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宇尷尬得都想立馬找個縫鑽進去,半小時前方召給他搞定兵役名額,半小時後方召在他中二時期的數學課本上看到了罵人的話。
方召不至於因為這個生氣,只是道:“畫得不錯。”
其實站在方召的角度看身體原主和方家其他人的這些事情,他覺得方宇說得也沒錯,不過,畢竟原主已經不在了,方召也不會再因為以前的事情再說些甚麼。
不想再跟方召討論當年的事情和自己的“劣行”,方宇想了想,問:“對了,召哥,紀念日你去看太爺爺和太奶奶嗎?”他記得,當年大伯和大伯母出事之後,一開始方召還會跟著他們家一起去太爺爺那裡,後來與他爹吵過幾次架之後,就沒再同他們一起,紀念日也沒去看過兩位老人。
方召搜尋了一下記憶,找到了一點相應的資訊,不過並不多,甚至,對方宇口中的“太爺爺太奶奶”的印象都已經模糊,只記得那兩人是方家現在輩分最高的兩人,住在延北市的幹休所,應該一百五十多歲了,比方召上輩子的年紀還大。
“去。”方召道。
“每年我們去那邊,太爺爺都會給紅包,你大概有十年沒去了吧?到時候表現好點,說不定太爺爺一高興,將十年的紅包都給你補了。”
方家老太爺是帶著軍功退休的,雖然不再保留軍銜,但待遇卻不錯,衣食住行不用擔心,還有數額不菲的退休金拿。
與此同時,延北市郊幹休所。
住在那裡的老人們都開始忙起來,生活雜事不需要他們自己動手,他們忙的是思索怎麼給紅包。
“老方!今年孫子輩的依舊不給嗎?”隔壁有人開著窗戶大聲問。
陳設有些復古的屋子裡,一位精神矍鑠的老人坐在椅子上翻賬單,同時大聲回覆:“不給!都多大的人了,我就算給,他們也好意思收?!”
“那就只給重孫和玄孫輩了!”隔壁那聲音說道。
“重孫我都不想給了,一幫小兔崽子,沒個爭氣的!”方老太爺哼聲道。
坐在旁邊的老太太聞言笑了笑。
“笑甚麼?那幫小子本就是那樣!”方老太爺嘀咕。
老太太不語,她見老頭嘴裡說著“沒個爭氣的”,但算賬的時候卻將每個孫輩都算到了,包括……包括明明安然無恙卻十年未曾來看過他們的重孫方召。
想到那個因意外早逝的孫子和孫媳,再想想十年沒見過的重孫,老太太笑意稍淡。聽說那個重孫當年考了個不錯的學校,去了齊安市,上大學前也沒來看過他們,也不會知道,曾經他們兩個老人在背地裡幫過多少忙,為他擋了多少事。
也罷,不來就不來吧。新世紀親情本就易淡,若不是他們兩個老傢伙都拿著大額退休金,恐怕每年紀念日來看他們的兒孫也不會多。
方老太爺一邊算賬,嘴裡也閒不住,“方宇那小傢伙,該服兵役了吧?”
老太太放下手中的書,摘下眼鏡,緩緩道:“前些日子聽說老三家的二小子在跑動。”
“嘖。”方老太爺只是搖了搖頭,想說甚麼,話到嘴邊又憋回去了,“沒意思,算了,今年還是那樣,看著順眼的就多給點,不順眼的就隨意了。”
第69章奇怪的重孫
方召暫時在二叔這邊住下,白天去了他在延北市買的房子,簡單收拾了一下,只是當做一個落腳的地方,八十來平米,一間臥室,一間工作室。收拾完之後,去陵園看了這具身體的父母。
在新世紀,普通民眾的陵園,不能算是傳統的陵園,而是一種公司形式。由於原主父母當時是因為意外爆炸,整棟樓都炸得不剩多少,存放在陵園的不是骨灰盒,而是原主父母生前的一些物品。
原主以前並不會回到延北市拜祭他父母,而是透過陵園所屬公司的官方網站進行拜祭。拜祭同樣需要預約排隊,然後在一個劃定的區域等候,將骨灰盒或者遺物存放盒從集中存放室移出來。相比起烈士陵園,這種公司式集中存放骨灰和遺物的陵園,顯得比較擁擠。方召去的時候,陵園的人告訴他已經欠費一年,補完欠費,方召還一次性支付了十年的存放費。
新世紀不准許公眾肆意安葬,都是集中在類似的陵園裡,根據各人的經濟條件和喜好選擇不同的陵園公司,有些是政府出資辦的陵園,有些是私人所辦,原主父母所在的這個就是政府出資辦理,雖然看起來並不那麼奢華,但也比較人性化,欠費一年了沒有將存放的遺物移出,除了一條通知訊息之位,並沒有不斷騷擾。
方家二叔說紀念日那天要一起去幹休所看望老太爺,到時候還會帶著方召見一見其他長輩,因為方家人的挽留,方召買了延北市的房子之後也沒在那邊住過。
方宇的事情解決,再加上方召回來,方家二叔每天臉上的笑就沒停過,這讓考試差點不及格的方啟鬆了一口氣。不過唯一讓方二叔一家人覺得彆扭的是,他們在方召面前總會不自覺帶著些小心。倒不是方二叔因為方召弄兵役名額的事情,這雖然也佔一定因素,但並不是全部原因。方二叔也說不明白那種感覺,就是不自覺就那麼做了。
有時候方宇也覺得,方召看他的眼神與住樓上的老大爺挺像,像是看小輩、看小孩的眼神。以至於方宇在面對方召的時候,總是覺得矮一截,說話都帶著些小心。
方宇分析了自己這種心態,可能就像他爹說的那樣,有本事的人,總會在無形之中讓人生出些敬意來。
方召也察覺到了這一家子的態度,但他一時也改不了,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去裝年輕人,或者說,不知道該怎麼去將一個年輕人裝得像。他會過來延北市,只是想來這個新世紀的城市看一看。六年沒回來過,就算性情大變,認識的人也不會說甚麼。
紀念日這天,方召跟著方二叔一家人乘坐公共列車前往延北市郊的一個幹休所。
幹休所今天格外熱鬧。
因為醫療技術的快速發展以及滅世之後人體素質的增強,平均壽命增加,於是,現在很多行業的退休年齡都在一百五十歲左右,而到了這個年齡,五世同堂也是非常常見的,那樣一來,人數就多了,有些一家生六七個孩子的,總的算起來數量更多。
不過,在新世紀,並不看人數多少,還是看個人能力。更何況,新世紀生活節奏也快,感情易淡,就算是親兄弟姐妹,也可能長著長著就疏遠了。
來方家老太爺這邊也都是各家自己的意願,並非組團行為。
一行人來到幹休所之後,並沒有去兩位老人家住的地方,而是前往幹休所的一片林子。
“每年的紀念日,都會有很多人來看兩位老人家,兒孫多了,要是都趕到一起,去了也擠不下,所以幹休所都會提前安排地方供老人家與兒孫們見面。”擔心方召不記得這裡的規矩,方家二叔又給方召解釋了一遍。
方召一行人到的時候,那一塊已經有二十來個人了,都是一桌一桌地聚在一起,關係好的湊一起聊天,關係不好的一個眼神都懶得多給。
“兩位老人也會跟小輩們聊一聊,不過,不同的人,聊的時間長短不一樣,越看重的人,聊的時間越久。去年倆老人跟一個堂姐聊得就挺多,前年跟一個表哥聊的時間久,不過我跟堂姐和表哥他們不熟,沒說過話。”方宇一邊走,一邊跟方召說一說每年紀念日過來這邊的見聞,他們家一向都是打醬油的,不會突出,過來看望一下兩位老人。
“今天還沒見到爺爺,可能早來過,已經離開了。爺爺不太喜歡咱們家,每年都跟小叔和姑姑他們一起過來。”方宇繼續小聲說著。
方家二叔不止跟小輩難交流,跟他親爹也說著說著就能吵起來,因為兩人的脾氣都差不多。
“喲,方朗,來了?”旁邊樹下的一桌有人看到過來的人,說道。
方朗就是方家二叔的名字,那人跟方家二叔一輩,倆人的爹是親兄弟,不過關係也不算近,曾經因為一個專案合作過,熟悉了點。
“那邊那個是誰?”那人注意到方召,問道。
“是方召,我已逝大哥的獨子。”方家二叔道。
那人還想了一會兒,才將方家二叔的話對上號。“喔,是他啊。”親戚太多,記不住,不重要的那些他也不想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