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此刻趙初雨還沒醒過來,這丫頭昨晚喝了不少酒,如果自己不叫她起床,估計能睡到天亮。
否則自己想要先她一步去廠裡,把她留在這兒,範純良絞盡腦汁都想不出有甚麼理由可以說服她。
範純良氣呼呼道:“你到約好的地址門口等我!廠房門口!”
“哎,行!”陳旺發還想說甚麼呢,結果一句話還沒說出來。
範純良這邊就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要抓緊時間開車過去,不驚動趙初雨。
下了樓。
昨晚那開房的小哥打著哈欠,披著一個軍大衣,帶著壞笑叫住了範純良:“嘿,咋樣,昨晚爽不爽?”
“爽你大爺,給我滾犢子!”
“嘿嘿,裝,繼續裝……”
範純良沒工夫跟這傢伙瞎白話,出了門,上車點火,整個動作一氣呵成。
五點多鐘,天才剛矇矇亮,街道上已經逐漸有了行人。
大多數都是一些為了生活奔波的苦命人。
不過相比之下,能在這個點兒起床有事做的,生活總還能過得去,尤其是在這個年代,只要不睡大覺,都能多多少少撈到點肉吃。
老夏利雖然和後世的寶馬車比起來差距不小,不過勝在能代步,油門踩進油箱裡,速度也不慢。
二十分鐘後,工廠門口。
陳旺發那一輛廢舊的老廂貨已經停車熄火在門口了。
“滴滴!”
範純良摁了喇叭。
陳旺發遠遠地看了一眼,然後眯著眼走過來,見到是範純良,咧嘴就笑了。
“嘿!你小子也混上小汽車了啊!行啊!怪不得能吃得住我陳旺發,有兩把刷子嘛!”
“你少跟我扯淡!把貨全都卸了去,其他的事,我等會再跟你說!”
說著,範純良直接去找保安老孫。
可能是由於這裡已經停崗待業將近兩個月,老孫頭這個保安都習慣性睡大覺了。
保安室的門還被反鎖了。
範純良敲了敲玻璃:“孫叔,開門卸貨了!”
敲了好幾次,白熾燈才亮起來。
“哎!”
他揉了揉惺忪睡眼,趕緊開啟門:“範總啊……今天要卸貨嗎?”
“是的!”
“可是咱這兒沒有裝卸工啊……也沒有提前安排工作啊……”老孫頓時叫苦。
這還真是個問題,範純良也是一拍大腿!
自己還沒做過這個生意,忘記提前安排了。
不過也就五百隻雞而已,一共也就一千多斤貨,三個人夠用了。
“孫叔,你辛苦一下,幫個忙,我們三個人一起把貨給卸了!”
老孫這邊當然沒問題,正愁沒機會跟新來的老闆拉近關係呢。
他拍了拍胸脯:“我去換身衣服,馬上就開幹!”
“得咧!”
範純良拉開了工廠的大門,走出去叫住了陳旺發:“把車開進去,你也參與卸貨!”
“我?”
陳旺發瞪大了眼睛,指著自己的鼻尖:“我是來賣貨的,哪有卸貨的道理?卸貨找裝卸工啊……”
範純良很平靜,說:“這裡未來半個月之內要上萬只雞!你要是覺得這個活兒你幹不了,你就在外面蹲一會,就不用你了。”
“真的?”
利益面前,陳旺發兩眼放光。
“真真假假,要看你信多少。”
範純良不置可否:“開車!”
“行!范家小子,我信你!”
陳旺發立刻發動車子,把車開進了廠房,進了冷庫。
範純良看了看那廂貨的駕駛室,果然是王秀兒嬸子在那坐著,她也看到了範純良。
四目相對,即便是雙方都心知肚明,可,終究是有些尷尬。
“純良……”
王秀兒主動打了個招呼。
範純良沒搭理他,直接脫了外套開始卸貨!
生鮮雞都是用蛇皮袋裝的。
二十隻一個袋子。
一共也就二十五袋,加起來一共是五百隻純雞肉。
三個人相互配合,用了二十分鐘時間全部卸下來。
十八歲的身體到底是強壯,肱二頭肌上露出結結實實的腱子肉,再加上一米八的個頭,如今的範純良,看起來真的脫掉了學生的殼子,看起來更像是個大人了。
從一個男孩兒蛻變成為一個男人,從來都是一夜之間的事,範純良也不例外。
六月份的清晨還算涼爽,但是不能幹活,一干活立馬就熱燥起來,很快三人都光了膀子。
老孫頭擦了擦腦門上的汗:“範總,沒啥事兒了吧?我回去洗一下。”
“去吧,謝謝你了啊孫叔!”
“沒關係,沒多大點兒活……”
老孫擺了擺手就回保安室了。
陳旺發倒是捕捉到了關鍵資訊,滿臉疑惑的看著範純良:“範……範總?你甚麼時候成了範總了?你在這工廠給人打工?”
“嗯,暑假工。”範純良隨口搪塞一句。
“我就說嘛,總不能這麼大個廠是你的……不過你也算有出息,年紀輕輕都能開上小汽車了!行!”
陳旺發這點小套路簡直就是小學三年級水平,誇範純良一把作為鋪墊,下一步就要問未來半個月是否真要上萬只雞的事兒了。
如果這裡真能吃下去上萬只,他陳旺發的好日子就真要來了!
“哎,范家小子,抽根菸?”
陳旺發主動遞過來一支香菸。
範純良沒搭理他。
他舔著臉笑道:“這年頭肯賒賬的人可不多啊……我可以不要現錢的,咱們是同村,我信你你也信我。範小子,如果這廠子真能吃下一萬隻雞,我還能給你送來,還可以賒賬!”
範純良當然相信他陳旺發的能耐。
從淳樸的村民手裡拿雞,他也給老鄉們賒賬打欠條。
回頭村民們還得一家一家的去找他要錢,還得說好話,這種事兒他陳旺發做得出來!
怎麼著都是穩賺不賠的生意,他當然敢說這個大話。
可是現在範純良腦子裡根本不願意想這些事兒,而是他和王秀兒嬸子的事!
如果再這麼放肆下去,真的會暴雷的!
人家又不是寡婦,男人還活著呢……
你們這麼過分,真不知道這是在玩兒火嗎?回頭真動了刀子,陳旺發死了也就死了,可是趙初雨的爹孃哪一個出了事,對這丫頭都是一種毀滅性的打擊!
自古姦情出人命,在後世那個炮火連天的年月,範純良見得太多太多了。
其實範純良真的不介意給陳旺發一口飯吃,他有收購能力,能給自己送來鮮雞肉保證質量,讓他賺點利潤本是無可厚非的事。
可是這家公司不是自己的,是有趙初雨一半的!
趙初雨能接受嗎?顯然是不能!
她若是知道這件事,恐怕恨不得陳旺發去死。
所以現在範純良兩難,唯一能做的,就是警告陳旺發,敲打秀兒嬸子!
“你過來,有點事要跟你談談!”
範純良揪著陳旺發的衣領,直接揪到了一邊路燈下。
陳旺發快四十了,也壯實著呢,可是終究比不過二十來歲的青壯年,一身腱子肉高高隆起,陳旺發還真不敢怎麼樣。
“范家小子,你這是幹啥?我可沒得罪你吧?”陳旺發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揪給嚇了一跳。
“你是沒得罪我,我也沒說要打你啊,給我過來!”
範純良一個用力,直接扯的陳旺發一個趔趄差點兒趴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