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只感覺到一陣冰涼,一身古老神祇服飾的男子倦怠的依靠在王座上,打磨精緻的細水晶點綴在落地的袍邊,偶爾在衣袍擺動的摩擦間發出輕微的動響。
從袖袍中滑露出的手腕上還佩戴著金色鏤空的飾物,潔白的手指為男子增加了一絲文弱,縱然失去了曾經意氣風發時候的張狂,只能待在這個如同牢獄一般的宮殿裡,周身的氣度也非等閒。
華麗的宮殿一片寂靜,背景是萬年不變的夜幕和冥月,唯有結界上泛起了淺淺的波瀾,證明著有誰穿過了此處。
彷彿聽到了甚麼動靜,他半闔的眼瞼張開,赫然露出了一雙淺藍色的眸子,平靜冷漠的注視著到訪的來者,第一眼便讓神想到了萬里無雲的天空。來不及做出甚麼反應,手腕便被對方給強硬的握住,激烈卻毫無感情的熱吻掠奪著男子的嘴唇,披垂而下的黑色長髮映入眼簾,一如深淵的色彩。
發覺手掌已經探上了自己的腰際,男子才冷哼一聲的打斷了對方不自覺的動作,他可沒有興趣挑起塔爾塔羅斯的y_u望,因為吃虧的只會是自己。如今沒有了代表眾神之王的神格,而最初天空之神的神格也被奪走,被關押在深淵的他不過是個眾叛親離的戰敗者。
明顯感覺到塔爾塔羅斯身上的異常,不用多想,必定是去見了蓋亞才造成的,厄洛斯的‘愛y_u’祝福果然是強大。
“塔爾塔羅斯,是甚麼事令你願意踏出深淵。”
“烏拉諾斯,我去找蓋亞了,也順便見了見克洛諾斯的兒子。”
在聽到克洛諾斯的名字時閃過一絲yin冷,到底還是無法不介懷當年推翻自己的事情,男子神情從容的理了理散開的髮絲,挑眉看著對方優雅的落座於另一個王座上,等待著一個解釋。
對於生xi_ng寡淡的塔爾塔羅斯會有這麼反常的行為,烏拉諾斯已經習以為常了,不就是在必要的時候讓塔爾塔羅斯清醒一下。如果不是曾經的身份令他有所顧忌,自己
早就成為了對方的發xie品。
這個傢伙就算被厄洛斯下了yin手,除了蓋亞誰也不會‘愛’,身體的出軌和心靈的出軌對於神靈是兩碼子事。不管是哪個希臘神靈,他們都沒有廉恥心這個東西,而塔爾塔羅斯只是恰巧需要自己罷了。
“看來你用盡全力的詛咒的確有些效果,瑞亞最小的孩子被藏在克里特島,單是能夠發現我的存在,那份潛力可比擬一代神靈。”
只是從蓋亞那裡知道了宙斯的存在,順便去看一眼,塔爾塔羅斯本來是沒有打算和那個新生神祇見面,沒有想到那個孩子竟然輕易察覺到了自己,他才在好奇之下出面交談。
“不,為甚麼連你都認為這是詛咒呢……”
手指輕撫著剛剛被吻過的唇,面對著塔爾塔羅斯的目光,烏拉諾斯看似笑得沒心沒肺,眼底卻晦澀莫名,他略帶嘲諷的反駁道。
“這是預言啊。”
“是嗎,我一直以為你只是天空之神,甚麼時候還司掌了命運的力量。”
塔爾塔羅斯對於他的話不可置否,在平息了自己的情緒後,他就沒有多少興趣和烏拉諾斯說話了。自己透露的事情越多,他會得到的訊息就越多,沒準甚麼時候就被這個昔日神王利用上了,烏拉諾斯可從未甘心囚禁在深淵。
在深淵之主走後,烏拉諾斯用手撐著下巴坐在王座上,忍不住低低的笑了起來,沒有想到時間過去了這麼久,克洛諾斯的孩子已經出生了啊。
“把汝身體借給吾,吾會把汝的神格奪回。”
及地的銀色長髮在冥夜中也依舊,比銀夕沙更加像月光的色澤,雪白的長袍拖在純黑色的冥水晶地面,奇異的紋路繡在金邊的腰帶上,閃動著柔光的白水晶珠串從腰帶的兩側垂下,形成優雅勾畫腰身的裝飾物。
這個和深淵格格不入的神祇施施然的走了出來,頓時衝散了空氣中濃郁的黑暗之力,不同於周身的光明聖潔,銀髮男子的面容完美而冰冷,金色的神瞳中彷彿倒印不下任何事物。一看就知道和希臘普遍神祇的xi_ng格截然不同,到有些像正常狀態下的塔爾塔羅斯。
烏拉諾斯目不轉睛的打量著這個異域是神祇,不要問他為甚麼知道不是這個世界的存在,很簡單,這個世界的創世神偏向於黑暗,所以希臘諸神裡屬於極端光明神職的沒有幾個,連同為十二泰坦的太陽神許珀裡翁都達不到這種程度。
希臘神系向來是一代弱於一代,除了未來的神王可能打破這個定律,其他新生神祇是不可能了。更何況整個希臘神系中有哪個神祇敢跑到深淵之主的領域裡,偏偏連塔爾塔羅斯都沒有察覺到外來者。
出去嗎……
不知道在深淵被關押了多久,每每想起當初的事情就一陣恥辱,身為天空之神卻失去了天空的掌控權,身為神王卻被兒子推翻,神祇之中有誰比他活得更窩囊!對於耶和華的提議,烏拉諾斯哈哈大笑著回答。
“好啊。”
耶和華神情冷漠至極的看著男子,對方眼底的憎恨他看得一清二楚,在沒有了解這個主世界的背景之前,他都是待在烏拉諾斯的宮殿裡試探法則容忍的底線。
如果沒有料錯的話,這個神系是有創世神的,出現了和本尊同階的存在,這使得現在是神魂的耶和華也難得的警惕一二,所以他選擇了和原住民附身,來抵消法則對他的戒備。
男子身體一晃,淡金色的長髮像是褪了色一般,髮梢一點一點的染上了銀白,原本容
顏中無法抹去的戾氣也消散開來。再次睜開眼,就只有一片無悲無喜的金色,王座上‘烏拉諾斯’的氣息變得沉澱而凝實,好似恢復了曾經神王時候的強大。
想到塔爾塔羅斯在說到現任神王兒子所在時心神一動,感覺關聯著甚麼重要的事物,在這個世界上對耶和華來說稱得上重要的事物太少了,除了路西還會是誰。
“克里特島……”
——
發覺每一次從意識空間中出來借用身體,路西菲爾的靈魂都沒有遭到過任何阻礙,仔細一想他便知道是宙斯在大開後門了。看著照常呼呼大睡的宙斯,這麼多次下來也知道對方的態度了,路西菲爾神情中的冰冷微微融化,這次到沒有直接出去了,而是走到了少年的身前坐下。
“還不醒來嗎?”
少年似乎睫毛微動,在路西菲爾以為他會醒來的時候,少年閉著眼翻了個身,方向準確的滾到了路西菲爾的大腿上。一頭金髮的腦袋埋在自己的懷裡,像個無害的小動物般輕蹭,路西菲爾莫名的想到了同樣如此的瑪門,頓時有些哭笑不得,宙斯又不是自己的孩子。
溫熱的呼吸透過衣袍的布料傳達到x_io_ng口的肌膚上,路西菲爾有些不自在的將他的腦袋挪了一個方向,倒是在無形中放下了戒備和疏離。手指掐了掐少年臉頰上的嫩肉,看著他吃痛的皺起眉頭才停下了手,沒想到在這個島嶼上還被養的不錯嘛。
“你是誰?”
藍色的眸中透露出無辜的意味,少年彷彿呆萌呆萌的問道,手臂順勢攬上了男子的脖子,指間都是一縷縷璨金色的長髮。
“還給我裝傻,你真不知道我的存在嗎。”
拍了拍宙斯單薄的後背,示意他不要再賴到自己身上,對比身為光之君主時候的高傲,路西菲爾的舉動難得的溫柔了一些。知道被識破了也沒有驚訝,算是第一次正式見面,宙斯才不願意這麼輕易離開。
他笑嘻嘻的湊近男子的臉,少年的藍眸對上了路西菲爾的眼睛,彼此之間的視線裡只有對方的存在,令宙斯為這個認知感到了愉悅。
絕美的容顏近在咫尺,而這個男子就是自己獨一無二的半身,小小的色心冒起,宙斯蠢蠢y_u動的想要親一口對方的唇瓣,奈何他可沒有忽略路西菲爾的冷漠。
“我知道啊,你是我的半身。”
“……”
在我沉睡的這段時間的裡,你是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寧芙女神難道沒有把神祇的常識給你講解一下嗎,我記得瑞亞的僕人也在你嬰兒時期基本甚麼都講過,別告訴我你真的在搖籃裡一邊聽著一邊入睡了!
“我沒有神格和神職,既不是神祇也不是你的半身,況且……你從哪裡聽說神祇有兩魂一體的。”
路西菲爾不禁溫柔的淺笑,一個爆慄敲到了宙斯的腦袋上,該學的東西不學,你倒是把奧林匹斯的那些八卦緋聞都打聽清楚了啊!這樣的小鬼竟然還是未來的神王,簡直是奇蹟降臨。
第一次被教訓的少年有些傻了眼,哪怕是在克里特島中過著孤單的日子,不管是瑞亞的僕人還是島上的野獸都不敢對他無禮,連寧芙女神有時候都是稱呼自己為殿下。
面對路西菲爾的無語,宙斯還是固執的不肯改口,這個靈魂一定是自己的半身,要不然怎麼會在出生時就看到了他,天生的神格只有一個,也許是自己奪走了男子的神格,否則男子的力量怎麼會呈現出無屬xi_ng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