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季衷寒很少害羞,亦或者靦腆,但現在他在這個看起來年紀比他小的女生面前,露出了這樣的情緒:“我想要一束花,送給……”
他話語停頓了下,然後篤定道:“送給我的男朋友。”
季衷寒想起那次他和封戚在林魚的醫院,封戚就是這樣,跟與自己合影的粉絲介紹他。
他是戀人、是男朋友,是喜歡的人。
話語從舌尖離開時,就好像有種無形的力量,叫季衷寒甚至都感覺不到身體的不適了。
他心跳微微加速,對著那位店主重複道:“我想送男朋友,麻煩你給我包一束花。”
店主詫異地睜圓了眼,不過很快她就意識到自己有點失態,趕緊站起身:“那要玫瑰嗎?剛進了一批玫瑰,開得很好。”
最後季衷寒抱著一束鮮紅的玫瑰,走出了這家店。
步入醫院後,季衷寒來到封戚的病房外。
他安靜地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等待,早上護士應該會過來檢視封戚的情況,他就在那時進去,就不會吵醒封戚了。
不知道封戚今天好了點沒,看到他的時候會不會覺得無奈。
季衷寒也不想表現得死纏爛打,可是他甚麼都不做的話,也不可能。畢竟現在的封戚,不管忘沒忘記,都不會再朝他走來了。
他是從昨晚那個吻裡肯定的,要是封戚沒忘記,應該會回應他。
其實季衷寒現在更希望封戚是真的失憶了,不然封戚費盡心思,裝失憶的原因就只剩下了一個,那就是封戚不想同他在一起。
走廊上很安靜,一捧陽光隨著日出,傾在了走廊上。
陽光裡有塵埃飄浮著,落在鮮紅玫瑰上,花瓣綴滿了新鮮的露水,來時打溼了季衷寒的臂彎,叫那處泛著輕微涼意。
那點涼意,沒有驅散季衷寒的睏意。
他睡得太晚,又醒得太早。
後腦勺靠著醫院的牆壁,失去意識不知多久後,他才被護士的關門聲弄醒。
護士手裡捧著個托盤,看著面前的臉色有些蒼白的青年,動作極大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了幾步,又想起甚麼,回身去拿上保溫杯和鮮花,以及那些已經變涼的早餐。
青年衝她禮貌點頭示意後,就想繞過她,走進她身後的病房。
護士開口喊住了他:“先生,你要做甚麼?”
青年停下腳步,有些緊張地衝她露出了帶著點懇求的笑容:“我只是想進去看一眼,不會留太久的。”
護士搖了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裡面的病人在昨晚就已經轉院了,裡面沒有人,你不知道嗎?”
她看見鮮花從這人的臂彎落了下來,砸在地面,散成了一支支的模樣。
第74章
小護士被季衷寒的神情嚇了一跳,她慌亂地抱著托盤離開,走出一段距離後,再回頭,就見對方落寞地彎腰撿起地上的玫瑰。
季衷寒將地上的玫瑰規整好一束,用指腹仔細地將花瓣上的灰抹去。
他推開病房門,滿室寂靜,被子整齊地疊著,被陽光照得金黃,這是天氣很好的一天。
季衷寒將那束玫瑰插進了床旁邊的花瓶中,又把自己帶來的東西吃完。
果然自己做的,沒有外面的好吃。
花可以留下來,等著不知何時入住的病人清理掉。
自己買來的東西,季衷寒舍不得浪費。
只是吃東西的時候,喉嚨總覺得異常痠疼,連嚥下去都覺得困難。
他緩了好一會,吃吃停停,好久才把那些早點吃完。
吃完後,他在病房裡找了一圈,果不其然,連半張紙條都沒找到。
也是,封戚怎麼可能會留訊息給他。
昨晚在他走後,就迫不及待地轉了院,也不知是不是將他當作洪水猛獸,避之不及,所以連自己的身體也不顧了。
才轉到普通病房幾天啊,季衷寒站在
原地,想牽起嘴角,笑了一下,卻那麼費力。
如果知道封戚會這麼折騰,他就不會來煩封戚了。
或者說等封戚好了,他才敢在他面前露面。
封戚不在這家醫院,季衷寒也沒必要繼續住下去。他收拾了行李,東西太多,收拾得有些費力,要他中途坐下來歇息了好幾回。
休息的時候,許薇的電話來了,她的嗓音充滿憂心,問他還好嗎?
季衷寒握著手機:“封戚轉院了。”
許薇默了默:“他們不是說了有一段時間了嗎,封戚的爸爸在封戚還在 icu 的時候,就想幫他轉院。”
確實,他早知道封行路想要給封戚轉院。
他本以為封行路不會成功,但他沒想過這種可能,就是封戚會同意轉院。
封行路做再多的功夫,沒有當事人同意,又怎麼能達成目的。
傷口又開始疼了,季衷寒閉了閉眼,第一次用那樣軟弱的語氣對許薇說:“我需要你的幫忙。”
不到半個小時,許薇出現在了酒店裡。她甚麼都沒問,只是看了眼季衷寒疊好在床上的衣服,便利落地拉出行李箱,將那些衣服都裝了進去。
將行李一件件收拾好後,許薇問季衷寒要來鑰匙,她送他回家。
季衷寒很感謝許薇甚麼都沒有問,因為他現在確實沒有甚麼力氣說話。
許薇打著方向盤:“你回家也好,家裡睡得舒服。節目組那裡你不用擔心,我會幫你處理好。這段時間就好好養傷,等傷好了再回來工作。”
“至於醫院,要記得定期複查,別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
直到開到小區的停車場,許薇才轉過頭對季衷寒說:“封戚有很多人照顧和關心,所以你也不用太擔心。”
她主動提起封戚的名字,引得季衷寒轉過頭來,有些疲倦地對許薇道謝。
許薇陪著季衷寒上樓,將行李送進去後,許薇終於開口道:“不用太擔心,封戚轉去甚麼醫院了,我會從景河的嘴裡套出來的。”
季衷寒坐在沙發上,熟悉的安全感久違地包圍了他:“還是不要了。”
許薇沒想到會得來這樣的答案:“甚麼?”
季衷寒用毯子裹住了自己,分明天氣很好,不冷,可是此時他就是忍不住需要甚麼東西裹一裹:“景河就算告訴了你,也會跟封戚說,到時候又累得他轉一次院,何必呢。”
許薇不說話了,等了一會,她才生硬地轉移話題:“要不要吃點甚麼?”
季衷寒倒在沙發上,他身子很沉,沉得將他的所有思緒都往下拽:“不用了,我想休息。”
許薇見季衷寒倒在了沙發上,便輕手輕腳地給他拉上窗簾,離開了。
季衷寒在沙發上不知昏昏沉沉了多久,卻發現自己不如往常那樣容易入眠。
他猛地坐了起來,來到廚房裡翻出了一瓶酒,灌下了大半瓶後,季衷寒拿出手機,給封戚打電話。
本以為這個電話號碼打不通,沒想到不多時,電話就被接了起來。
但是聲音不是季衷寒所以為的那道,而是景河的聲音。
景河問他有甚麼事時,季衷寒才反應過來,忙道:“我只是想問問封戚現在還好嗎?”
電話那頭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