的老佛陀竟要尋域外魔頭的幫助。
這是何等的大決心。
塗山君沉默良久緩緩說道：“道友還有沒有為我講述伐天之戰。”
“是。”正法明如來微微頷首，重新落座，回憶道：“那一戰著實慘烈，拼殺而亡的修士不計其數，神通如雲，術法如雨。”
“也就是在那一天，修仙大道才真正的大行於天下，仙道昌盛，壓制世間的神庭慢慢消亡於歷史之中。”
……
“要讓他知道嗎？”虛空中傳來一道幽幽嘆息。
另外一道略顯中氣的聲音平靜傳來，淡淡地說道：“我們又能阻止甚麼。”
說話之人黑髮黑鬚被光芒完全籠罩，赤腳白袍看不清面容神情，然而如此仙風道骨，應當是一位道門的蓋世天尊。
“他若是知道了真相，只怕會比當年的天帝更加激進，他可是域外的天魔……”
又一道聲音自虛空響徹，話鋒一轉道：“佛門想要創造極樂世界，非得他的幫助不可，萬一真的成功，後患無窮！”
聲音凝重而嚴肅，彷彿斬釘截鐵一般。
“早晚會知道。”
“只可惜他的實力太弱，沒有撼動青帝。”
“所以他才蟄伏起來。”黑髮黑鬚的天尊目光沒有墜落，反而帶著欣喜的說道：“陰天一統，只要耐心等待下去，他總有一天能夠擁有力量，到時只需要一個尋常的第五步大神通就足以媲美天帝。”
“去吧，去告訴他！”
……
嗡！
時空泛起漣漪，一位道人踏足。
正為塗山君講解伐天的正法明如來神色微動，雙手合十的朗聲說道：“南極道友，別來無恙。”
來人是個莫約五六十的找那個老年人，身著暗色法袍，腳蹬長靴，行四方步，長髮長髯，雙眸炯炯有神，一看就是位大修士。
道人拱手道：“正法明如來，近來可好，貧道一直沒有尋到機會前去拜訪。”
寒暄不過三兩句，道人看向塗山君和善道：“貧道道號南極。”
“南極天尊，久仰大名。”塗山君興致缺缺的還禮。
他對道門有的好感基本上也消耗的差不多了。
當然，相比於曾經算計過他的佛門，道門畢竟是本家，他也願意給對方個面子，拱手稱一聲‘老’。
正法明如來則滿是警惕的盯著南極天尊，沉聲問道：“素聞道門無為，道兄不在道境清修怎麼會來這裡。”
南極道人笑著說道：“貧道此來是助天尊脫困。”
“天尊？”
“誰？”
“我？”塗山君指了指自己，他看到了南極天尊的目光。
南極天尊點頭，拱手行禮稱讚道：“太始天尊！”
塗山君露出玩味的笑容，戲謔開口：“我記得我早被開除道籍，道門連太乙宗都不承認，會認我這域外的大魔為天尊？”
“太乙救苦天尊乃是道門的大天尊之一，豈會不認。”南極天尊依舊保持著風度，像是曾經的那些事情從來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並且輕鬆的將事務劃分成道門內部的爭鬥，從而杜絕佛門的機會。
“南極道友此言差矣。”一位身著赭黃法袍的聖靈踏足，笑眯眯地說道：“道門最看不上披毛帶甲，溼生卵化。佛道多高尚啊！人家不是胎生、卵生、溼生。不像我們，都是爹媽生養，有教無類。”
“道友，你信佛道還不如入我玄門。”玄門的古皇笑著看向塗山君。
南極天尊不為所動，神色如常道：“道友對我們有誤解，有教無類還是道祖提出。”
“呵！”卍奇皇冷笑道：“不要看他說了甚麼，要看他做甚麼。”
說著看向塗山君：“自地府建立以來在佛道推行都分外緩慢，唯有東荒大力支援，帝君應該知道誰才是真正支援你的人吧。”
塗山君眉頭微蹙。
今日倒是熱鬧，三教大修士都來了。
這可不是尋常的天尊古皇，哪一位都是各自的前列強者。
正法明如來的地位就算不如接引也差的不多，卍奇皇更是遠古聖皇，南極天尊自不必說，道門外事的執掌者。
嘭。
卍奇皇拱手：“只要帝君願意出山，東荒大境全力支援帝君的大一統！”
“佛門要創造極樂世界從而超脫世界，道門無為，總想著推舉一個人獻祭蒼天來穩定天下，抱著不切實際的想法，以為‘仙’可以逆轉。”
“只有我們是想拯救天下蒼生，還天下太平，帝君若不想成為第二個天帝，就萬不可與佛道合作！”
南極天尊大怒，揮動袖袍道：“胡言亂語，若非道門舉事伐天，付出巨大代價豈有現在的安穩。”
正法明如來沒有辯駁，而是說道：“大恐怖下無人生還，若要普渡眾生就要創造極樂世界，徹底超脫沉淪的苦海。”
卍奇皇質問：“極樂世界能包含天下所有生靈嗎？！”
正法明如來無法回答。
離開的門票並不是人人都有。
塗山君眯著眼睛，獠牙自嘴唇呲出，問道：“青帝呢，他想做甚麼？”
卍奇皇說道：“遠古時誕生無數生靈，有的生而強大，自詡為神，天下男神之首名為東王公，女神之首名為西王母，他們是兄妹，其中這位兄長就是‘青帝’，不過這也只是漫漫光陰中的一個稱號而已。”
“後來天帝崛起，造神庭成為天下共主，又創香火神道掌控天下，我想他是想要效仿天帝，重掌天下。”
“所以他扶持帝尊，又尋你卸去輪迴，要讓天與地落入他的手中。”
南極天尊本還分外憤懣，聽到卍奇皇這麼說，不由得笑了笑：“怎麼把聖皇們都摘出去了？”
“是不是自己以前做的不好看，所以不敢說自己到底做了甚麼。為甚麼會有‘神’，而非一直是聖皇們的天下。”
卍奇皇神情一頓。
“你不說，就由貧道來說吧。”
南極天尊清了清嗓子：“‘神’不過是抱團取暖。”
“曾經的荒古太過‘自由’，充滿了原始的殺戮，部族之間的爭鬥猶如吃飯喝水，爭搶、掠奪、滅部亡族不過瞬息，男性殺死，女性留著繁衍。”
“各劃地盤，綿延大戰。”
“披鱗帶角者與化羽翱翔者割據天地。”
“弱肉強食的鬥爭席捲天下，有一部分生靈厭倦了戰爭，這才自稱為‘神’。”
卍奇皇冷哼一聲道：“這是自然大道！”
南極天尊淡然道：“所以連玄門拋棄你們這些古聖皇，自稱為‘帝’。”
“哪怕是最厲害的生靈也想在繁衍的時候擁有絕對安全的環境，沒人希望在那種朝不保夕的環境下生存，這就是為甚麼你們被自然神鎮壓，不能翻身。”
卍奇皇張了張嘴，他卻不知道應該怎麼反駁。
勝敗很明顯。
哪怕玄門也是三教之一，古皇們和現在古帝們之間也有理念上的分歧，他做為老派想的是回到那個曾經天下生靈全都自由的時代。
塗山君對他們的歷史不感興趣，他現在明白青帝要做甚麼了，他想要重掌天地，說不準可以超越天帝成為仙。
可是轉而就有一個疑問，為甚麼天帝沒有成仙？
他做為神庭之主，應該是最有機會成仙的才對。
當然，這個‘仙’是後世也就是現在的劃分，其實說起來就是那個超脫一切，連大恐怖也無法奈何他的人。
懷揣著疑問，塗山君問向三教大修。
正法明如來開口解釋道：“阿彌陀佛，天帝之所以沒有成仙是因為他耗費了太多的力量，或者說大恐怖距離他太近，以至於他沒有辦法超脫就消失了，因此大神通們極少真正意義上的出手。”
南極天尊補充道：“有希望成仙者都選擇觀望，能不出手就不出手。”
塗山君眯著眼睛問道：“可是你說荒古時代的生靈們頻繁大戰，他們為甚麼肆意出手而沒有消失？”
三人一陣沉默。
塗山君知道自己問到點子上，這才是關鍵。
為何曾經的大神通者消失慢，或者說乾脆沒有消失，而天帝卻消失的這麼快。
其實算起來天帝消失也不快，他要建立神庭就得打服天下人，是真正的鎮壓無數大神通者。
南極天尊長嘆一聲道：“常言道：天塌下來有高個的頂著。”
“高個的太少。”
“神道無法解決這個問題。”
“神分自然神和後天神，後天神亦稱為香火神，可是凝聚信力需要耗費資源無數，又得大多生靈貢獻信力，效率低下，使得強者越來越少，無法應對大恐怖的迫近，所以道祖創出仙道，讓天下生靈都能修行。”
“隨著修士日益增多，修仙者強大起來，也就斷絕了神道的根基。”
“神仙大戰已經無法避免。”
“也就有了伐天。”
“那一天後仙道才算真正昌盛起來。”
塗山君搖頭道：“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我問的是為甚麼以前的大神通者出手消失的慢，現在的大神通者出手消失的快。”
卍奇皇緩緩道出：“因為殺戮！”
“殺戮越盛，死的人越多，大恐怖越不會迫近。”
“天帝是立於頂端的強者，他的消失緩解了大恐怖。”
塗山君恍然大悟。
驚訝道：“伐天之戰原來是共渡無量劫！”
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