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幾天,還是能再次在忘卻之河旁見到這個銀髮男子,路西菲爾此時才感到了對方的奇怪,這裡是深淵的底層吧,塔爾塔羅斯也說過不會有甚麼神往這裡跑,最有可能的幾個神不外乎是他說過的弟弟俄瑞波斯或者妹妹尼克斯。
再次仔細的打量了一會兒銀髮男子的容顏,這個傢伙要是黑暗之神,只能說明是他孤陋寡聞了。然後路西菲爾瞥著忘卻之河水中自己的倒影,真心不知道該怎麼去猜測對方和自己的關係,莫非是父子?兄弟?旁系表親?亦或是……爺孫?
為了給路西一個好的第一印象,耶和華怎麼可能缺心眼到用烏拉諾斯的容顏去接觸路西,所以他寧可
暫時捨棄了那副軀殼用真正的神魂去見他。當然,指望他放過烏拉諾斯是不可能的,對方是他隨時準備附身的容器。
“曼珠沙華美嗎?”
環視了一週,大片大片的花海在忘卻之河兩邊搖曳綻放著,寂靜的深淵看不到除了他們兩個以外的存在,路西菲爾果然沒有發現塔爾塔羅斯的身影,哪裡會數次都有這樣的巧合,他很好奇對方是如何成功挑到塔爾塔羅斯不在時候來。
“沒有你美。”
不是甚麼肉麻的情話,只是單純的實話實說罷了,原諒耶和華還沒有掌握到那麼高階的戀愛技巧,而路西的身軀本來就是他按照心中最滿意的方面創造的。沒有人會比他還要偏愛於對方的一切,他主動鬆開了束縛的光耀晨星,就算晨星不再閃爍著光明的色彩,他依舊是最美的那個。
很淡定的無視了對方牛頭不對馬嘴的話,路西菲爾覺得自己平靜的不可思議,明明對方只是個陌生的神祇,他卻能夠融洽的和對方交談,自己並不是個多話的人啊。
是這個傢伙的眼神吧……純澈得令人羨慕。
沉默的在花海中行走著,路西菲爾漠然的開口說道:“溺水的時候很難受,連帶著記憶和力氣一同消失,那種甚麼都抓不住的感覺我永遠都無法忘記,如果你認識我,能否告訴我……我消失的記憶是甚麼?”
耶和華怔了一下,還以為他會問自己為甚麼出現在這裡,對於路西願意主動找回記憶的行為感到無比欣we_i,對比在葉銘時候的無聲抗拒,他總算不用頭疼的去想怎麼開解對方了。
也是,路西從來都不是那種無視大局的天使,忘記了全部記憶可不是一件小事,哪怕是有甚麼恩怨也要放到一旁,先把最重要的事情解決才行。有些不知道從何開口的耶和華想了想,半響後,才輕輕的說出了第一句話,這也是他對路西印象最深刻的方面。
“路西很驕傲,從來都不願意弱於別人,不管是哪個方面。”
在博學方面,天界真正可以稱得上移動圖書館的並不是掌握著智天使拉結兒,在戰力方面,哪怕是征戰沙場的米迦勒都不是路西菲爾的對手,不是指力量而是單純的比較技巧,否則全盛狀態下的路西菲爾足以百招之內秒了米迦勒。
熾天使長在演奏音樂方面的造詣同樣極高,雖然知道這一點的天使很少,但每個聽過彈奏的熾天使都表示很享受,同時無比好奇路西菲爾的歌聲。
可是能夠讓路西菲爾願意唱歌的只有耶和華罷了,敢得寸進尺提要求的他們只得到一個矜持的冷笑表情,然後拼命的搖頭自己甚麼都沒有說過。
猶記得有一次在聽完了豎琴的演奏後,御座之上的自己突發奇想的希望聽路西菲爾在他面前歌唱,結果路西菲爾難得露出了尷尬的神情,平時都維持著熾天使長的風範,唱歌對於他來說還真有點損形象,但他從來都不會拒絕神提出的這些小要求。
想到了曾經的路西菲爾,第一印象永遠是那讓神都讚歎的驕傲,銀髮的神祇和主世界的本尊同時抿唇微笑,發自於內心的驕傲自信是路西菲爾最大的魅力所在,恐怕那個世界除了自己也只有路西能夠有如此的心境了。
他忽然發現自己和路西隔著聖光的相處當中,被動的從來都是路西,只因為熾天使長永遠也沒有資格向神提出要求。他偶爾無聊時產生的一點點任xi_ng,路西菲爾也沒有過半點怨言,只因為他是他的造物。
自己就這樣無視了對方的心意很久,久到了墮天的那場變故才感到了心痛和不捨。
“路西喜歡在沒有事情的時候就去睡覺,還罰過擾亂你睡覺的貝利亞,你讓他用天空中最純白的雲朵編織出床,他只好跑遍了所有地方去找最純白的雲朵,可是貝利亞怎麼都分不出哪片雲是最白的,便讓所有的同伴都幫忙去找,結果他們有段時間
集體看不清顏色的鮮明度了。”
事後能把不論是淺金色還是赤金色都認為一個顏色,就知道路西菲爾把他們整得夠嗆,不得不說這一招可真狠,哪怕是白雲的的確是有著顏色的區別,可真要找出拿朵是最白可真不容易,最後貝利亞幾乎是哭著求到了上帝的御座前。
不得已,耶和華也只好出手去天界的上空查詢,在聖光中的他同樣糾結的看著兩朵色彩不分上下的雲朵,乾脆作弊以意念創造出了一朵傳說中最潔白的雲朵,並用創世神的律令為它賦予了最潔白的特質,這樣哪朵雲都不會超過它了。
坐到了花叢中,路西菲爾的眉梢不禁露出柔和的笑意,他認真的聽著這些自己所不記得的事情,在對方的敘述當中真切的感受到了一絲熟悉和懷念。
“你喜歡精靈族專門獻給你的精靈酒,每一次你都會在宮殿的後花園裡慢慢飲著,米迦勒偶爾會過來陪你,雖然他是帶著檔案嚴肅的待在你身邊批改,時刻盯著你不要喝過頭了,因為你曾由於喝醉了把所有的熾天使全部丟進了聖池裡去過,原因是你嫌棄他們身上氣味。”
然後所有的熾天使都變成了玻璃心,並且‘巴嘎‘一聲全裂了,哪怕是和路西菲爾不對頭的梅塔特隆都咬牙切齒在聖池仔細清理了身體,才敢再出現在路西菲爾面前。
默默的為那個混亂的場景無語,尤其是踩在別西卜身上醉得搖搖晃晃的路西菲爾,最終是耶和華看夠了戲才出面阻止他的熾天使長,路西菲爾也罕見的得到了一次禁閉作為懲罰。幸好這只是熾天使們私下裡舉辦的宴會,沒有其他階級的天使參加,所以沒有其他天使知道他們光之聖君的‘醜聞’。
想起那時路西菲爾看向自己的眼神……耶和華有理由肯定如果不是因為自己是神,恐怕也要被丟進聖池裡清理吧。十分懷疑精靈族做這麼高純度的美酒是為了甚麼,而還是專門獻給熾天使長的酒,一旦貪杯就會醉成這幅mo樣,簡直是故意的一樣。
“酒真的有那麼好喝嗎,那我下次讓塔爾塔羅斯帶點酒來吧。”
手指輕點著下唇,路西菲爾微笑的思索了一會兒,輕鬆的得出了這麼一個結論。耶和華的臉色一僵,萬一又喝醉了怎麼辦,他絕對不想看到路西在別的神祇面前露出那麼一面,更何況實力沒有恢復的路西打不過塔爾塔羅斯,無法像對付熾天使那樣輕鬆的取勝。
“不用麻煩他,我可以幫你帶酒,深淵根本沒有幾個會釀造酒的神祇。”
在路西菲爾似乎還保持著興趣的時候,耶和華迅速接上了這句話,心底默默的為自己的反應抹把冷汗。
“我還喜歡甚麼?”
對於銀髮男子的話,路西菲爾只是持以挑眉的態度沒有多說甚麼,他反而興致勃勃的問起了有關於自己的其它事情。第一次沒有去深究這些事情裡面的資訊,而是單純的為曾經的所作所為而好奇,真心的為這份過去而微笑著。
“額……”
剛才的思路被擔憂醉酒的事情給斷開了,耶和華一時間有些卡殼,也為自己對路西瞭解的匱乏而尷尬起來,他左思右想終於想到了一件關於路西愛好的事情。
“你喜歡吃龍肉,而且很講究燒烤的手藝。”
說到這一點,耶和華也有些怨念起來,就因為這件事自己還被路西鄙視過,更過分的是對方沒有給他第二次彌補的機會。
“龍肉……深淵好像有一隻龍來,叫甚麼名字來著,你知道嗎?”
路西菲爾若有所思的想到某
個傳聞,關於龍的事情他還是從神侍那裡得知的,他終於明白了自己為甚麼會敏銳的記下一個無關緊要的龍的事情,原來是自己喜歡吃它的肉啊。
“那是塔爾塔羅斯和蓋亞的孩子。”
耶和華的眼神有些漂移,但還是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吐露了出來,相當鄙視著兩個神祇竟然生出這麼一個怪物,而且還不是擁有神格的純正神族。想想自己在中世紀見到的哈尼雅和瑪門,哪個不是繼承了他們雙方的優點,而且力量都不比這些神靈弱。
不知不覺中就自動代入父親角色的耶和華莫名其妙的驕傲了起來,而路西菲爾則疑惑的看著對方變化不定的眼神,暗自嘀咕著銀髮男子怎麼走神了。
“塔爾塔羅斯要來了。”
正講到興頭上……或者說是在掀路西菲爾老底的耶和華眼神一沉,不得不突兀的說道。看到路西菲爾露出的失望表情,耶和華萌發出了讓塔爾塔羅斯永遠都不要出現的想法,可惜除非是本尊親身降臨這個世界,他的想法註定無法實現。
嘴唇微張,路西菲爾剛想要說甚麼就看到了銀髮男子消失在自己的面前,而黑袍的深淵之主逐漸出現在自己的視線之中,被打斷了好心情的路西菲爾臉色冷淡了下來。
他知道銀髮男子不想被塔爾塔羅斯發現,便小心的掩飾起了自己見過別人的痕跡,和平常一樣和對方一起回到了神殿之中。在將要踏進寢宮的時候,路西菲爾向身邊要走開的神祇喊道。
“塔爾塔羅斯。”
“怎麼了?”
“我明天還想去那裡看看……曼珠沙華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