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隊伍的人作戰的時候頭上都帶著頭盔,方召來的時候也是,火慄看不到方召的面貌。
原本正懶散地聽故事的隊伍,在方召到來之後,瞬間變了個模樣,就算是坐著,也像是繃緊了神經,索薩格也不嘻哈了。
軍靴踏在地上的腳步聲不大,卻給人一種很嚴肅的感覺,令火慄整個人的神經都不自覺繃緊。
方召看向火慄的時候,火慄感覺背後的汗毛瞬間全都炸起,明明看不到對方頭盔之後的雙眼,卻感覺得到那種極具壓迫力的視線,像是穿過了護目鏡,刺在他身上。
火慄的事情秦久樓已經給方召留過言,知道前因後果。
“別停,剛才在說甚麼,繼續。”方召找了個地方坐下。
索薩格輕咳一聲,道:“剛才火慄正說他名字的來歷呢。”
“對啊,火慄,你名字究竟有甚麼特殊的意思?”旁白的米路也問道,他不喜歡聽只有一半的話,總得知道結果才踏實。
剛才有些嚴肅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些。
火慄笑了笑,繼續道,“好,繼續說。火慄,意思是我們做的每一件事,都像是從火中取到栗子,栗子被放在火中烤,而我們如果想吃栗子,就得冒著被火燒傷的危險。這就跟我們戰地記者一樣,每取到一個栗子,都會留下傷痕,不過,這是我們的選擇,有怎樣的結果也得承受著,不是有句老話,自己選的路,跪著也要走完,哪怕前方充滿荊棘。”
索薩格幾人看向火慄的眼神瞬間帶著欽佩。唯獨方召,並沒有甚麼反應。
“可不是嘛,戰地記者真是太艱難了!真的英雄啊!你說是不是,老大?”索薩格看向方召,準備等方召說幾句。
不過,方召沒有直接回答索薩格的話,而是道:“舊世紀有一個詞,叫‘火中取栗’,還有個故事,講的是一隻猴子騙貓去將火中燒熟的栗子取出來,貓做了,將火中的栗子取了出來,但腳上的毛也被燒掉,最後栗子卻被猴吃了,貓被騙付出了代價,卻得不到好處。其實我覺得,火慄這個名字,更像是用來提醒自己,不要被人利用,做獲利的那一方,是不是,未來的戰地記者之王,現在的延洲狗仔之王,王疊先生?”
一片死寂。
王疊/火慄:“……”說得太他瑪對了!可這讓我怎麼接?
索薩格等人的視線瞬間變得如刀鋒一般,不僅帶著防備,還帶著極強的攻擊性。
王疊這個名字,可是他們最近私下裡聽得很多的,部門開會的時候維恩就跟他們說過,提過這位狗仔之王的經歷,聽說這位跟蹤某位大明星,最後卻整下去了一個高官,神他瑪能搞事情!當然他也沒全身而退,被判刑進了監獄,鑑於這位的輝煌歷史,上頭還特意將他關在星外監獄,連母星都不在,也壓根不讓他接觸網際網路資訊,本以為至少有個三五年不會見到這位,沒想到,竟然這麼快就提前出來了,聽說在外面立功減刑。
幾乎一收到這位回來的訊息,銀翼A級簽約以上的明星全都呈高度警戒狀態,生怕被這條瘋狗盯上。尤其是他們這個剛成立的遊戲團隊,都得防著這位,沒想到,竟然追到遊戲裡來了!那之前說的那些都是瞎編的嗎?裝得那麼像,這……這全都是戲啊!還當甚麼記者,你他瑪直接去當影帝算了!
王疊臉上一直坦然、淡定的笑,終於變得勉強起來。
氣氛彷彿在瞬間凝固,好不容易製造的良好氛圍,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轉變。站在王疊面前的十五個人,十五雙眼睛,彷彿十五杆已經頂到他腦門的槍,隨時準備要他的命!壓根沒有聽他解釋的意思!
現任延洲狗仔之王,出獄之後還沒來得及放飛自我,接的第一個單,剛靠近任務目標,就被當場逮住了。
被一個照面叫出身份的王疊心思急轉,扯了扯嘴角,“……大兄弟,這裡面是不是有甚麼誤會?有話好好說,別動武。”
第144章我知道你是誰
在這種情況下,轉身逃,是逃不掉的,王疊可不認為自己能從這位全榜第一的眼皮子底下跑掉,想逃,只能選擇直接下線。
但不到實在挽救不了的局面,王疊不會這麼幹脆地逃掉,這樣一逃,很多事情都解釋不清了,容易激化矛盾。他確實是為了找出這位全榜第一的秘密來的,但他也真的沒做甚麼危害這支隊伍的事情,能緩和一下就緩和一下,說不定會有點進展,反正在遊戲裡,就算被直接射殺,大不了過段時間再上線,或者索性換號登陸。
不過,一向對自己的偽裝技術十分自信的王疊,突然被這麼叫出身份,打擊可不小,要不然也不會在剛才突然被叫出身份的時候,表情一下子沒能偽裝完美。
索薩格已經用槍口對著王疊,今天的事情給他上了深刻一課,自己真是太天真了!竟然相信了這貨的屁話!防記者的重要性在他加入隊伍之後就被告知過,就算他人氣不高,現在還沒真正火起來,但該有的防備心從現在起就得養成。
不過這位偽裝得真是太像了,隊伍中除方召之外的所有人幾乎都相信他是個戰地記者。老大不愧是老大,王疊裝成這樣,竟然都能被認出來!
秦久樓在防著王疊的時候,仔細想了想這一路上的事情,回想他們是否有洩露過甚麼秘密,好在這段時間在方召的“調教”下,嘴巴緊了些,防備心甚麼時候都不會完全放下來。
其他人也同秦久樓一樣,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這一路的表現,確定沒洩露秘密,才在心中鬆了口氣。犯錯了是要受到懲罰的。
“你們聽我解釋。”王疊試探道。可惜他發現,這些人真沒有要聽他解釋的打算,就等著隊長一聲令下,將他打成篩子。
要不,還是下線遁了?
王疊正思索著對策,就見坐在他面前的“銀光”團隊的隊長“再活五百年”抬起手,幅度並不大地打了個手勢。
剛才還殺氣騰騰盯著王疊的十四個人,都轉身離開,就算米路和秦久樓他們還想說甚麼,最終都沒有開口,而是沉默走到離這邊二十米之外的地方。
王疊見狀眼神不著痕跡地閃了閃。
這支隊伍……與他所熟知的一些延洲的遊戲戰隊,似乎有些不同,更像是戎洲那邊的經過軍事化管理薰陶的,最難得的是,一個出聲的都沒有,服從和執行力相當強。
王疊開始猜測這位全榜第一是不是來自戎洲,就聽坐在他面前的人出聲道:“你信不信,你就算再換一張皮,我照樣能認出你?”
聞言王疊也不去猜測其他了,錯愕之後,緊皺著眉思考這話的真實性,他現在都開始產生點自我懷疑。
他剛才還猜想這位一開始是否只是詐他一下,他那瞬間的反應暴露了可疑之處才被認出來,但現在看來,不是他猜想的那樣,而是這位真能一個照面就認出他?
王疊直覺這位剛才的話,並非妄言。
莫非,出獄之後,自己的業務水平降低了?王疊自我檢討。
不,肯定不是自己的問題!
王疊微微搖頭。他回來之後,除了自己表明身份的時候之外,其他人根本就認不出他!包括找他的錢承!
既然不是自己的問題,那麼,就是對方的原因了。對方到底怎麼認出自己的?王疊之所以被大家忌憚,之所以囂張,他仗的最主要的就是那身出神入化的能偽裝到眼珠子的偽裝水平!但若是這種偽裝水平失去效果,他還能逍遙得了?
這種感覺很不好!
作為一個資深記者,一向都是王疊在別人面前偽裝,將別人耍的團團轉,還沒人能認出他,但現在,情況調轉過來了,陷入被動的反倒是他自己。
對於王疊來說,這一局較量,他已經輸了。
不過,對方讓其他人都離開,就留他們倆在這裡,是有甚麼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