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甚麼一直沒出院?
一個是為了表示他在去年那個虛擬專案中盡心盡力,嘔心瀝血,累病的,病得還挺嚴重,給人一個勤懇敬業的印象。適當示弱會讓輿論更偏向他一方。
第二,他不好意思露面。去年推出的虛擬專案的失敗,的確是他聲名上的汙點,所以他在等,等今年銀翼的虛擬專案出來,若是虛擬專案依舊是半死不活的樣子,別人肯定會覺得銀翼的虛擬專案的確是誰都救不了。
那樣一來,責怪他的人也會少很多。大家也會認為,是銀翼連累他名聲受損,還連累他氣病住院。
葛列菲茲從年初就開始等,一直沒有聽到銀翼那邊的動靜,直到他讓人打聽到銀翼將虛擬專案塞給了一個新人,當時他心裡其實也是鬆了一口氣。連銀翼自己都放棄,不再大投資虛擬專案這個方向,所以,沒有誰,也不會有誰願意去攪動那一潭死水。這不是製作人的問題,是銀翼本身的原因!
但現在,圖窮匕見!
大半年,三個季度的時間,銀翼肯定還有後手!所以葛列菲茲一直讓人在查。他不相信銀翼真將虛擬專案全權塞給一個新人!
“哼,銀翼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段千吉一定早有準備!”
叮!
葛列菲茲收到了一條簡訊。
看到簡訊的內容,葛列菲茲眼神閃動,若有所思。
“老師,有訊息了嗎?”旁邊的年輕人問。
“第二樂章會在十一月之前出來。”看看日期,今天已經10月25,應該就是這兩天了。格里菲茲設定了幾個重點關注,一旦有第二樂章的訊息,他將第一時間得知。
第一樂章只是一個引子,第二樂章才能看出銀翼的目的!
是“史詩”的延續?還是炒作的噱頭?
葛列菲茲知道,自己能不能翻身,就看這第二樂章了。
……
齊安市銀翼總部,方召拿著已經制作完成的MV,朝工作室那邊喊道:“祖文,跟我上去一趟。”
“上去哪裡?”祖文打著哈欠,他現在急需玩一場遊戲來拯救疲勞的神經。
“頂樓。”方召道。
祖文一聽到“頂樓”兩個字就腿軟。
“頂樓?!”
“快點,準備一下,五分鐘之後上去,段董還等著。”方召看了看時間。
銀翼雖然放權讓方召自己掌控,但做出來之後還是要先將成品拿給高層們看的。銀翼已經開始重視了,而且,第二樂章的成功與否,關乎銀翼下一步的選擇。這是段千吉在撥下經費時就提醒過的。
方召還需要帶一個技術員,祖文是工作室的頭號技術員,方召要帶自然是帶他,若是需要裝置除錯引數修改之類,還得祖文親自上陣。
一聽大老闆已經在上面等著,祖文覺得腿軟得更厲害,但也不敢耽誤時間,洗臉的時候手都是顫抖的。他印象中只有去年專案失敗之後的總結會上,段千吉等眾高層帶著寒意的臉色,一個個專案員工被罵成狗都不敢回半個字,都恨不得將自己縮成個球蜷起來。
稍作整理,祖文跟著方召走進另一處電梯。
“老大,我緊張。”深呼吸也緩解不了緊張感,祖文感覺電梯裡溫度都在下降。
“你可以想一想,第二樂章之後咱們就能買遊戲裝置了。”
“不行,想了更緊張,要是失敗了咋辦?”
祖文覺得緊張得牙齒都咯咯咯在打顫,扭頭見方召與平常沒甚麼兩樣的態度,突然覺得不解。方召的鎮定不是裝的,是真不緊張。
“老大,我有個問題不知當講不當講。”祖文道。
“你都不知道講不講的問題就不要問我了。”
“但我憋不住。”祖文看向方召,“你為甚麼不緊張?如果第二樂章失敗,當然,我不是懷疑它的質量,我其實也很喜歡的,只是,其他人會喜歡嗎?延洲音樂協會的人會給出高評價嗎?極光專案真的會成功嗎?每次一想到這些我就會忐忑,失眠,焦躁不安,你就沒甚麼感覺?”
方召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頭,“因為每當我腦子裡響起BGM的時候,就會覺得自己無所畏懼。”在戰場時是,現在也是。
“……”祖文看著方召,確定方召不是在開玩笑,“難以理解,你腦子到底裝著些甚麼?”
“大概裝著一個交響樂團。”
第36章動真格了
祖文覺得方召這種人好像天生就不懂甚麼叫緊張,甚麼叫忐忑,至少祖文沒見過方召緊張慌亂的樣子。
其實,如果方召只是一個尋常人,或者只是末世之前的他,也會同祖文反應一樣。但經歷過末世的人,肯定會變。
方召也會緊張,也會害怕,可在末世的時候,人總得找點支撐才能繼續堅持下去,否則就會崩潰。有些人是為了所愛的人,有些人是因為心中的信仰,沒信仰也會找點替代物。
末世初期的時候,方召還有些親人,但到了中期的時候,只剩下身邊的戰友。有些人會找伴兒,但很多時候,前一刻甜甜蜜蜜,下一刻天人永隔,末世裡最不缺的就是歇斯底里的哭聲,看多了悲歡離合,人也變得患得患失,再之後方召帶著隊伍四處戰鬥,也沒了其他心思。
也是末世那種環境,使得方召擁有了一種能力,他的大腦就像是被分隔成兩半一樣,一半用於思考,用於對身體的控制,而另一半……就像方召對祖文說的,他的另一半腦子裡,大概裝著一個樂團,從起初的小樂團,時不時響起一些零零碎碎的小調,到後來擴大成一個大型樂團,有時會激昂,有時會沉重。
漸漸地,做甚麼事情腦子裡都會響起一些樂聲,就像是一種催眠,讓他忘掉其他的情緒,忘掉緊張,忘掉膽怯,每一次都做好了喪生的準備,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麻木了。
相比起末世所經歷的,現在這些又算得了甚麼?
方召不緊張,相反,他有些期待。
走出電梯,還是那條通往會議室的寬敞卻帶著涼意的走道。祖文落後一步跟在方召身後,雙眼不敢亂瞟,控制住發軟的雙腿,讓自己別在這裡就趴下。
同上一次相比,這次守在辦公室前的多了一人,雖然只是簡單的核對身份,話都沒有多說一個字,但方召還是從他們身上看到了一些熟悉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