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巴爾下首唯一一個空缺的位置,路西法知道那是惡魔之王想要給自己的下馬威,可是他既然獨身來到了魔宴,自然不是作為一個友好的赴宴賓客。所有惡魔都望著來到首座前的黑髮男子,不知不覺中被掠奪了視線,他們手上的酒杯傾斜了都不知道,氣氛頓時緊張了起來。
“巴爾,你想要我臣服你,但是你卻沒有這份力量,豈不是可笑。”
黑色的眼瞳一片令惡魔心悸的漠然,路西法的高傲源自於對於本身的自信,源自於他是整個西方神系中除神之外的至強者。哪怕是天堂也在他的腳下,地獄的惡魔因為他的名字而恐懼,路西法這一生除了真心臣服過上帝,任誰也別想讓他低頭。
極致的驕傲融入於骨髓,成為了如今的七宗罪之傲慢,路西法從來都不後悔站在上帝的對面,當驕傲被粉碎的那一刻,他就不配是光之君主。耶和華完全是看透了路西菲爾的驕傲,才會要求他向亞當下跪,若是跪下了,所有的尊嚴都被放棄,若是不跪,便是忤逆神靈。
“路西法,這裡是地獄,而我是這裡的主人。”
巴爾沒有繼續坐在王座上,站起身和路西法形成了僵硬的對持,對於他而言這便是挑釁自己地位的外來者,他需要當著所有惡魔的面證明著自己的力量,穩固自己惡魔之王的身份。
隨著他的舉動,下面坐著的幾個王級惡魔都站了起身,然後依次是公爵級別的惡魔站起身,就連由人類墮落為妖魔的該隱也在其中。
即使是之前為路西法說話的賽共也沒有站到那邊,而是在面無表情的站在巴爾的陣營,就算獅鷲獸再怎麼崇敬路西法,他也是地獄的頂級惡魔,除非路西法拿出戰勝他們的實力,否則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
“該隱,你確定要站在的我對面。”
忽然轉過身,路西法似笑非笑的看向位列公爵地位的男子,對方的銀色長髮和上帝不同,無形中像極了霜的色彩,冷到了一種望之沁涼的感覺。與中世紀時的態度沒有可比xi_ng,該隱現在可不是尊敬自己為王的惡魔,但是路西法依然想要給他一個機會,僅僅是為了還念葉銘。
“路西法殿下,倘若你知道我的來歷,我不覺得你會待見我。”
該隱的目光流離在墮天使之王的身上,當年亞當也是說了不少有關天堂的事情,作為他兒子的該隱在年幼的時候就記住了許多名字,就比如是榮耀盛極一時的路西菲爾。而後他墮落為妖魔,自然在地獄聽說了那場叛亂的起因,不管他現在是甚麼身份,亞當始終是他血緣上的父親。
眼眸漠然的垂下,被拒絕的他也沒有多說甚麼,在自己的感知中,所有惡魔的實力都在魔月的影響下出現了大幅度的提升,這便是惡魔們有恃無恐的
原因,要知道越是強大的惡魔就越是難以提升,但是滿月之日給予了他們突破的機會。
“巴爾,你們依仗的無非是滿月之日的巔峰力量,但是……地獄是我的領域。”
看著形成包圍圈的王級惡魔,路西法的視線只停留在面前的惡魔之王身上,他漫不經心的說出了一番誰也聽不懂的話。
森然的黑暗神力散發出輕柔的波動,黑髮男子周身的氣勢開始不斷攀升,然而他的神情去卻越來越冷。純粹到彷彿呼吸一口都是最醇香的毒藥,巴爾悚然的立刻退離到幾米外的位置,剛才的地方已經被腐蝕成為了一片虛無。
流動著黑暗色彩的六翼緩緩張開,原本代表著造物身份的羽翼已經變為了魔神的部分力量,空氣中的能量濃度壓抑到了空間都扭曲起來,就連魔月的光線都無法透過這片空間傳遞到他身上,危險的顫慄感讓所有惡魔都臉色發白。路西法闔上眸子,第一次向所有惡魔做出了宣判。
“聽說赴宴的客人一般要帶禮物,那麼作為初入地獄的我自然給一份見面禮,死亡如何。”
揚起一個溫柔的笑容,路西法就這麼垂手站在這裡,卻沒有一個惡魔敢上前。窒息般的黑暗神力帶來的不僅是實力上的等級差距,更是一份極大的精神打擊,從一開始惡魔就弄錯了強弱立場,路西法沒有必要和惡魔做出妥協,巴爾他們根本就無法威脅到他。
“不可能,以前的你沒有這麼強!”
雷電般的巨錘出現在巴爾的掌中,這位惡魔之王不敢置信的說道。他不相信才過了這麼久,對方的實力就天翻地覆了。尤其是路西法才墮落了十幾天,本該是對黑暗之力的熟悉是最弱的時候,為何力量反而增長了這麼多。
“感謝你們給了我一個機會,一個把你們全部收拾掉的機會。”
不公平的戰鬥一觸即發,路西法的微笑中透露出一份冰冷,在他的意志干擾下,夜幕中的兩輪魔月慢慢隱去了身影,施加給地獄的額外力量就這麼消失了。他不在乎那些已經失去的東西,但是未來要得到的東西沒有誰可以阻止,撒旦的王位就拿這些反對者的屍骨來堆積。
沒有甚麼yin謀詭計,也沒有甚麼勾心鬥角,征服地獄只需要一份武力,和一份黑暗。
墮天使指尖凝聚的黑暗之力停了下來,在巴爾的雷電之錘襲來之前,六對黑暗羽翼煽動著恐怖的力量,猛然掀起一陣巨大的風浪。將惡魔們的攻擊阻擋在幾米外,而路西法則望向了天空的方向,臉上的神情說不出的凝重。
就在剛才……
心頭彷彿漏跳了一拍,有甚麼不好的預感泛起。
“哈尼雅!”
壓制在神之心是匕首被拔出,耶和華才脫離了昏迷的境地,剛醒來的他還未來得及思考著原因,第一眼便看到哈尼雅躺在自己的膝蓋上。奄奄一息的孩子蜷縮著身體,淺色的短髮沾滿了金色的血跡,精緻的小臉上盡是痛苦的表情。
發現那柄創傷了自己的黑色匕首就掉在腳下,耶和華立刻動用神念搜尋神殿當時的經過,果不其然,在他失去了對天堂的掌控之後,原本封閉的宮殿大門被開啟了,哈尼雅就是從裡面一點點爬出來找他,然後為了幫自己就動用本源力量拔出匕首。
“怎麼可能,我不是關閉了寢宮嗎……”
心口的血液止不住的流出,這些都沒有看見哈尼雅出事來得憤怒,銀髮神祇無暇顧及這些外傷,沾滿了血水的雙手小心的抱起自己的孩子。哈尼雅是誕生於路西靈魂狀態的
孕育之中,比起血緣更能帶給耶和華一份親近的感覺,也是創世神的第一個孩子。
耶和華本想用好好護著對方長大,讓路西也能恨意能夠減低一些,結果卻沒想到會出這種紕漏,哈尼雅竟然為了自己消耗了本來就稀薄的本源,若是路西看到了此時的場景,怕是隻會想殺了自己。
“法則,你給我滾出來!”
上帝的情緒已經不能用暴怒來形容了,神殿上方的整片天空都變了一種景象,比地獄都要來的猙獰許多。若不是梅塔特隆和亞當都無法進入高榮國度,恐怕會被神靈的怒火給牽連到,耶和華已經被這些不受控制的事情弄得焦頭爛額。
法則就是不肯吭聲的行為更加惹怒了上帝,除了因為愧疚路西而退讓過,從來就沒有吃過虧的創世神直接撕開面前的空間,法則躲躲閃閃的紫色單瞳就暴露在了他面前,只能直面自己的怒火。
“是你開啟了殿門,對不對。”
金色的神瞳中醞釀著森冷的風暴,耶和
華不願意想象法則這麼做的原因,這樣會讓他完全失去了對法則的信賴,但是他更不容許法則在背後捅一刀。
“上帝,路西法的封神已經是底線了,世界不需要光暗以外的神靈,能夠永恆的最多隻有你們。”
巨大的單瞳中倒影著世界的模樣,法則看著將哈尼雅護在懷裡的上帝,有些無法理解這個改變了很多的神靈,只能說出了自己隱藏起來的原因。反正目的已經達成了,上帝再怎麼挽救都沒有用,它也就不在乎對方的怒火了。
“所以……你便讓他失去了封神的資格。”
聲音都有些顫抖起來,耶和華都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懷裡的孩子,他寧願因為傷勢而陷入了沉睡,也不願意看見哈尼雅失去神子的身份。除了世界,他在意的事物真的很少很少,但是唯二放在心坎裡的存在都無法保護好。
“父神,好疼。”
頭髮被輕微的拽動了一下,哈尼雅細嫩的聲音還不如凡人的孩子大,耶和華低下頭撫mo著對方幼小的脊背,聲音沙啞的問道。
“哪裡疼,告訴父神。”
孩子沒有說話,只是眉頭皺成一團的嘟起嘴巴,直到耶和華用手指抹去了他臉上沾染的神血,哈尼雅才略微松展了眉頭,彷彿很討厭周圍都是血液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