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盯著,雖然我覺得他現在不會做出甚麼危害治安的事情,但誰也不知道他下一刻會做出甚麼事情,盯著總好些。”連楷說道。
方召沒有去在意盯著那些人的目光,在挨個走完靠前面的一片墓區之後,抬眼望去,並不平坦的大地上,密密麻麻分佈著墓碑,無法看到邊際。
墓區太大,方召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就走完這片墓區,公共拜祭區那邊已經快輪到他了,所以,方召沿著墓區的一條小道一直往前走,走出核心區域,抬頭,依舊是一片無法望見邊際的墓區。
核心區域後面是散葬墓區,有些是在陵園建立之後遷移過來的,有些則是後來慢慢加入,屬於新世紀的烈士們。
雖然這一片被稱為散葬墓區,但並不是凌亂的散。
散葬墓區的拜祭人員更多,管理不如核心區域那麼嚴,能看到一些家長帶著小孩走到墓碑前,恭敬地行禮,放上一束花,然後絮絮叨叨地說著些甚麼。應該是烈士家屬或者後人。
墓區這邊很大,步行出去需要的時間會比較長,而墓區又不允許肆意跑動,趕時間就得乘坐墓區內專設的園內列車,車票也不貴,就一塊錢。
方召上車之後找了個靠窗的位置,看著車從散葬墓區駛出,從核心區域旁邊經過,不過,在從那邊過去時,車內乘客的議論聲突然大起來。
方召看到核心墓區那邊很多人聚過去,但因為有人攔著,所以只能站在邊上伸長脖子張望。
五輛黑色的車直接從空中降落到核心區附近,然後沿著道路,一直駛進核心區內。
陵園內大部分地方都是不允許開車的,空中更是私家車的禁區。能在陵園內看到的那些私家車都是特許的車,而能夠直接從空中降落駛進核心區域內的車,更是特權中的特權。
“看車牌,是烏家的人。”前面座位上一個拿著望遠鏡的學生說道。
旁邊幾個年輕女孩聞言立馬湊過來,“有烏勻嗎?!同學,借你望遠鏡用用。”
“別看了,車已經進去了,看不到的。”那男生說道。
烏勻,延洲著名影星,不屬於延洲三大娛樂公司中的任何一個,他自己就有足夠的財力聘請團隊經營,因為他是烏家人。
延洲雖然是以大將烏延的名字命名,但不同於雷洲雷納家的是,烏家在烏延去世之後,經歷過一場內戰,導致整個烏家差點覆滅,這也是為甚麼延洲歷任洲長中少有烏姓的原因。
不過,即便烏家不像雷家那樣成為洲內第一霸,但也不容小覷,尤其是近百年,烏家的生意發展得更好,不能當延洲第一,也是延洲大族之一。
烏家的小輩們?
方召看著核心區域外面圍著的人群,他當初剛重生時,在網路上看到關於烏家的記載,曾想過,若是烏延還活著,會不會將他那些掀起延洲內亂的不肖子孫們斃了。
剛才那幾個學生提到的烏勻在現在的烏家,只能算是小輩,那五輛車裡,除了烏勻之外,應該還有烏家的其他人。方召有些可惜,沒能見到那些烏家的小輩,不過,日子還長,總有碰面的時候。
車已經離開了核心區域,朝著公共拜祭區過去。
與此同時,烏家的五輛加長的黑色飛車已經進入陵園核心區域,輩分最大的人走在前面,小輩們往後排。
烏家每年都會在紀念日之前,先來一趟,單獨拜祭,這是屬於烏家自己的拜祭活動。然後再在紀念日的時候,同延洲洲長,以及其他一些身份重要的人,進行拜祭活動。
小輩們不管心裡在想甚麼,這種時候裝也要裝出與長輩們相似的表情來,看向墓碑的神情帶著三分恭敬,七分嚴肅。
其實時間相隔這麼久遠了,要說感情,那是沒多少的,畢竟已經是死去近五百年的人,但敬意倒是有些。沒有烏延就沒有如今的烏家。
依照烏家舊禮,在烏延墓碑前拜祭完畢之後,烏家長輩們又向旁邊的墓碑拜了一拜,還送上一束鮮花。
每一代的烏家人見到這座排在烏延之後的墓碑時,都會無限感慨。
如果不是這位先走一步,延洲就不叫延洲了。
不過,今天烏家的人中,有幾個看到墓碑上的名字之後,表情疑惑。
方召?
這名字好像還在哪裡見過。
第63章不朽
方召沒能見到烏家的人,也沒再返回墓園核心區,公共拜祭區那邊他預約的號要到了,錯過這個排號,他今天就沒法再排。拜祭才是重點。
相比起核心墓區和散葬墓區,公共拜祭區這邊要熱鬧許多,拜祭區有幾座宏大威嚴的殿堂,沒有花哨的裝飾,灰白為主體色,外牆上有浮雕,再現滅世時期的戰況。
主殿明顯比偏殿要高出許多,殿門口還有兩尊三十多米高的雕像。一座是延洲最有名的人物烏延,另一座……是方召。
雕像的底座上刻著的字,與墓碑上的一樣。
雖然在網上查烈士陵園的時候,方召就知道自己成了拜祭區主殿的門神之一,但親眼見到還是心情複雜。
雕像上的樣子,應該是以末世後期的樣子為模板,只是在製作雕像的時候美化了一下,面部稜角分明,肌肉質感明顯,筋腱突起,眼皮沒有下聳,兩腮也沒有下癟,雖然面上有皺紋,有傷疤,但看上去反倒更像是中年時期。穿著作戰服,威猛凜然的樣子,頭微微昂起,似乎注視著遠方的戰場,又像是在視察這片天地。
烏延那座雕像面部緩和一些,與人們從流傳下來的真實影像中所看過的烏延有很大相似點,而那個時候正逢創世紀,烏延也是笑的時候居多,給人的感覺更加親和,少了幾分犀利,卻也不失上位者的威嚴。這是帶領延洲走向新世紀,重建家園的偉人。
兩尊雕像沉默地看著每天殿前的人來人往。
齊安市有很多雕像,有的象徵品位,有的只是趣味,而在這裡,人們對於殿前的雕像都保持著一種敬意。
不同於音樂,雕像擁有一種靜態的感染力與衝擊力,透著一種不朽的感覺。
沒有甚麼是真正不朽的,不朽只是相對存在。
每個時代都會產生一些不朽的人物,發生一些值得紀念、值得長久去緬懷的事情。
方召也從未想過,自己會成為這其中之一。
凝視著雕像站了會兒,方召走到邊上的露天等候區等著。
拜祭在主殿,偏殿是供歇息的地方,一些預約排隊的人,如果人多,會在偏殿包一個房間邊休息邊等。
等候區,方召旁邊坐著一對中年夫婦,兩人正商討著今年要用哪種方式拜祭,從他們的談論中,方召知道兩人主要是為自己的兒女祈禱,尤其是正在服兵役的大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