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懲戒
“大哥，您先別急著動手，嘿……老混蛋的脾氣你不知道麼？看樣子，那個一星的獵人就是個混飯吃的傢伙，好像和老邦德關係很親密的樣子，若是先拿他做由頭，修理他一頓的話，老混蛋怕是主動要和你決鬥的，他提出的決鬥……嘿嘿，那他就算是死在決鬥場上也很正常了……”
梅林貼在罕特比的身邊，提出了他的惡毒計策。
罕特比毫不遲疑的點了點頭，讚許的看了看梅林，嘴角流露出一絲獰笑，兩年前，他和老邦德決鬥過一次，由於那時候處於進階關鍵時期，能夠使用的能力有限，只能打得老邦德在床上躺了半年，可現在……上次機會錯過了，這次絕不讓這個老混蛋活下去了！
梅林上前走了一步，看向不遠處的胖子會長，說道：“會長閣下，這個傢伙真的在格殺索爾的時候出力過麼？”
胖子會長一本正經的點頭說道：“當然是真的，不然我會給他註冊麼？我可是很堅守原則的。”
梅林嘿嘿笑道：“既然是新來的兄弟，以後就要在一起混飯吃，我得掂量掂量這位兄弟的斤兩了。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胖子會長才不會管其他人的死活，他只要咬死說菲利斯出力過，那他為菲利斯註冊的事情就順理成章，就算他死在梅林的手中，也只能算他技不如人，誰說能力低的人就不能出力呢？胖子心裡的小算盤算得精明著呢。
“來吧，這位朋友，說不準以後我們還要一起出任務呢，先讓我掂量掂量你的斤兩。”
梅林陰笑著說道，毫不掩飾眼中的殺機。
外地人陣營的其他賞金獵人跟著梅林起鬨著，讓梅林感到極大的虛榮，他可從沒有享受過這樣被人矚目的感覺，這次一定要好好表現一下。
“梅林，你個沒卵蛋的孬種，有甚麼事情衝我來！”
老邦德擋在菲利斯的身前，怒聲說道。
罕特比陰陽怪氣的說道：“老傢伙，你想死的話，有我送你，現在還是不要管閒事的好，工會中的切磋是很平常的事情，怎麼？你怕了？該不會是心虛吧？”
有罕特比撐腰，梅林愈發的張狂起來，指著菲利斯冷笑道：“小子，給你臉你不要是不是？梅林大爺和你好好說話，你就覺得梅林大爺脾氣好對不對？有膽子的話，快點出來！若是沒膽子的話，立刻跪下向梅林大爺求饒，卸下你的一星徽章，說不準梅林大爺還會給你留下半條命，若不然的話，你就算躲得過今天，也躲不過以後，只要你在凱西城中出現，梅林大爺看你一次打你一次，直到打死你為止！”
死！
這次字眼聽在別人口中只是梅林的恐嚇之詞，除了決鬥場之外，梅林可沒膽子在其他地方殺掉菲利斯，要知道，凱西領主蘇倫比制訂的法規及其嚴厲，而且絕不手軟，這也是多年來，凱西城中鮮少有案件發生的原因之一。
可是，這個字眼聽在菲利斯的耳中，卻無比的刺耳，如同開啟了他心中一個閘門的鑰匙……
一直低頭沉默，像是局外人似的菲利斯慢慢的抬起頭來，深邃的眼睛中迸射出一抹刀鋒似的厲芒將梅林籠罩，讓梅林禁不住的心頭髮涼，難道自己估計失誤了？這個傢伙深藏不露？可他若是真有實力的話，還用得著老邦德出頭麼？
“你，要殺我？”
菲利斯看著梅林，語速很慢的問道。
梅林箭在弦上，又有罕特比在一旁撐腰，就算心中有些發虛，也不會怯場，硬氣的說道：“怎麼樣？怕了麼？怕了就跪下叫梅林大爺，不然，早晚打死你！看這個老混蛋能護著你多久。”
“本地人”陣營的賞金獵人眼中開始流露出幸災樂禍的神情，他們可是知道，索爾劍聖就是死在菲利斯的手中，不知道菲利斯的傷勢好了沒有，若是好了的話，不要說梅林，就連罕特比都要倒黴了。
“邦德大叔，菲利斯的傷勢好了麼？”
格林小聲的問道。
老邦德面色凝重的搖了搖頭，這麼多天以來，他依然看不出菲利斯傷在哪裡，但是有一點是肯定的，他在菲利斯的身上感應不到半點能量波動，這就意味著，菲利斯現在不比普通人強多少，就更不要說面對拳修的梅林了。
周圍的賞金獵人很快知道了這些，眼中的幸災樂禍頓時轉變成了悲哀的神色，看來，吃苦頭的是菲利斯了。
“我不能死……”
菲利斯淡淡的說道，說著，走到了老邦德的身前，老邦德想要阻擋，卻發現，他的臂力根本無法阻擋住菲利斯的腳步。
風兒捲起，天空中雪花紛飛，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要來了。
菲利斯矗立在場中，誰都無法在他的臉上和眼中看到半點情緒的波動，就好像菲利斯此時走神了，他的思緒在遠方，而不在這裡。
黑色的衣襬飛揚，毫無表情的菲利斯像是一尊鋼鐵雕像。
他凝視著梅林，淡漠的眼神慢慢的閃亮起來，深邃的眼中像是點燃了一盞燈，詭異的神采在眼中跳躍。
梅林在先前挑釁的時候，決然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清醒出現，他認為，要麼就拼鬥，要麼就口頭叫罵，總不會出現現在這樣像死一般的沉靜場面。
其他人在期待著接下來會有這麼樣場面發生的時候，只有被菲利斯眼神籠罩的梅林自己知道，他忽然覺得提不起力氣，雙腿發軟，這是明顯的膽怯跡象。
“梅林，去，捏碎他的卵蛋！”
罕特比推了梅林一把說道。
梅林被罕特比巨大的力氣推得向前一步，剛要說兩句場面話拖延時間的時候，又一個讓他沒想到的事情發生了……
誰都沒有想到，菲利斯動了，居然是毫無聲息，如同偷襲似的出手。
他的速度真快，快得令人難以置信，好像是在別人的視覺剛看到他動，視覺傳遞給大腦，大腦甚至還沒有把應有的感覺傳遞出來的時候，梅林的慘叫聲已然發出了。
淒厲的慘叫聲打破死一樣的沉寂，菲利斯站在梅林身前，大手卡住梅林的喉嚨，緩緩的向上提。
梅林雖然在整個凱西城的獵人工會中的實力都在後幾名，但梅林好歹也進入了一階拳修的領域，可此時，被菲利斯卡著喉嚨，他的拳能竟然無法使用似的，只能靠著雙腳踢打，企圖擺脫死亡的威脅。
“菲利斯，不要！”
老邦德急忙大聲喊道，他很明白，若梅林死在這裡的話，事情就真的鬧大了，罕特比會遷怒到所有本地人的頭上，而這件事就會成為罕特比打壓本地人的最好理由。
罕特比也是面色陰沉，眼中充滿震驚，剛剛，他看到了菲利斯動，卻都沒來得及提醒梅林。
可隨即，這震驚就消失了，變成陰狠的神色，他離菲利斯很近，利用他三階拳修的拳能可以敏銳的察覺到，菲利斯的身上沒有任何能量的波動，這個傢伙要麼是因為天賦，要麼是因為專精的訓練，能夠擁有的只是這鬼魅的速度而已，只要稍有準備，他的速度只會加快他的死期，看來，剛剛之所以自己會出現失誤，完全是因為這個傢伙選擇的時機很好，利用所有人分神的時候採取了行動。
罕特比在想通這些的時候，那點擔心頓時蕩然無存，他現在甚至期待著菲利斯快點殺掉廢物的梅林，那麼，他就擁有了採取主動的理由，誰會知道，他罕特比並不是一個好勇鬥狠的莽漢，他的真正目的是凱西行省的這個獵人工會呢？
他現在需要的就是一個理由啊……這些無能的傢伙，最高水平也僅僅是三階初期而已，他現在三階的實力都能橫掃所有人，若是展露出全部的實力呢？
罕特比摸著口袋中的一件東西，粗獷的臉上流露出一絲陰狠的笑……
梅林的臉色已經成了醬紫色，呼吸變得微弱起來，眼睛反白踢打的力量越來越小了。
“菲利斯，不要殺他。”
老邦德再次喊道。
菲利斯冰冷的神情變得溫和了一些，聽到老邦德連續的喊聲，他遲疑了一下，慢慢的鬆開了手。
他和老邦德相處的時間雖然不多，但是作為甦醒以來第一個親密接觸人，他潛意識裡對這個老人極為在意，記不起任何東西的他，就像是一張白紙，像是一個初生的嬰兒，一切都需要重新積累，而老邦德的善良、樂觀的性格無形中感染了他。
若是今天梅林不提起要殺死菲利斯的恐嚇的話，菲利斯也許還不會動手，甚至會一直沉默下去。
但是，死這個字眼對他來說就是一個禁忌，“要活著”是他心中紮根最深的心念，一切企圖殺死他的人，他將會以更快，更兇狠的速度殺掉對方，最好的自我保護方法是甚麼？那就是主動出擊，先幹掉一切危險！
菲利斯的手慢慢鬆開，已經奄奄一息的梅林摔在地上，身體微微的抽搐著，喉嚨中還有著咯咯的聲音。
菲利斯在眾人的矚目中走回老邦德的身前，淡淡的笑了笑，彆扭的笑容像是陽光似的驅散了他先前為所有人制造的冰冷，然後，菲利斯走到老邦德的身後，低下頭，沉默的像是一塊石頭。
在場的所有人都在剛剛菲利斯的動作中感應到他沒有任何能量，但是誰都不敢輕視他，能夠擁有這樣的速度，擁有這樣毫無花哨直接置人於死地的技巧，那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曾經接受過無數次生與死的挑戰，只有無數次死亡邊緣的徘徊，才會造就這樣的敏捷狠辣身手。
天！
失去能量都這麼厲害，從前該是一個多麼恐怖的存在啊？
那些知道菲利斯失憶的賞金獵人，開始對菲利斯的真實身份感到強烈的好奇。
沒有任何能量的菲利斯，如同脫殼的鋼刀一樣，鋒利逼人，晶亮入眼！
罕特比的眼中飛快的由失望轉變成憤怒，他怒聲喝道：“卑鄙，無恥！竟然利用這樣的偷襲手段！”
說著，他假惺惺的走到梅林的身邊，無比關切的喊道：“梅林，梅林兄弟！”
這喊聲讓那些“外來人”心裡熱乎乎的，罕特比大哥可真是夠義氣，對梅林都那樣的好。
“卑鄙的傢伙，我要懲罰你們！”
罕特比憤怒的吼道，用力的將一直抗在肩膀上的袋子摔在地上，袋子被甩開，裡面露出一隻黑色的二晶魔獸三眼黑豹，巨大的力量將那個三眼黑豹的頭都摔出了一個血洞，叢林中威風凜凜的三眼黑豹倒在地上，比一隻小黑貓還要虛弱。
此時的罕特比，擺明了一副義蓋雲天，為兄弟出頭，脾氣火爆的粗魯莽漢，土黃色的拳能周身四溢，地面上的青石板裂開了一條長長的裂縫。
“這是怎麼了？有人要拼命麼？”
一個悅耳的聲音在門外傳來，隨後，那扇陳舊的硃紅木門被一直白皙的小手推開，三個人魚貫走入。
所有人的眼神都被來人所吸引，準確的說，是被三個人中的其中一個所吸引。
不遠處正在為自己倒著燙好的美酒，準備繼續看精彩熱鬧的胖子會長呆呆的看著門口，直到熱氣騰騰，酒香四溢的美酒溢位酒杯，灑在手上的時候才燙的一聲慘叫，酒壺掉落地面。
敢於用生命做賭注的賞金獵人們，他們的錢來的快，去的也快，充滿壓力，過一天賺一天的生活讓他們喜歡各種可以減壓的方式，除了像老邦德那樣賺錢是為了其他人的賞金獵人之外，其餘的人幾乎把所有的錢都消費在了賭場中和女人的身上。
但是，即便是那些最樂於出入花街的男人，都沒有見過這麼漂亮的女人……
藕荷色得體的連衣裙，順滑的質地讓裙襬妥帖的垂下，包裹在那女人的身上將女人高挑性感的身材彰顯得淋漓盡致，敞口衣領露出的白皙頸子閃爍著玉似的光澤，一點點深深乳溝恰到好處的露出，將原本飽滿高聳的乳房凸顯得更加挺翹渾圓。
順著光滑的面料向下看，飽滿的乳房，纖細的腰肢，以及渾圓的臀部，形成了一條足以令所有男人都驚心動魄的完美曲線。
所有人看得最多的也就是這完美的身材，他們也只敢用自己不死的色心流連在這具嬌軀之上，至於那張絕美的，充滿雍容貴氣的臉頰，他們只看了一眼後，便不敢再看，覺得那是一種褻瀆，連他們這些常常出入花街柳巷的男人都無法忍受的褻瀆。
天啊……
凱西城中居然有這樣美麗的女人麼？
在這個女人的身邊，最華美的鑽石都會黯然失色，最燦爛的陽光都不如她耀眼。
一聲冷哼聲將所有失神的人們帶回了現實，那凜冽而來的陰冷氣息讓他們注意到了女神身後，那一雙眼睛如同魔鬼般綻放著殺機的中年男人，以及那個發出冷哼的俏麗丫頭。
胖會長看到那個中年男人，忙不迭的在正廳中跑了出來，渾圓的身軀像是滾的來到了中年男人的身前，諂媚的說道：“蘭特先生，您……您來了……”
蘭特先生陰冷的掃視著所有的賞金獵人，強大的威勢無形的爆發，讓所有人都有些喘不過氣來。
這個傢伙的實力究竟有多強？
居然讓這麼多的賞金獵人感受到巨大的壓力？
在回味著這可怕事實的時候，那些賞金獵人們趕忙的轉移眼神，不要說這個中年男人的實力深不可測，就看那勢利眼的胖子此時那諂媚的樣子，都能猜出，這男人的身份尊貴，而這尊貴的男人卻像是跟班似的跟在那女神的後面。
胖子會長在沒有獲得回應的時候，又像是皮球似的滾回了正廳，在正廳中捧著一個黑色的木匣滾回了蘭特先生的面前，開啟木匣，露出索爾劍聖的人頭，那睜開的眼睛還顯示著這個人頭的主人臨死時的不甘心。
俏麗丫頭嚇得發出一聲驚呼，怒聲喝道：“在領主小姐面前，你居然敢拿出這麼噁心的東西，你不要命了麼！”
胖子會長嚇得猛然一陣，臉上的肥肉顫抖中，木匣掉落地面，人頭骨碌碌的滾到地上。
一代劍聖索爾，若是知道自己死後人頭連個皮球都不如的話，那真是死不瞑目了……
“小……小姐……”
胖子會長結巴的說道。
領主小姐？
凱西行省領主蘇倫比?坎達爾的獨生女索菲亞?坎達爾，蘇倫比最珍愛的掌上明珠，本次鉅額懸賞的當事人，千機國中出了名的美人兒。
難怪會長得這麼漂亮，美豔不可方物，現在，所有人都開始理解起索爾劍聖來，若是見到這樣的美人兒，還擁有強大的實力，若還不動心的話，那人一定是個木頭，更何況索爾劍聖是銀河大陸出了名的採花賊？
“我想看看是誰殺了索爾。”
索菲亞笑了笑說道，只是禮節性的一笑卻再次扣動了所有人的心絃，和索菲亞相比，那些司空見慣，掛著美女名頭的女人們實在不值一提。
索菲亞並沒有計較那些人的眼神，這樣的眼神她見得實在太多了，和這些只流露出發呆神情的眼神相比，那些上流社會的貴族們流露出的垂涎眼神才更令人噁心。
“哦，哦……是他們在天梯叢林聯手殺掉了索爾劍聖。”
胖子會長急忙指著老邦德為首的一眾賞金獵人說道。
“不！是他，是他殺掉了索爾劍聖！”
這時，老邦德說出了一句令所有人驚訝的事情，那些不知道實情的人感到震驚，而那些知道實情的人則更感到震驚，老邦德這是瘋了麼？怎麼敢這個時候說出事實？要知道，這些天以來，對外，所有人都聲稱是他們聯手殺掉的索爾劍聖，可這時候老邦德說出實情來，豈不是說明這些人在聯合撒謊？
老邦德歉疚的看了看所有人，長吁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起來，轉身將菲利斯拉到身前，說道：“是他，是他殺了索爾劍聖！我們都撒謊了，索爾劍聖是被他一個人殺死的，而他也就是在格殺索爾劍聖的時候受了重傷。”
“對不起了，夥計們……我若不抓住這個機會，說出事情，讓菲利斯和領主小姐拉上關係的話，他一定逃不過罕特比的毒手的……”
老邦德默默的嘆息著。
“這話是真的麼？老邦德，你可真行啊，若這話是真的，那麼，你可是冒領了別人的賞金，並且還充當濫好人，把賞金分了出去。”
罕特比冷哼著說道。
老邦德嘆息了一聲，仰頭挺胸，說道：“沒錯，是我讓大家撒謊的，我分了菲利斯的賞金。”
突然，菲利斯接著老邦德的話，說道：“是我讓老邦德這麼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