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要出國,他怎麼可能獨自留下。
何況他與封戚的關係,也不能讓他留下。
封戚又憑甚麼認為,那時候的他,還會回到他的懷裡。
香菸由於許久未抽,落下了一截菸灰,濺在地上。
季衷寒看著那截菸灰,腦子不合時宜地想起了許多細節,他又想起了那個頭盔。
他在等待過安檢的時候,才遲鈍地發現了手上殘餘的血跡。
那血不是他的,只會是另一個人的。
破碎的頭盔,糟糕的臉色,黑色衣服上的深色痕跡。
季衷寒瘋了一樣回頭跑著,無論是梅玉林還是季廣平都沒將他喊住。
他的心砰砰直跳,腦子祈禱著封戚不要出事。
可是當他回到封戚將他喊住的地方時,卻已經不見封戚蹤影。
他問附近的人,有沒有看過封戚時,有個女生說有看到。
她說那個高高帥帥的男生,把頭盔扔進了那個垃圾桶以後就走了。
季衷寒又追問,走得時候看起來狀態怎麼樣,是不是受傷了。
女生遲疑了一會:“應該沒有吧,雖然走得有點慢。”
季衷寒這才鬆了口氣,緊接著,他又痛恨自己本能地關心封戚。
手機響起,是季廣平的電話。
季廣平在電話裡問他,是不是後悔了,不想走了。
季衷寒往回走了幾步,他沒有立刻答話。
沒一會,他腳步微停,轉而走向剛才那個女生指過的垃圾桶。
他彎腰開啟遮蓋,把那個已經染上咖啡汙漬的頭盔掏了出來。
季衷寒對著電話裡的季廣平說:“沒有啊爸爸,我跟你們走。”
掛了電話後,季衷寒緊緊抱著頭盔,回頭看了看來時的路。
他沒有後悔。
他不會後悔。
第33章
從陽臺抽完煙後,季衷寒喝了大半瓶酒,挑了數個鬧鐘,備好耳塞眼罩,準備今晚將就著睡,明天換家酒店。
和封戚無法溝通,只能自認倒黴,左右又不止這一家酒店可睡。
好的睡眠質量才能更好工作,不能因噎廢食,為了不虧這筆錢,犧牲睡眠。
然而半夜他起來解手時,卻發現周遭安安靜靜,困擾他數夜的吵鬧都沒有了。
季衷寒好奇地拉開房門,走廊上不像前幾日那樣多人,隔壁幾間套房的房門緊閉,只有對面門是半敞著。
裡面沒開燈,輕緩的音樂淌出,電視機隱約的光投射在牆壁上,又落了幾縷到門外。
季衷寒看了那門一會,本打算關上房門繼續睡覺。這時他聽見了酒瓶打碎的聲音,還有男人的痛呼聲。
他握緊了門把手,告誡自己不要過去。
上次追著偷拍的人進入巷子,除了得到封戚的羞辱,甚麼也沒得到。
今天再管閒事,那就是自找上門,活該被辱。
正遲疑間,封戚房間的門被用力拉開,姚野頭髮散亂,眼眶微紅地走出來。
真是狹路相逢,季衷寒尷尬地僵住,甚至不知道現下該作何表情。
出於禮貌,他主動開口:“今天的派對已經結束了嗎?”
姚野沒理他,扭身匆匆往電梯方向走。
季衷寒就看見他那白色的袖口,染上了葡萄酒的痕跡。
所以剛才聽到打碎酒瓶的動靜,是姚野和封戚鬧出來的?封戚該不會被人用酒瓶開顱了吧?
季衷寒忍不住胡思亂想著,又覺得以封戚的性格,被人打的可能性極大。
先入為主,現在他只覺剛才碰見的姚野,怎麼看都像是做了壞事以後的逃離現場。
猶豫再三,總也學不乖的季衷寒決定先去敲門,一探究竟。
門沒完全關上,一敲便開。
屋裡安安靜靜,電視機的音量微弱,滿屋的酒味實在不算好
聞,季衷寒喊了封戚的名字好幾聲,都沒得來回應。
客廳的沙發上,躺著一個人,因為光線昏暗的緣故,季衷寒只能看清輪廓,並不能知道這人是不是封戚。
再走多幾步,季衷寒就踩到了一塊酒瓶碎片,發出細微響聲。
這聲音驚動了沙發上的人,只見那人動了動,抬腿踹了一腳茶几:“還不滾!”
這罵聲中氣十足,看來沒死。季衷寒停下了腳步,準備回房間。
這時封戚卻站了起來,搖搖晃晃地說:“站住。”
季衷寒沒想站住,身後的人卻疾步上前,一把摟住了他的腰。
那是一個背後擁抱的姿勢,封戚把臉埋在他的脖子裡,呼吸急促:“別走。”
季衷寒僵住了身子,封戚沒有對他動手動腳,只是抱著他,深深地吐息:“陪著我好不好?”
這麼軟弱的語氣,這麼迫切的乞求,如果不是他認得封戚的聲音,他都要以為這個人不是封戚了。
他伸手握住了封戚的手腕,想要往兩邊掰開,卻被更用力的摟住。
只聽身後的封戚低聲道:“剛剛是我錯了。”
這話一出,季衷寒只覺得整個人像被無形的利刃釘在原地,從骨子裡都透著涼意。
因為他意識到,現在的封戚……認錯人了。
他以為他是姚野。
季衷寒的動作停住後,封戚就伸手把人直接抱起來,往臥室走。
等被封戚摔在了更加昏暗的臥室裡,季衷寒才回過神來。他剛一捱到床鋪,就滾了一圈,往床下逃。
在這過程中,他始終沒有出聲。
直到封戚將他從床邊逮回,壓在身下,季衷寒終於忍無可忍道:“我不是姚野!你認錯人了!”
封戚的動作一停,季衷寒掙開手,捱到床邊的小燈。
套間的格局都差不多,他很順利地摸到了開光,將床頭燈給點亮了。
燈剛亮起時,季衷寒反射性地眯起眼。不等他適應好光線,封戚的吻已經落了下來。
這不是他第一次和封戚接吻,卻是封戚最溫柔的一次。
沒有拉扯他的頭髮,沒有掐住他的脖子,只是輕輕地捧住他的臉頰,先用鼻樑蹭過他的鼻尖,再將雙唇貼合上來。
微黃的燈光裡,季衷寒睜著眼,看著極近距離的封戚。
看封戚垂著眼睫,感受他撬開他的齒間,纏綿至極吻著他。
很可笑的是,這麼珍惜的,飽滿愛意的一個吻,封戚給錯了人。
季衷寒說不清自己為甚麼沒有掙扎,直到封戚往後退,朦朧著視線,對他笑了笑。
然後封戚側躺到一邊,閉上眼說:“陪著我吧,我甚麼也不會做。”
季衷寒看著封戚牽著他的手,久久不語。
直到封戚的呼吸聲變得綿長,他才把手抽出來。
因為牽得太久,彷彿掌心上還殘餘著對方的體溫和氣息。
季衷寒握緊了那隻手,回到自己套房時,他第一時間便去洗了手。
用清水,用肥皂,直到手被衝得泛白,他才雙手撐在洗手檯上,閉上眼深深地吐氣。
原來封戚也能當一個正常的人,只是能被他這麼對待的,得是特定的物件。
這一晚,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