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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2021-12-15 作者:天海山

的,現在自家府裡出了個這麼有吉兆的嬰孩,自然高興壞了府裡一干人。

滿月酒隆重盛大,熱鬧非凡,一身紅衣的寶玉粉雕玉琢,真真是好相貌。母親祖母送了滿月禮,又圍著說了半天的吉祥話。賈母王夫人自然是合不攏嘴。

那塊玉我也見了,挺小的,質地很好。

我是受過現代教育的,看到新生兒嘴裡竟然真的含著塊玉,心裡真是難以接受,這也太荒誕太不符合常識了。可事實擺在眼前,我只有安We_i自己,這是書裡的世界,不可用常理推斷。

從榮國府回來,從賈寶玉聯想到未來,我真是怎麼也高興不起來。倒是賈薔拉著我興奮的說了半天,看他一臉的驚歎和與有榮焉,我真是連說話的心思都沒有了。

唯一讓我高興的是,這一年選秀沒有元春的名字。她不用小小年紀就去那個吃人的地方,總是件好事。可轉念想到三年後還是免不了,又高興不起來了。

寶玉出生的第二年,賈珠成親。這兩年賈珠身體不算好,也不算差,只是鄉試落地使得他鬱鬱不樂。成親後好了很多,沒多久李紈懷孕了。祖母使人送去了補品。

到了第二年,賈蘭出生了,也是一個漂亮的孩子。這是榮國府第一個第四代的孩子,本來應該受到很大的關注,但有寶玉這個珠玉在前,榮國府沒有想象中的重視。滿月酒比起寶玉的來,根本不能比。

賈珠彷彿混不在意,一掃鄉試落第的苦悶,樂呵呵的抱著兒子給我和賈薔看。

然後,發生了我人生中的一件大事,這一年,我母親死了。

第五章

母親死了。病得。

她最後很平靜。

我也很平靜。真的。從頭到尾我就哭了一場。

十歲的時候,母親病了,開始只是小病,發展的卻很快,身體迅速的垮了下去,一年多之後就不行了。

我一直記著父親的大姨子、小姨子是尤二姐、尤三姐,知道父親曾續絃,所以一直對母親的身體不放心。母親這麼一病,心裡強烈不安。這種不安最後被證實了,大夫請了好幾個,但是最後也沒能留住母親。

到了第二年,她整日裡半睡半醒。醒著的時候忍著苦痛滿頭冷汗臉上蒼白,睡著的時候皺著眉頭常常醒來難得安穩。

每當她從昏睡中醒來,擔心關切的總是我。慈愛驕傲的看著我,滿頭滿臉的撫Mo我,細細的叮嚀囑咐我。哪怕她難受的渾身大汗,自己的難受和苦痛也從來不對我提一個字。

哪怕到了最後迴光返照的時候,她眼裡看的、嘴裡說的還是我。

最後她撫Mo著我的臉,含笑道,“蓉哥兒,你是個好孩子,是母親的好兒子。我活了這麼久,還沒見過誰家的孩子能比得上你。前些年東府寶玉出生,你心裡不快。可母親看來,你才是最好的。往後開心些,也常出去耍耍,別太逼著自己。”

原來母親甚麼都看在眼裡,甚麼都記在心裡,我的努力我的不開心她都知道,雖然她誤會我在嫉妒賈寶玉。

母親的手垂下,眼睛合上,嘴角還含著一點笑意,秀麗年輕的臉龐恬靜安詳的像是睡著。

明明的我不難受的,卻是眼前一黑,不知人事了。

醒過來之後,腦子裡反覆在想,怎麼會這樣,我明明沒有感情的,我明明早就沒了心的,這,一定是原來賈薔留在身體裡的感情吧?

是啊,上一輩子接到母親去世的電話,心裡想著這一天終於來了,臉上還在平靜的笑。這一輩子,明明這母親是賈蓉的,不是我的,我怎麼可能難受呢,是不是?

招魂、沐浴;口中放進璧玉,裹上錦緞衣衾;裝進“福”字壽材,放入母親生前喜愛的物品。停棺二十一天,做法事,親朋好友來哀悼祭奠。看風水、擇墳地,“擇吉地”。我

服斬縗執紼,挽柩者唱輓歌,撒著紙錢,出殯,安葬。

一滴淚沒掉的堅持參加完了葬禮,我就病了,在床上躺了三個月,總也好不起來。賈薔、夫子、姑父天天來看我勸我開導我,父親一天兩次讓人抬來探看,祖母更是不離我的床邊。

我心裡真的沒有難過,沒有想念,也沒有痛苦。真的。我心裡只有一片空白。我知道他們來了,我知道他們在對我說話,可是周圍一切都入不了眼、入不了耳,入不了心腦子裡甚麼也不能想。每夜都從夢中驚醒,一身冷汗,驚懼不安,可是夢見了甚麼卻總也不記得。

明明心裡的屏障沒有開啟,為甚麼還是無法感受周圍?我偶爾疑惑。

直到有一天,向來柔和慈愛的祖母狠狠扇了我一個耳光,疼痛讓我暫時恢復了對周圍的感知。

我聽見祖母說,“母親去了你難受,那我死了你難不難受?蓉哥兒你再這樣下去,祖母也活不成,你要逼死我嗎?”

看著祖母憔悴的面容,看著祖母流下的眼淚,不知怎的,我剋制不住的嚎啕大哭起來,聲嘶力竭,涕淚橫流。我覺得太丟臉了,我都二十多了,可是怎麼也停不下來,心難受的就像要裂開,我就那麼顫抖著一直哭一直哭。

“好了好了,哭出來就沒事了。”我模模糊糊聽見夫子說道。

哭累了,睡了一天一夜,我很快就好了起來。這真是一件奇怪而神奇的事,到現在我都不能相信我那麼快就好了。

不久後恢復了每天習文練武的生活。我繼續為長久以來的目標奮鬥,比以前更努力刻苦。心情彷彿和以前沒甚麼不同,夫子卻說我沉默多了。

從那以後每每看到祖母和父親,不知為何總覺得肩上的擔子重了好多,雖然我也不大明白這是為甚麼。

我十二歲的時候,元春選秀進宮了,果然沒能逃過原有的命運。榮國府的人很高興,包括賈母和王夫人,看得出他們的高興是發自內心。

我不知道這有甚麼高興的。不能靠自己的努力保護家人、保障生活,反倒把自家女孩賣給皇帝,並且以此為榮、更期待著這樣帶來的好處。我看不出這和把女兒賣了換錢花的人有甚麼本質區別。

同一年,賈珠中舉了。榮國府自然又是一番慶賀,我還在孝期沒有去。倒是賈薔回來說賈珠面色青黃,看起來身體不大好。我想也是,賈珠就是個地道的文人,他便是想要鍛鍊,也就是散散步。在我十四歲的春天,賈珠的長女出生了,取名賈芷。據說賈珠很高興,這下他兒女雙全了。

我十四歲的那年,西府很熱鬧,賈璉娶媳婦了,娶的當然是鳳辣子。這是喜事。不過也有不好的事,那年是會試之年,賈珠落第。賈珠病了一大場,我去看他,他消瘦異常神情鬱郁,我也不知該怎麼開解。

十五歲我考上了秀才。下場時的場景我還歷歷在目,我和賈薔提著籃子排在隊裡,回頭向夫子、管家等等一干送行的人揮揮手。陽光下,夫子一身灰衣,Mo著他稀疏的鬍子,向我們微微的笑。

那是考秀才的第一場,我的科舉之路就從那裡開始。

賈薔才剛十二,見我要下場,磨著我和夫子要來一試。我覺得試試也好,多些經驗,他這次中不中的倒是沒所謂。不過夫子說,賈薔聰明剔透,資質在我之上,假以時日必成大器。現在下場大有可能中秀才。

我很高興,既為了將來又多一層保障,也為了這個整日裡跟在我身後“哥哥”“哥哥”叫著的弟弟能有個美好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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