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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2021-12-15 作者:則慕

容常曦推開他,看著一旁也一臉高興的容景昊,道:“想我?呸, 也沒見你們來看我啊!”

容景興著急地解釋不是自己不去,是她不能見任何宮中之人……

容景謙才不理會他,大步往裡走,尤笑趙嬤嬤張公公也等候多時,看見容常曦穿著一身素色薄衫,黑髮也只以白色緞帶簡單地束著,雖長高了一些,臉上卻不再像三年前那般肉嘟嘟的,清瘦了不少,不由得想到她這三年在西靈觀過的必然十分辛苦,都是又哭又笑地去迎她。

容常曦進宮後立刻上了歩輦,被送去御書房,又與父皇見了個面,皇帝看見容常曦平安歸來,自是十分喜悅,讓她去好生梳洗一番,他們知道容常曦今日會歸來,已讓人設宴為她接風洗塵,那些離宮了的皇兄都會回來。

久違地踏入昭陽宮白玉砌成的大浴池,尤笑以柔巾替她輕輕擦著背,容常曦長呼一口氣,想到西靈山那小小的木桶,覺得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這事兒說來也古怪。

容常曦那日因曼舌花毒氣入體,奄奄一息,是陳鶴觀主用盡全力將容常曦給救了回來,可人雖救了回來,神志卻十分不清醒,變成了個三歲小兒,既聽不懂別人講話,自己也說不來甚麼話,每天就坐在那兒傻乎乎地笑。

皇帝以為容常曦就這樣因毒徹底傻了,很是傷心,陳鶴卻說容常曦這症狀並非沒有轉圜餘地,只是她必須待在西靈山,且病好前不可再見任何宮中之人,若在西靈山調養好了,不但可以將餘毒從腦內清除,還可修身養性。

橫豎容常曦已成了個傻子,死馬也只能當成活馬醫治,只是誰也沒料到,這一治就治了整整三年,據說第一年容常曦還是那副樣子,第二年也毫無長進,第三年稍微能聽懂一點人話,直到前些日子,容常曦隨陳鶴在神殿打坐背誦經文,卻沉沉睡去,再被喊醒時,她瞪大了眼睛,說的第一句話卻是,我沒死?

觀人驚呆,以為容常曦舊病再發,腦子又壞了,陳鶴聞言卻是摸著鬍子一笑,說公主的毒已徹底清了,可準備準備,送回宮中了。

他所言不錯,容常曦就是那日才正式清醒過來,看著鏡中自己與十一歲時截然不同,聽西靈觀的道人一說,才知道竟已過了三年。

她茫然且不知所措,他們口中的三年發生的事情,自己絲毫印象也無,道人們卻覺得十分正常,畢竟那三年的容常曦根本就不能算是有意識的存在,至多不過是行屍走肉。

對容常曦所言,她唯一記得的,反倒是昏迷後,所回憶起的前世,還有那個烽火流星和親的夢。

離開西靈觀前,她依禮去拜別陳鶴,陳鶴隔著一道木門同她道別,容常曦隱約覺得他知道甚麼,便道:“先生,我有些疑問。”

陳鶴道:“哦?我也有疑問。”

容常曦:“……您先說。”

陳鶴道:“何為惑?”

容常曦倒是勉qiáng記得,她本想回答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欲其生又欲其死……想到這裡,卻忽然開不了口。

她想殺了容景謙,卻又在最後關頭讓容景謙離開,活活把自己搭進去。

這難道不是惑嗎?

陳鶴似乎也並不指望她回答,只繼續道:“何為天命?”

容常曦愣住,反問道:“敢問先生,天命當真不可違?”

“可,也不可。”

陳鶴模稜兩可地給了個神棍般的回答,又道:“殿下此去,多加小心。”

容常曦立刻道:“先生此言何意?我還會有甚麼危險?是誰要害我嗎?”

陳鶴的輕笑從門內傳來:“遠是非,斷妄念,唯恐魂斷夢空隨啊……”

他留下這句話,再不肯多說一句,容常曦在回京的馬車上,反覆思量這句話,最後只得出一個結論。

陳鶴讓她別再害容景謙了。

其實就算陳鶴不說,容常曦也是這麼想的。

容景謙究竟是不是天命之子,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三番四次要對容景謙下手,結局遭殃的卻都是她自己,而容景謙安然無恙。還有最重要的事是,因那藥材年俸的事,她已無心要容景謙去死了。

容景謙是可以被改變的。

上蒼讓她重活一次,卻不讓她去殺容景謙,毫無疑問,是給了她一個機會,讓她在容景謙不死,甚至登基的情況下,將上一世的事情統統改變。

既然他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麼討厭自己,既然他還小,既然這一世,他並沒有受過那麼多摧折,那麼……

容常曦長長地吐了口氣,內心在接受之餘,到底還是有兩三分不甘,可她確實不敢再冒險了。

第一次是躺了大半年,第二次是在西靈觀傻了三年,第三次,她不敢賭了。

尤笑上前,給容常曦換上了長袍——這都是她們猜測著容常曦身長新作的,還好還算合身,只是這番回來,少不得要重新做許多新衣物與鞋子。

尤笑一邊替容常曦梳頭,一邊同她說著宮內的事情,大皇子已去了青州,二皇子與三皇子在京城內建了府,但還沒有搬出了東宮,四皇子身體不好,暫時還住在宮內……其他幾位皇子不變。

容常曦狀若無意地問了幾嘴容景謙的近況,尤笑以為她是記掛著容景謙有沒有遭罪,十分斟酌地回答著,容常曦還是聽懂了她的意思。

容景謙過的還不錯。

自容常曦在西靈觀住下後,容景謙隨皇帝回宮,起初容景興等人非說容常曦中毒是容景謙設局所害,後來有一回鬧大了,秋獵的時候容景謙差點被容景興一箭she中,皇帝大怒,將容景興狠狠罵了一頓,又讓容景謙自己複述一遍西靈觀發生的事,且喊來了看門的那幾個道人,佐證了容景謙所言句句非虛。

容景興只好暫時按捺下來,沒找容景謙麻煩,而少了容常曦的煽風點火,容景興的帶頭做怪,容景謙在宮內的生活堪稱自在,他本就很聰明,在she騎上也極有天分,當沒了那些外在因素阻攔的時候,他的優點就比較突出了,加之還有呂將軍那層關係在,皇帝對這個小兒子是越發喜愛。

他的允泰殿已被重新修葺過,還擴了不少地,已不再是從前那副鬼樣子,下人提到容景謙,更加不是從前的不屑,而是一聲恭恭敬敬的七殿下。

尤笑一邊說,容常曦一邊思索著,這和父皇的態度改變自然有關係,但恐怕容景謙自己也沒少做小動作,容景謙才十四呢,這傢伙果然不容小覷。

“跟在他身邊的人還是那個祿寬?”容常曦道。

尤笑思索了一會兒,道:“嗯,還有個叫福泉的,似乎武藝頗為高qiáng。”

容常曦吃驚地道:“福泉?!不是死了嗎!”

尤笑有些意外:“這福泉本叫福海,曾在明瑟殿任職,後來輾轉跟了七殿下,他似乎是甚麼……唔,有個弟弟早夭,他後來太過懷念弟弟,索性改了名字,紀念他的幼弟。”

容常曦沉默片刻,居然有點想笑。

天命不可違……

還真是天命不可違啊?

她之前曾以為福泉沒按上一世的軌跡來,早早死在二皇子手下,為此還心緒複雜了好一陣子,現在才明白,原來一切不曾更改。

這樣想來,上一世的福泉,大概也是因為弟弟死在二皇子手下,才由福海更名為福泉。

只是那時的容常曦是絕不會有興趣去探究容景謙身邊死太監姓名來歷的。

這一世,因自己落水,引出了明瑟殿走水案,導致尤敏身亡,她又讓容常凝去陷害容景謙,導致蓮花紋玉鐲遺失,因此使得二皇子害死那麼多下人的事情提前bào露……

其他人的命運似乎並未改變太多,只是自己無意投下的石子,終究還是泛起了一圈圈的漣漪,但漣漪平息,湖面依舊風平làng靜,他們也終歸還是要走向既定的道路。

尤笑替容常曦打扮完畢沒多久,便到了接風宴的時間,容常曦身著華服走到鍾喜殿,除了大皇子仍在青州沒能趕回來,其他皇子都到了,甚至四皇子也在,如同葉瀟曼替他所求的籤文一般,他的氣色看起來比三年前好了許多,雖還是坐在輪椅上,但不再那般消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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