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茲。
密室的大門上空白無物,沒有了曾經作為看守的獅子。
房間裡一片暗沉的光線,幾顆珍貴的魔法寶石還殘留著點點亮光,古老的傢俱擺放在最初的位置,也改變不了時光流逝下的蒼涼。魔法的咒文一個接一個的失效,乾淨的地面上出現了灰色的汙漬,裝飾用的水晶都失去了光彩,牆壁上金紅色的掛簾蒙著薄薄的灰塵,被簾子遮著的畫像只露出了一個掉了顏色的精緻邊角。
“你知道的,我賭不起……”
“我願以自己的生命來保守這個秘密……”
千年前的禁林之中,獨角獸王低下了高傲的頭顱,語氣堅定的說道。
“獨角獸從此以格蘭芬多家族為首,以此……”
白巫師神情複雜的握緊了魔杖,半響,一字一頓的給了他答覆。
“我發誓,霍格沃茲存在一天,獨角獸一族必然與其命運相連……”
遙遠的記憶清晰的浮現在腦海當中,彷彿是在暗示著甚麼,話音中的嘆息時隔千年都能感覺到。那時究竟是怎樣的心情,戈德里克如今也記不起來了,只知道必定是進退維谷的尷尬。再去想這些陳年往事又有甚麼用,現在的他不過是記憶製造的畫像罷了,不知道他真正的靈魂能否回歸曾經的世界。
薩拉查·斯萊特林……
我上輩子到底是得罪誰了,才會在今世遇到你……戈德里克無奈的想到,莫名其妙的巧合造成了荒唐的一夜,明明自己從認識那個危險的黑巫師起就不想要有過多牽連,誰會想到,竟然演變成這樣的關係,簡直是梅林的玩笑。
等到的人已經等到,千年前留下的魂片被消滅的那一刻,心願已了的他還有甚麼好算計的。
反正主魂在死亡的時候就離開了人世,活著的記著的,都是亡者最後的眷戀,坐在椅子上沉默著金髮男子閉著眼,沒有留下畫像習慣的他會在死前這麼做,恐怕也是心存期翼的吧。不想要以這副畫像的模樣見到對方,又如此的期待著對方能夠找到自己的一天,而不是如同一幅麻瓜界普通的畫像,在無人的密室中直到毀滅的一天。
“唰”的一聲,伴隨著灰塵的飛揚,遮擋住的簾子被人忽然掀開。
久違的光線從簾子外照入,畫像中的金髮男子愕然睜開了眼,看到一隻精雕細琢般的
手出現在畫像的面前,眼神木然的抬起頭,入眼便是某位笑臉吟吟的天使長。
戈德里克下意識的看了眼自己的雙手,感慨連家族畫像秘製的特殊顏色都比不過對方的膚色,好友不愧是傳說中的人物啊。
“好久不見,戈德里克。”
悅耳的聲音響起,好似闊別了千年的時光不復存在,戈德里克平靜的注視著畫像外的男子,第一次沒有失神於對方的容顏之中,他忍不住為自己的淡定抿唇淺笑。
“是啊,很久沒有見過了,路西菲爾。”
“你沒有叫我葉銘……”
絕美的容顏上是模糊不清的神色,金髮天使的周身籠罩著不曾有過的冷漠,高高在上中透著危險的鋒芒。蒼青色的眸中是掩藏不住的涼薄,一時間似譏諷又似自嘲,路西菲爾淡漠的說道。
“當初便隱隱感覺到違和,只當做你恢復了力量所以心態轉變了,可你走了之後,一次都沒有和我聯絡,我就知道……你不再是葉銘了。”
手指交叉的放置在腿上,畫像中的白巫師笑容變淡了一分,似乎有些落寞的難過。
是的,他真心為好友的消失而難過,葉銘的意志終究是消失在天使的記憶中,凡人豈可爭得過熾天使長的人生。在為好友恢復力量高興的時候,戈德里克後悔沒有認真去了解葉銘的過去,如果提前知道了,是否能挽回消失的好友。
眼神波瀾不驚,路西菲爾放下了偽裝後的熟稔,輕笑而疏離的著打量著戈德里克的畫像。從祭典上發生的事情猜到自己的身份不無可能,但能分辨自己和葉銘的差別,絕不只是細心一詞可以解釋的,唯有真正親近的人才能感覺到異樣,葉銘能有這麼一個朋友何嘗不是幸運。
路西菲爾用手指撫mo著畫像上刻著的名字,在金色的g字上,他能感覺到極為輕微的信仰力量。吶,你曾經所做的終究是得到了回報,巫師界沒有人會忘了你的所作所為,可惜以我現在的身份無法為你道這聲恭喜,而接受這份榮耀的白巫師早已步上了亡者之路。
想到了自己最近見到的一個人,他漫不經心的說道。
“薩拉查詢到了你的棺槨。”
聽到了這個訊息,戈德里克的手指顫抖了一下,頓時知道事情不妙了,哪怕是身為畫像的自己都有些驚慌。憑他對薩拉查的瞭解,如果還沒有找到自己死亡的證據,對方還能懷著渺茫的期待等下去,直到融入了這個陌生的世界後能夠正常的活在巫師界。
可是現在……那個傢伙偏執到不可理喻的傢伙,真的可以接受自己已經死亡的一幕嗎。
“怎麼可能,難道是你……”
“是他求我的,那個黑巫師為了你向黑暗議會交易,尋找我來幫忙。”
……
伏地魔淡定的看著自己被祖先開劃傷的胳膊,蘊含著魔力的鮮血不斷流出,全部灌入特定的魔法陣中,薩拉查眼睛凝重的盯著魔法陣的變化,直到周圍的空間都開始了扭曲變化,代表著成功的訊號卻令他捏緊了手掌。
霍格沃茲在契約的命令下不能搗亂,確定萬無一失,薩拉查深吸了一口氣,大步踏進由血緣魔法陣開啟的通道。伏地魔猶豫了一下,抵不過心中的好奇,在施加了一個治癒傷口的魔法後,他也跟著走了進去。
古老而華貴的房間內滿是複雜的紋路,似乎連線甚麼神秘的地方,濃郁的魔力在稀薄的空氣中散開來,那是霍格沃茲為死者收集了千年的力量,只為了能保護住創校者的屍身。
在這個墓室一樣的房間裡,淡淡的花香千年不散,渲染出無形的寂寞。
房間的正中央擺放著醒目的棺槨,格蘭芬多家族的族紋,如花藤般優雅的線條在白色的棺槨上勾畫出格蘭芬多家族的族紋,明亮的金紅是戈德里克最愛的色彩,但薩拉查從來沒有想到會在這
上面見到。
渾身的悲哀擋也擋不住,薩拉查不願意再也掩飾自己的情緒,現在已經沒有了讓他剋制的理由。
無視白魔法力量帶來的刺痛感,手放在棺槨上拂拭著美麗的花紋,少年的容顏上盡是超脫年齡的懷念,墨綠色的雙眼中竟是滿目蒼涼。
心一狠,薩拉查推開了棺槨的蓋板,防禦的魔法在爆出一陣火花後被強制破除,慢慢被開啟的棺槨裡露出了金髮男子宛如沉眠的容顏。金色的及肩長髮捲曲的落在他的衣領上,幾根銀白的髮絲是那麼的刺眼,和記憶中沒有多少差別的臉上卻沒有一絲活人的紅潤,唇色也是幾近透明。
象徵著亡者的白百合灑滿了他躺著的地方,男子俊美的容顏上一片寧和,他雙手放在x_io_ng前,食指和中指扣住一個銀色的蛇形飾物。代表著身前權利和地位的物品一樣都沒有放入棺槨,手指上也沒有佩戴格蘭芬多家族的戒指,唯有死亡能令他放下了所有疲憊的責任。
從愛爾柏塔的死亡的,到燒掉了族譜後關閉格蘭芬多城堡,戈德里克就無顏面對自己的家族了。
這些都是因為自己,是自己害的他連去格蘭芬多家族墓地的資格都沒有了……直到幾滴無色的液體滴落到棺槨上時,薩拉查連忙將會沾溼了戈德里克衣袍的水漬擦去,後知後覺的發現這是自己的淚水,手指觸碰到屍身的冰冷和僵硬,少年的眼角都泛紅了。不懂愛人的羽蛇是沒有眼淚的,可是作為有著七情六y_u的人類卻有。
厭倦的情緒如海水般湧來,淹沒了薩拉查的所有堅持,他忽然找不到自己繼續在這個陌生世界活下去的理由。沒有了斯萊特林家族,沒有了那些熟悉的人,巫師界只有霍格沃茲在蘇格蘭屹立千年,羽蛇皇族他不屑於回去,千年後弱小的巫師界,他失去了保護的y_u望。
俯下身,少年的身型變成了成年時的模樣,千年前優雅的黑巫師之王放下了矜持,唇瓣相觸間是死亡的yin冷味道,薩拉查還是堅持用自己的溫度把消除了對方唇上的冰冷,屬於黑巫師的喃語在房間裡響起,作為旁觀者的伏地魔都怔住了。
“傷害了你的螻蟻我已經殺了,不論你曾經是誰,我去陪你,好嗎?”
念動情生,至死難忘的感情並非沒有,正如蓋勒特和阿不思的糾葛愛戀。你永遠無法理解蓋勒特是怎麼堅持下來自囚半個世紀,也沒有人能理解鄧布利多心頭的傷痕有多重,必須得等到死亡才能坦白的感情太過悲哀。
“你的魂片等了我千年,死亡路上你還會等我的,對吧……戈迪。”
唇邊溢位一縷血跡,他第一次展露出溫柔的笑容,誰說格蘭芬多是真誠的,戈德里克在活著的時候就沒有承認過一次兩人的關係。誰說斯萊特林就不能真誠,在驕傲和矜持的同時,他的勇氣也不會比誰差。
眼前一花,伏地魔便被驅逐出了這個房間,他站在消失的魔法陣前沉默不語,手臂上的疼痛還在提醒著事情的真實xi_ng,沒有想到自己忌憚非常的蛇祖竟然選擇了這個結果。
背後一陣的腳步聲接近,伏地魔沒有回過頭便知道是誰了,黑色巫師袍的馬爾福族長向他的王單膝跪下,迎接著得到了霍格沃茲契約的主人回歸。
畫像中的白巫師凝視著不知名的地方,驀然間笑了。
輕風在密室中吹起,橙黃的火焰點燃了畫像的一角,片刻便燒成了一堆灰燼。
城堡之外,路西菲爾站在虛空冷漠的注視著這一幕,直到看見薩
拉查也死了後,他才轉過身看向了身邊的人,如果這個氣息沒有記錯的話,是葉銘曾經的學長。
憂鬱的四十五度望天,青年被無形的力量束縛得不能動彈,乖乖的等著這個絕美的男子開口挑明原因。他才來這個世界一次就被抓住了,這是甚麼差勁的人品啊。
“讓薩拉查轉世到戈德里克穿越前的世界去,戈德里克會開心的。”
“戈德里剋死亡千年了……”
發覺穿越司的身份似乎xie露了,洛涼嘴角抽了抽,恨透了婕絲的存在。他聳了聳肩,很明確的表示對方早就轉世,穿越前的身體估計都化成骨灰了吧。
“我要他活著,並且回到最初的時候,如果做不到的話,你也就不用活著了。”
路西菲爾衝他笑了笑,無比輕鬆的說道。
卷四 希臘神話 + 諸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