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了點嘲弄道:“拿這酒瓶進來做甚麼,給他開瓢?”
季衷寒握了握拳,忍耐沒說話,也沒甚麼好說的。
他打算離開。
但如今是季衷寒自己送上門來,封戚又怎麼可能讓他走。
他側身擋住了季衷寒,季衷寒險些撞在封戚身上,他驚了一跳,猛地往後退。
封戚勾起唇角,露出了個皮笑肉不笑的神情:“怎麼了,嫌我噁心?”
季衷寒想起不久前在酒吧裡遇見,他因為封戚的那一吻而吐了。
他的確說了很噁心。
季衷寒終於抬起眼,不閃不避地看著封戚:“所以你現在是故意噁心我?”
封戚目光微閃,露出了一絲危險的神色。
季衷寒意識到了甚麼,他抬手搡開封戚,企圖獲得可以逃出去的空隙。
可是惡狠狠抓著他手臂的力道,接著緊緊壓住他的身軀,都在告訴他,他的逃跑失敗了,他再次被封戚捕獲。
封戚掐著他的下巴,輕聲道:“剛才吐乾淨了嗎?”
季衷寒努力掙扎著:“放開!”
封戚粗糲的指腹狠狠碾過季衷寒的嘴唇,將那紅潤的唇肉都壓得微微發白。
“一天能遇到三次,你比剛才那個狗仔還黏人。”封戚用輕佻的語氣,說出令季衷寒氣憤的話。
季衷寒冷聲道:“怎麼不說你才是跟蹤狂,我到哪你就跟到哪?”
封戚沒說話,只是從季衷寒的顫抖的眼睫,一直看到他溼潤的唇。
至於目光的內容,季衷寒一眼便可得知。
他拍攝過那麼多的照片,人的眼睛可以表達情緒。
開心快樂,難過傷心,同樣也能傳達慾望與暴力。
如今封戚的眼神正是如此,他是一種想要將季衷寒弄碎的目光,用撕咬,用侵佔。
封戚低聲哼道:“是嗎?”
說罷,他的手就掀開了季衷寒的衣服,貼住他的背,以曖昧的輕柔,廝磨著他的腰線。
季衷寒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身體本能的應激反應讓他渾身顫抖著。
他強忍著難受:“不想我吐你一身的話,就給我滾開。”
封戚的回應是,一把抓住了他的長髮,逼迫他露出頸項。
和白天的狠咬不同,最先觸碰到脖子的,是溼軟的唇,封戚在吻他的脖子。
季衷寒身體顫抖得愈發劇烈,就像被蛇捕食住的獵物,動彈不得。
眼角的餘光裡,還能隱約看到封戚抓著他的手背,一抹鮮紅蛇尾。
封戚從他的頸項來到鎖骨,掌心也放肆地從後腰潛至前胸。
衣服隆起的弧度,足見裡面的手有多麼大力地揉捏。
季衷寒想喊救命,只是張開唇,都能感受到自己的牙關在壓抑不住地輕顫。
他出了許多汗,這汗並沒影響到封戚的手感。
封戚只是挑逗般摸著他,抓住他下巴的手,往上走,捂住了他的眼。
視線被剝奪的那刻,雙唇也同樣淪陷。
焦躁的,霸道的,似野獸的親吻。
要舔舐地口腔的每一寸,掠奪他的舌尖,啃噬他的嘴唇。
這不是一個表達愛意的吻。
這濃烈的情緒,用恨更恰當。
封戚的大腿也頂進他的雙腿間,放肆上頂。
季衷寒以為自己叫了出聲,實際上的不過是微弱的哼鳴,甚至驚擾不到巷子不遠處的應聲燈。
啪的一聲,燈終於滅了,一切又陷入了黑暗裡。
封戚終於鬆開了他的嘴唇,在離開時,兩雙唇還發出了黏糊的水聲。
季衷寒眼神失焦地睜著,嘴唇又麻又痛。
他想說些甚麼,卻聽見封戚的笑聲。
那像是抓到了一個把柄,又像是對季衷寒的不屑。
他將手按在季衷寒的腿間,如惡魔般低語
:“你知道嗎?你非但沒吐,還硬了。”
季衷寒感覺自己喉嚨瞬間縮緊了,緊到發疼。
封戚的話,就像一場鞭笞,把他抽得體無完膚,又似把他的一切都強行開啟,拖到陽光下暴曬。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弄死從餐廳裡出來,再跟進這個巷子的自己。
明知道面前是深淵,是地獄。
為甚麼總是這麼愚蠢地踏進來。
封戚緩慢地揉弄著他:“怎麼辦呢衷寒,你的身體,好像比你更想跟我睡。”
心理醫生曾經委婉地問過他:“只是噩夢嗎?”
季衷寒看著面前戴著眼鏡,就似能洞察一切的心理醫生。
他說,只是噩夢。
自那以後,他再也沒去過那家醫院,也沒再見過那個醫生。
第17章
季衷寒沒有哭,他自小就不喜歡哭。哪怕是幼時從樹上摔下,破了額頭,一路淌血去了醫院,縫了幾針的過程裡,他都很少哭。
只有疼得受不住,才會咬住自己的嘴唇。
而陪著他一起去醫院的封戚,卻哭得眼睛腫了兩日。
現下也是如此,他沒哭,只是自虐將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裡,試圖在痛苦中尋求鎮定。
一個人真的能因為恨而變成另一個樣子嗎?
曾經季衷寒對這個問題保持懷疑,現在他知道答案了。
會,而且會變得面目全非。
他用一種極輕的語氣問封戚:“羞辱我,折磨我,是不是感覺很痛快。”
封戚的動作一頓,他更像是僵住了,所有的得意和戲謔都從他身上散得一乾二淨。
因為季衷寒就像一捧顫顫巍巍的火,在他掌心裡徹底熄滅。
封戚的身體微退,不再緊緊壓著季衷寒。
空氣重新流通,拂過二人胸口,皆是冰涼。
季衷寒鬆開手,指尖帶著用力過度的微麻和痠疼。他一點點撫平自己衣服上的褶皺,拭去糾纏時所產生的凌亂。
他努力讓自己更體面一些,哪怕他的手仍在微顫,他的汗已經浸透背心。
季衷寒的眼睫在昏暗的街燈下,露出了幾分脆弱,好似他會哭。
封戚的手忍不住抬了下,最終卻還是隱忍地垂落下來,死死壓在身側。
而季衷寒下一秒落在他身上的眼神,並無脆弱,冷漠似冰,如箭般紮在了封戚身上。
“封戚,當年你還不如殺了我。”
說完後,他抬手按在封戚的肩上,甚至沒用多少力氣。
而總是如山般擋在他身前的人,卻如轟然倒下的碎石般,輕而易舉地被他推開了。”
他步出了巷子,緩慢地走回餐廳門口。
許薇給他打了數個電話,卻始終沒有被他接聽,因此十分焦急。
她拉著林曉妍站在餐廳門口,看看能不能等來季衷寒。
見人好好回來了,許薇惱道:“去哪抽菸了,不知道要看手機啊!是不是又開了免打擾模式?”
季衷寒從口袋裡取出手機,手指卻軟得幾乎要拿不住,幸好被許薇及時接住。
他腦袋昏昏沉沉的,殘餘的酒精湧了上來,渾身的勁都散了,鬆懈的肌肉和無力的身體,讓他直接往前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