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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起前面幾支隊伍,壽北這邊轉彎的時候簡直神速,整個過程不帶停歇的。
“壽北農場的頭犬金駒!神勇!!深刻闡釋甚麼叫眼神牧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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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欄!全部進欄了!完美!四分三十二秒!四分三十二秒!放在去年也是第一了,這還是在今年賽場換了羊種的情況下跑出的!”解說員激動得有些變調的聲音透過優良的音響裝置傳來,也沒再瞞著今年更換羊種的事情,“本場最佳!它很可能還會獲得本屆總決賽的最有價值賽犬!”
解說員又跟旁邊作為嘉賓的老農場主道:“曾經有人說過,十年或者二十年才會出一個‘神犬’,比如當年幫您老獲得五連冠的‘閃電’,比如十幾年前的‘金剛’,在比如今年壽北的‘金駒’……”
旁邊邀請的嘉賓是一位老農場主,他的農場二十幾年前曾獲得過五連冠,直到他的那條冠軍頭犬因為突然的意外去世,後來農場雖然也透過培養新的頭犬而獲得過冠軍,卻再也無法重複曾經五連冠的輝煌了。
對牧羊犬的飼養、訓練以及看犬的眼力,這位老農場主都是很讓人佩服的,所以,解說員問這位五連冠農場主他的看法。
老農場主也回憶起了曾經的愛犬,“今年的金駒確實讓人眼前一亮,有當年我們家‘閃電’的神犬風範……”
方召他們的觀賽廳裡,氣氛很嚴肅,大家都很沉默,只有音響裝置中傳來的解說員激動的聲音以及嘉賓的讚歎聲清晰傳來。
“神犬?”方召意味不明地說道。
說完方召就聽腳邊傳來“嗤”的一聲,低頭看過去,見捲毛好像是打了個噴嚏。
“感冒了嗎?!”伍益立馬轉移注意力,一副天都快塌的表情。
廳內的人頓時全身的神經都繃緊,伍益和他的家人,還有專門的獸醫團隊,都衝過來檢查捲毛的身體情況。
“怎麼樣?”伍益覺得肝膽都在打顫,他怕昨天捲毛自己又亂吃了甚麼東西,雖然昨天和今天都給它們檢查過一邊身體狀況,沒發現異常,但誰知道會不會在這裡又染上甚麼疾病或者場地不適腸胃異常之類?
獸醫團隊滿是嚴肅地、極為認真地檢查了一遍,搖頭:“沒發現異常。”
“真沒有?!”
被懷疑醫療水平,獸醫團的人不高興了,“你質疑我們的能力?還是你希望它得病?”
“不不不絕對沒有!”伍益使勁搖頭。
方召看了看地上用後腿撓頭的捲毛狗,對伍益道:“不用擔心,它好得很,繼續看比賽。”
壽北農場的神勇表現,確實驚豔了一大批人,而且帶給後面兩個出場的隊伍很大的壓力。接下來第六、第七個農場的隊伍跑出來的成績雖然也過得去,但都沒有能進七分以內。要不是解說員將換羊種的事情直接說出來,或許還有人會懷疑是那幾個農場表現不佳找藉口,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夠看出羊種不同來。
第七個農場出場時,伍益就帶著人送蘇侯和賽犬去賽場了。
等第七個隊伍跑完,也到了東山農場這邊出場。
“好,接下來第八個出場的是今年的另一個頗受大家關注的團隊,東山農場也有一條很特別的賽犬……”
解說員在作賽前解說的時候,伍益匆忙跑回來了,坐在椅子上,雙眼直直盯著螢幕,生怕錯過任何一幕。
“出牧了!”解說員的聲音拔高,也挑起了人的神經。
“聚集羊群很迅速,驅趕也很順利,到現在為止,東山農場的賽犬完成得很好,用時也算短的,除了壽北農場,就是它們用時最短了。”解說員看著資料統計員給出的結果,說道。
椅子上的伍益坐不住,索性站起來,走到離螢幕更近的地方,攥緊拳,放嘴邊用牙齒咬住,嘴唇還動著,像是在祈禱著甚麼。
方召也盯著螢幕,他知道,一個關鍵點要來了。
入哪邊的欄,是臨時給出的,還是隨機的,在這之前根本無法預料,只能看運氣,考驗賽犬和指導員的應變能力。
羊群驅趕到一半的時候,螢幕上顯示出了隨機答案。
給出的是左側方向的欄,這對東山農場來說,並不是個好訊息,因為他們的頭犬捲毛在左側,依照慣例,在右側出牧的頭犬會將羊群往左邊驅趕,而左側出牧想往左邊趕的話,有三種可能,一種是頭犬跑到右邊,再逼羊群轉彎,一種是不變位,指導員給另一邊的隊伍二號犬下指令,讓它們協助逼羊群轉彎,還有一種最保守的,就是先逼停羊群再轉向,不過這種太耗時。
東山農場隊伍中的二號犬是賓果,該如何選擇,賽前也討論過,最後決定還是依照方召的建議,選擇了第一種方法。
“轉彎,要開始變向了!注意跑位!這時候就是考驗頭犬能力的時候了!看看它們能不能依照指導員的指導,驅使羊群轉變方向,或者如很多隊伍一樣,先逼停,然後驅趕頭羊……”解說員依然在那裡唾沫橫飛解說著,“蘇侯申請臨場指導!哦?蘇侯還是給頭犬捲毛下的指令,這是要它繞到另一邊去?”
螢幕上,蘇侯申請臨場指導,是直接給捲毛下的指令,意思是讓它到羊群的另一邊去,逼羊群轉向。
“注意!它開始加速了,看起來應該是要繞……咦?!它直接……飛過去了!!”
解說員這次不僅破音,而且還難得結巴了。旁邊作為嘉賓的那位老農場主也一聲驚呼,像是看到了甚麼震驚的事情。
螢幕中,加速的小卷毛狗風一般衝到羊群邊上之後直接躍起,踩在羊群中奔跑的羊背上,就像是踩著石頭過溪一樣,橫向跨越到了另一邊,說“飛”誇張了,但確實讓很多人驚掉下巴。
這種情況可以說非常罕見,不僅僅考驗的是賽犬的跳躍能力,最重要的是,一旦踩空,或者哪隻腳沒踩穩,掉落進奔跑的羊群隊伍中去的話,命都會被羊群踩沒的。
伍益剛才也是心都提到嗓子眼,塞嘴裡的拳頭都咬出血也沒感覺到,兩隻眼睛恨不得睜得跟銅鈴一樣。他平日裡也曾看到捲毛這樣從羊背上踩過,但他並不會選擇在比賽中讓狗這麼做,太危險,稍一不注意狗命都會沒了。
解說員反應很快,也非常激動,“全場最佳!全場最佳!!毫無疑問,如果進入總決賽,它將是本年度牧羊賽最有價值賽犬的有力爭奪者!”
觀看直播的人聽到解說員這話也吐槽,這貨剛不是還說金駒的東區賽全場最佳沒跑了嗎?還說會是總決賽最有價值犬的有力爭奪,這麼快就自扇嘴巴?!節操呢?!
解說員像是完全忘了剛才自己說過的話,節操甚麼的,當解說的第一天就餵狗了,依舊在那兒忘我嘶吼:“我已經看到了它的身價在不斷翻倍!”
最有價值犬,它有背後的意思,也有字面的意思。
每一條參加決賽的牧羊犬,身價都會漲,頭犬漲得更多,而每一屆的總決賽最有價值賽犬,估值更是天價。
“羊群沒有停頓!轉向了!蘇侯再次申請臨場指導!很好,選擇的時機非常準!另一邊的A號犬注意跑位,後面的也跟上,別丟羊!這個轉向太快了!羊群還在加速!我有種預感……”
解說員看著旁邊的資料顯示,深吸一口氣,“它們可能會……”某三個字在嘴邊轉了轉,他還是沒敢現在就說出來。
觀賽廳裡,伍益緊張得恨不得將手指都咬掉,眼珠子不斷從螢幕右上方的計時顯示處,和螢幕中間的賽場畫面,來回移動,因為全身繃太緊,僵硬得像是石化一樣。
方召看著螢幕上的賽場畫面,突然笑了,補充瞭解說員沒說出來的那三個字:“破紀錄。”
旁邊的伍益耳朵動了動,他聽清楚了方召的話,腦子裡卻又像是聽不懂一般,咬著拳頭的牙齒開始打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