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為了功課?!出息!”
容常曦有點意外,難道自己昏了兩個月,容景興功課倒是能自己做了?
誰料容景興緊接著說:“你不會去抄三皇兄的嗎?!還有二皇兄啊!實在不行,不過被太傅數落一頓,現在這太傅又不敢打咱們。”
容常曦覺得自己頭更痛了:“……”
容景昊難得弱弱地反駁了一句:“可三皇兄二皇兄總會拿眼睛斜著咱們,好似咱們看他們課業,便很值得瞧不起,景謙卻只將功課給你,看也不看你,似乎全然不覺得不對。”
容景興眯起眼睛:“怎麼,合著你現在也要為他說話了?”
容景昊將頭搖的像撥làng鼓一般,不敢再張嘴,容常曦心裡頭很清楚,這就是容景謙看人下菜的手段,容景興見她不說話,又道:“他這人jīng怪的很,前些日子,不但你病著,四皇兄也病了——你說容景謙和四皇兄面也沒見上幾回——他就一直往四皇兄那兒跑,真是不知道打的甚麼主意。”
這倒確實有些奇怪。
在容常曦的印象中,四皇兄就是個幾乎隱形的人,他比容常曦不過大兩歲,但生來體弱多病,一歲時還落過一次水,差點夭折,雖險險保住一條命,腿腳卻從此不大好了,容常曦一年最多見他一兩次,只記得他永遠瘦瘦弱弱的坐在輪椅上,神色憔悴憂鬱。
在容常曦十八歲那年,年僅二十,本要迎娶合坦族公主的四皇子因病去世,皇上對這個一生坎坷的兒子頗為心疼,下旨以親王的規格將其厚葬。
這也就是容常曦對四皇兄的所有印象了。
四皇兄確實沒有甚麼值得巴結的價值,容景謙會去照顧他,大概也是沒摸清楚宮內行情。
但有這份拉攏人心的心思便是不該。
送走容景興容景昊沒一會兒,敬貴妃便帶著二皇子來了。
容常曦不怎麼喜歡他們,這與敬貴妃有點關係。
前世皇上有任何賞賜給敬貴妃,她一定第一時間先送一半來昭陽宮,即便知道容常曦那邊定然早就得到了更好的賞賜。甚至她還安排了人在民間,只gān一件事,蒐羅各種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逢年過節就給容常曦送來,那明瑟殿裡不少小玩意就來自敬貴妃。
但容常曦不怎麼領情。
當年母后在位的時候,整個後宮的女人想來都天天下咒巴不得母后早點死,而其中就以敬貴妃最可恨,因母后的逝世,她成了六宮之主。
前世容常曦去民間的時候,學會一個形容,很適合敬貴妃——她發的是死人財。
每次死了人,她就升位。
如今宮中也不過一位貴妃,敬貴妃處事利落gān脆,深得皇上喜歡,以至於她的孃家洪家人也jī犬昇天,朝中沒少洪家之人,二皇子能力遠不如三皇子,卻也因為敬貴妃的原因,受到皇上的青眼相待。
但想起尤敏和那個錢公公的事情,還是打起jīng神來,二皇子見了她,便表面認錯實際邀功地道:“常曦,我管教奴才實在無方,險些害了你。”
容常曦道:“哪有,若非二皇兄想到那個太監和尤敏的苟且,這事兒還沒辦法這麼快水落石出呢。”
她心裡恨容景祺的多管閒事,讓火燒明瑟殿一事居然如此yīn差陽錯的真相大白,自己也少了個拿捏容常凝的把柄,尤其是,容景祺和容景謙毫無關係她是知道的,容景祺雖然沒明著欺負容景謙,對容景謙也是極其嫌惡的,暗地裡大概沒少下絆子。
說起來,最後下場最慘的,也正是容景祺,也不曉得是多大仇,居然被做成人彘……
容景祺絲毫聽不出容常曦的不快,笑的很得意:“不瞞你說,那太監和尤敏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只是睜一隻眼閉隻眼,畢竟管理下人,需張弛有道嘛。誰知這兩人竟膽大包天,到明瑟殿相會,還險些燒了明瑟殿,真是!不過,常曦,你那明瑟殿,也該多派些人手,雖然太傅說過,這滿是珍寶的屋子,人氣越少,儲存的越好,但只有外邊有人,裡頭沒人,可見弊端多多……”
他越是長篇大論,容常曦便越是來氣,看他這翹尾巴的樣子,也曉得這火燒明瑟殿的事,確實是一場烏龍,自己運氣糟糕,拿烏龍拿捏容常凝,讓她去欺負容景謙,最後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容常凝因為管教下人無方被關了起來,而容景謙則因為受了一小點欺負而受父皇的寵愛,真是可笑……
容常曦心裡鬱悶,索性躲在被子裡哼哼唧唧的裝昏,敬貴妃見狀,笑著道:“看來常曦實在是不舒服,景祺,你就別打擾常曦了咱們先走吧……哦,常曦,前些日子我堂弟在外得了個金器,十分有趣,我已差人送到了明瑟殿,你若舒服了些,記得去看看,你一定會十分喜歡。”
“多謝貴妃娘娘。”
拿人手短,容常曦到底還是哼哧地應了一聲,敬貴妃笑了笑,帶著容景祺離開,容常曦翻著白眼剛下chuáng,尤笑又來通報,容常曦不耐煩至極:“不見不見,都不見!”
“是蘭妃娘娘與三皇子殿下呢。”尤笑道。
容常曦無言片刻,認命地讓他們進來,蘭妃一進來便拉著容常曦的小手,幾乎要落淚了:“我們常曦又瘦了不少。”
蘭妃對容常曦的關愛實在浮於表面,每回見著了都是一句“常曦瘦了”,容常曦上回躲過沒讓她摸腦袋,這回卻是沒力氣了,只能任由她摸著自己的手,一邊暗暗對容景思使眼色。
容景思憋著笑,待蘭妃已經把那翻來覆去幾句“常曦受苦了”和“這些日子我與你三皇兄可擔心你了”給說上好幾遍後,他才開口:“母妃,常曦看著十分疲憊,咱們就別耽誤她休息了。”
“啊,也對。”蘭妃站起來,“但你不是一直唸叨著有事兒要對容曦說嗎?”
容景思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容常曦:“我也不打擾常曦了。”
容常曦趕緊說:“三皇兄,你留下來陪我說說話嘛。”
蘭妃十分開心地推了推容景思:“看,常曦可喜歡你了,我就不打擾你們小孩兒聊天了,也別待太久,一會兒要是常曦累著了,你可得顧著些。”
容景思應了,恭送蘭妃到門口,這才折返,好笑不已地在容常曦身邊chuáng邊的小椅上坐下。
容常曦瞬間從被子裡竄出來:“三皇兄!”
“這會兒你倒是有jīng神了。”容景思把她按回被子裡,“別出來,一會兒又染上風寒了我可擔不起。”
容常曦著急道:“三皇兄,那個容景謙現在到底怎麼回事啊?”
容景思有點意外:“合著你留我下來就是打聽他啊,你直接把他喊過來不就是了?再過些日子便要去西靈山了,父皇今年讓他隨行,所以他才忙了起來,否則的話,他如今只怕還在你跟前守著呢。”
容常曦頭都要炸了:“甚麼?!今年西靈山隨行的皇子是他?怎麼可能?!”
大炆的開國太祖自西靈山起家,並說當時自己見到了山神,這才披荊斬棘奪得天下。大炆建立後,便有個不成文的規矩,每隔三年,皇帝便要去西靈山祭拜一次,西靈山上的西靈觀則有幾位高僧,據說每個的真實年齡都已不可考,各個仙風道骨。
但去西靈山祭拜,皇帝得帶子嗣一道兒去,通常是帶一兩位皇子和一位公主,容常曦自有記憶以來,每回都去,但山路蜿蜒,道阻且長,去了西靈山還得吃三天的齋,還得聽那群神神道道的道士說些莫名其妙的話,最可怕的便是離開那天的前夜,皇子公主得在西靈寺的神殿裡跪一宿,容常曦大了些以後,就不大肯去了,每逢要上西靈山便裝病,皇帝雖然能看出來,卻也不曾bī她。
“為何不可能?”容景思倒是淡定,“這次去的應當是二皇兄與景謙。”
“二皇兄我知道原因。”容常曦無語至極,“定是因為大義滅奴才那件事,父皇少不得要給點獎勵,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