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語竭,穀雨敵視地看了他一眼:“不過招來殺身之禍的事情我是不會做的。”
“高起!”如意忽然驚呼一聲,原來高起失血過多,剛才又咬牙掙扎了一下,竟然一下子暈了過去。穀雨帶了哭腔,看著被高起的鮮血染紅的袖口道:“可是你們讓高起流的血,我一定要你們十倍百倍地還回來!”
無憂背上一涼,少年握著高起的手回過頭,只見梨花滿地,被車輪捲起來,飄飄蕩蕩落下去,如香氣一般縹緲,消融在夜色裡面。
北國篇:梨花落盡春Y_u了
第54章 初到北國
北都,又名梨都,當年太祖定都於此的時候,正值陽春三月,南陳的桃花如火如霞,幾乎開到荼靡。太祖有一位寵妃,人稱鳳致夫人,原本出身江南皇族,十分懷念故都“十里花海,千里香飄”的美景。為了與南朝桃都相對,太祖便下令滿城都種上了梨樹,遂成就了後來梨開滿都的盛世景象,詩稱“一開白天下,一謝掩人間”,其恢宏典雅,幾乎媲美蓬萊仙境。
穀雨是被外面的喧鬧聲驚醒的。簾子一掀,外面的陽光便照了進來,穀雨一時不適應,急忙用手擋住了眼睛,無憂笑道:“公子醒了?”
穀雨這才警覺過來,回頭看了一眼,不禁叫出聲來:“高起他們倆呢?!”
少年嚇得臉色慘白,完全沒有了昨夜裡的鎮定。無憂不禁菀爾,慵懶地靠在一邊道:“信王要的是你,又不是兩個累贅,所以我把他們都殺了。”
“甚麼!”穀雨一下子站了起來,頭“咚”得一聲撞在車頂上:“你把他們都殺了?你不要他們把他們放了不就行了,為甚麼要殺她們?!”
無憂一臉無奈:“我放了他們,難道讓他們去通知耶律昊堅嗎?還是……”他湊到穀雨耳邊:“朝華公子希望我把他們砍了手腳,割了舌頭,跑不動,也說不了話……別說,還真是個好主意,我怎麼沒想到!”
“你……”少年早已經渾身發抖,憤怒地小臉通紅,眼睛裡幾乎噴出火來,一拳便揮了過去,卻被無憂一把擋住。車內忽然一亮,竟然是如意兩個掀開了簾子。穀雨又驚又喜,猛地撲過去道:“如意!高起!你們倆還活著!”
少年的眼淚掉的暢快,惹得無憂哈哈大笑起來。高起心裡一慌,劍眉怒張地看向他,如意忙問道:“少主怎麼了?”
穀雨恨得牙癢,拉著如意的衣袖道:“我一醒來看不見你們,這混蛋騙我說他把你們兩個都殺了!”話一出口,心裡依然十分後怕,紅著眼睛道:“你們到哪去了?”
如意道:“剛才他們帶我和高起去了一趟藥館。”
穀雨一看,果然見高起的傷口已經被包紮起來,車內還瀰漫著一抹細細的藥味。高起看了無憂一眼,道:“公子放心,高起不會丟下你不管的。”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境地,這一句話說出來,好像連他自己也不能十分相信,遂又加了一句道:“如果哪天真保護不了公子,即便我要死了,也一定要公子知道。”
這話因為是高起說出來,更含著無奈蒼涼,穀雨掉了淚,轉頭對無憂說道:“我乖乖聽你的話,你不要殺了他們,他們是我最親的人了。”
少年的語氣帶著屈服的不甘和悲涼,叫無憂心裡也是一傷。如意紅了眼,扶著高起坐下,轉頭看向一邊。高起禁閉著嘴唇,X_io_ng膛不住起伏。無憂道:“公子多慮了,我不是那樣冷血的人。”他放下簾子,沉默了一會道:“公子身份高貴,以後不要再輕易向人屈服。何況還會暴露自己的缺點,生生被人攜制。”
他說完目光便落向遠處,對前面的馬伕道:“走吧。”
馬車又行走起來。穀雨坐到如意和高起中間,拉了拉如意的衣袖道:“你哭甚麼?”
如意擦了淚,哽咽著道:“少主委屈了。”
穀雨笑道:“胡說,有甚麼委屈的,人活在世上,誰沒有個低頭的時候,何況本來就是我連累了你們兩個。”
街上逐漸熱鬧起來,可能因為地域偏北的緣故,這裡路旁的梨花都是含苞的骨朵兒,還沒有完全開放,但那房屋卻明顯比遼城富貴了不少,街上人來人往,衣裳的色彩都以深色為主。道路越來越寬,無憂挑著簾子笑道:“咱們快到皇宮了。”
“皇宮?”穀雨挑開簾子望了望道:“皇子封了王之後不是都要搬離皇宮的麼,怎麼周成軒還住在裡面?”
無憂搖了搖緊合的扇子,無限嫵媚地一笑:“這才說明我們王爺的地位啊。”
穀雨嫌惡地瞥了他一眼:“早就想說了,天又不熱,你整天拿個扇子窮擺甚麼,切!”
如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無憂臉色大窘,吼道:“風度,風度你懂不懂?!”
第55章 風雲初起
穀雨也不理他,過了一會馬車便停住了,無憂道:“宮中不得行車,咱們下來吧”。
穀雨走下車子,但見宮殿崢嶸巍峨,金色琉璃瓦下面冒出片片含苞的梨枝,反倒把那宮殿襯托的無限莊嚴溫柔。那護衛卻是認得無憂的,也沒有詢問就讓他們走了進去。穀雨屏住呼吸,走進那硃紅色的大門。這裡並不是正門,迎面而來的建築反倒有些精緻的典雅,似是妃嬪所住的後宮。穀雨這才看清原來剛才冒出牆外的梨花,竟然是一大片梨樹林,下面春草淺淺,泛著柔和而迷離的陽光。四個人穿過梨樹林,剛走到一頂小築,前面忽然來了一個年約二十上下的宮女。無憂臉上明顯有了一剎那的驚慌,低聲對穀雨三個說了聲‘“等一等”,便急忙走上前笑道:“沉璧姐姐怎麼到這來了?”
那宮女一笑,瞅了瞅無憂身後不遠處的穀雨,眼裡一驚,隨即笑道:“娘娘聽說春華殿裡來了個新人,想見一見,所以特地遣我過來請。”
無憂笑道:“往日裡不也領過一兩個人嗎,也沒見娘娘詢問過。前幾日春華殿當差的晚燈病了,因此王爺派我去外面找了幾個來頂他的差”。
沉璧眉目一挑,撫了撫鬢角笑道:‘你我都是宮裡面的老人了,我又不是傻子,那樣模樣的人兒,那樣的衣裳,能只是你招來的奴才?“無憂訕訕一笑:“好沉璧,你給我透個口風,我好回去跟王爺交代。娘娘找他到底甚麼事?”
沉璧斂住了笑,正色道:“你們當娘娘天天在佛堂裡面抄經唸佛,就一點不知道外面的事了?不是我說你,你也算見過風浪的人,明知道娘娘對王爺眷養男寵的頗有微詞,怎麼也趟這個渾水?”
無憂無奈地笑道:“我不過也是聽差辦事。姐姐既然要把他帶走,我回去得跟信王爺說一聲。”
沉璧道:“這倒不用,待會就給你把人送回來。”
聽她這麼說,無憂只得轉過身來道:“娘娘要見你,你先跟著沉璧姐姐去一趟吧。”
無憂也算個有權勢的人物,卻叫面前這個年紀不大的宮女姐姐,可見她不是一般的人物。穀雨看了看沉璧,頗有警覺地問道:“哪個娘娘?”
沉璧一笑,走近了道:“是信王的生母容妃娘娘,公子別怕,只去一會兒。”
穀雨無奈,只好轉頭對如意道:“你們兩個在這等我。”
高起雖然擔心,卻也沒有辦法。穀雨跟著沉璧繞過一個個迴廊,他的方向感向來不好,不一會連南北也分不出來了。只遙遙看見一株花樹從一處宮牆內伸出來,青翠翠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