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菲爾託著下巴坐在軟綿綿的地毯上,及膝的長髮散落在白色的絲綢睡袍,映襯著沐浴後泛著溼氣的肌膚,氣質在無形中柔和了三分,而不是在天堂時習慣了收斂所有情緒的光之聖君,失去了記憶的同時,也打破了他在無盡歲月中無奈形成的淡漠。
除了神,沒有誰是一開始就高高在上,地位和實力的優越造成了那漸漸產生的疏
離,使得人類的那一面終究被路西菲爾親手放下,現在拾起的記憶不過是挽不回的殘影,他比誰都明白,那無法追憶的過去。
某曾經的熾天使長看著眼前升騰的火焰,和烤架上串著的大塊龍肉,蒼青色的眼瞳中閃過一絲鬱悶,都這麼久了,怎麼還沒有烤熟啊。感受著路西的視線,銀髮神祇抿著唇擺弄著翻轉的烤架,金色的神瞳認真的注視著龍肉,依然無可避免的聞到了燒焦的味道。
‘其實……可以區域性時間逆流一下的吧。’
耶和華再次僵硬了一下,默默的低下頭,手中的奇異波動在龍肉上擴散開來,不動聲色的把第九次烤焦的肉還原回一分鐘之前。
這點小動作,路西菲爾眨了眨眼睛,探頭的瞄了一眼烤架,納悶的發現明明聞到了焦味,怎麼龍肉看不到絲毫變化?手指戳了一下對方的胳膊,覺得有些餓的金髮天使湊到耶和華身邊來,呼吸間聞到的都是清如甘露的純淨氣息,難得享受的眯起了眼,不得不說銀髮男子的氣息著實是太乾淨了。
“還要多久啊?”
看著烤肉上飄著的青煙,以及耶和華明顯生疏的動作,心中微軟,他將手放到了轉動支架的手柄上,好奇的想要嘗試一下烤肉。感覺到了路西身上出現的黑暗力量,耶和華的臉色微變,想要阻止卻來不贏了。
(黑暗神格yin險的笑了,你瞞得過路西菲爾,能瞞得了它嗎?)時間的回溯被外力破壞,看上去肉色嬌嫩美味的龍肉顏色突變,下一秒,只見一堆燒焦的黑炭從支架上掉了下去,形狀看上去應該就是之前的龍肉。
這是怎麼回事……
路西菲爾直接愣在了那裡,耶和華伸出的手指僵硬的縮了回來,不知道該說甚麼來解釋自己的行為,自己又要惹路西生氣了。神不是萬能的,創世神也不是萬能的。他或許可以憑空創造無數個龍族,但很遺憾……做不到憑空創造無數個美味可口的烤肉,因為耶和華本身就沒有吃過。
思緒流轉間便猜到是怎麼一回事,青筋在額角冒起,路西菲爾憤怒得想要摔盤子了,仗著能力強就敢欺騙自己,至於連這種事情都要作弊!路西菲爾眼神冷得結冰,頓時胃口大減,甩袖子走回去睡覺了。
半夜跑過來折騰龍肉,結果搞出這種事情,這個傢伙是存心來氣自己的嗎。
“路西……”
耶和華有些尷尬的站在原地,俊美至極的容顏上難得出現了一絲無措,早知道就不親手來弄了。
……
never tickle a sleeping dragon
不知道後來戈德里克和巨龍達成了甚麼協議,在其他三人好奇的目光中,白巫師把困擾著他們的問題輕鬆的解決了,還有興趣制定出了一條新的校訓——眠龍勿擾。
也只有路西菲爾隱身溜進了囚禁黃金龍的地底密室,偷聽到了那次的談話。
無數根魔法紐帶纏繞在巨龍的身上,時隱時現的魔法光芒顯示出對方的激烈掙扎,像個粽子似的限制在這個被魔咒擴大空間範圍的密室裡,對於曾經作威作福的黃金龍一族,此刻可謂是無限淒涼。
“金銀珠寶,美人美食,在這裡保護霍格沃茲千年左右,我就放你走怎麼樣?”
“無恥的巫師,你做夢!”
憤怒的龍吼震耳y_u聾,聲波使得周圍的魔法陣都爆出了一陣紫色的火花,就算提前施展了一個減小音量的咒語,戈德里克也忍不住想要捂住耳朵。直接面對龍
威的感覺好刺激,明明知道黃金龍不過是在虛張聲勢,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這就是上古龍族的壓迫感嗎。
“啊,我還忘了加上一句,如果不願意簽訂契約的話……”
戈德里克微笑著舉起魔杖對準巨龍的逆鱗之處,話語中的狠辣幾乎無法想象是從這個白巫師的嘴裡說出來的,別忘了,他可是巫師界的白巫師之王,如果單靠仁善和實力也不能達到這種地位,除非所有白巫師家族的人都純潔得像天使。頂級貴族的身世註定了他不可能單純無害,只是比起黑巫師的薩拉檢視似少了份攻擊xi_ng而已。
“我就拔了你的龍鱗,抽了你的龍筋,敲碎你的龍脊,挖了你的龍晶,讓你成為永遠的……廢龍,相信我,哪怕你的皮再厚,我也能做到。”
“明白的告訴你,我是在下達通知,而不是和你商量。”
眼瞳化作杏仁般的豎直,一時間散發出如同針芒刺人的危險意味,令黃金龍的神經都緊繃了起來,不敢置信的打量著對方的眼睛。眼底凝聚出一股和黃金龍類似的龍威,戈德里克以同樣的上古龍語冰冷的說道。
“我答應……”
面對著更上位階層的龍威,巨龍很沒骨氣的萎了,為甚麼光明聖龍的力量會被借給一個巫師來使用啊。到底是哪個光明聖龍腦子傻了會用靈魂來獻祭,只為了保護格蘭芬多家族的後,害得連黃金龍的逆鱗在哪裡都能被外族的人知道,這是龍族致命的弱點之處。
失去一千年的自由算甚麼,那也不過是個長時間的沉眠罷了,尊嚴的確很重要,但又哪裡有命重要。
……
校長室當中。
“我不同意,霍格沃茲怎麼能招收那些麻瓜家庭出生的巫師!”
首先反對的竟然是羅伊娜,這位在後世鼎鼎大名的鷹祖尖銳的指出其中的問題所在,像身處在他們位置的人,怎麼會沒有考慮過那些生活在麻瓜界的小巫師,可是想要接納他們的風險太大了,她寧願從一開始就不去考慮招收的可能。
“混血巫師我們是可以接受的,但是,麻瓜家庭的巫師真的不能,戈德里克,教廷在麻瓜界的勢力太大了,誰都不能保證會不會有安插進來的ji_an細,霍格沃茲的位置不能暴露在外人的眼中。”
心底無奈的嘆息了一聲,戈德里克怎麼會不知道想要兩全其美有多可笑,但他也做好了面對之後危機的準備,怎麼能因為還未發生的隱患而放棄了這條選擇,怎麼能口口聲聲說為了巫師界卻從來不承認麻瓜巫師的地位。
“巫師界的人口不足,混血巫師和麻種巫師可以維持著巫師界的基本人數,三代下來就勉強算是純血了。”
“戈德里克,你既然這麼說,一定有著你的思慮,說說你的想法吧。”
赫爾加若有所思的mo了mo垂在肩上的頭髮,早在三天前,戈德里克就找她去商談過這件事,所以到沒有多麼的驚訝,只是對於戈德里克的堅持有些嘆息。巫師界普遍都是瞧不起麻瓜的,更何況是有著麻瓜血統的巫師,縱然這群巫師中會有著少數潛力不遜於純血的人,也代表不了甚麼。
“巫師界不能只靠著少數的純血巫師,混血也好,麻瓜種也好,他們都有資格加入巫師界,凡是擁有著魔力的人,都可以得到梅林的庇佑,這句話我不曾忘記。”
手指交叉的放在桌面,金色捲髮的白巫師溫和的笑了,藍寶石般的眸子裡閃爍著堅定的決心。哪怕面對著他們的反對,該怎麼做還是照樣怎麼做,他從不會被旁人的觀點影響了自己。
巫師界需要新鮮的血脈,而他……也絕做不到放任不管,那都是無辜的生命啊,怎麼會是大家口中骯髒的泥巴種。
“戈德里克,如果你拿不出甚麼令我認可的理由,就不要想這種荒唐的事情了。”
向來對維護純血極為在意,沒有直接反駁戈德里克已經是極限了,墨綠色的眼眸中略微暗沉,薩拉查平靜的說出了他的決定。和普遍的巫師貴族一樣,從心底裡厭惡著玷汙巫師身份的麻瓜種,接受著這樣教育的薩拉查怎麼可能看得起那些巫師。
……
住在城堡裡,就不可避免的會和四巨頭打交道,身為葉銘的時候,路西菲爾還是經常能在這裡碰到他們,算得上不遠不近的點頭之交了。為了向戈德里克表示自己真的是他認識的老鄉而不是冒名頂替的,路西菲爾絞盡腦汁的把蓋勒特知道的後世魔法全部列了出來,雖然大部分都是黑魔法,但也足以證明了自己曾經去過另一個時代。
保持著比神秘人還神秘人的形象,路西菲爾淡定的在城堡中首先遇到了外出回來的薩拉查,然後只要簡單的貴族式頷首便可以走開,因為他不再是失去了力量的葉銘,所以無需去問安之類的繁瑣對話。強者有強者的囂張權利,這是路西菲爾最輕鬆的感覺,你以為他很喜歡裝甚麼貴族嗎。
大門上的獅子浮雕睜開了打盹的眼睛,問道。
“口令。”
“羽蛇去死。”
回憶了一下最近的口令和朋友的吐槽,路西菲爾饒有興趣的開口說道。
“不對。”
咧出一個笑容,獅子動了一下前腿,賴洋洋的回答。
“麵包真難吃。”
“不對。”
“最近忙得黑眼圈了。”
門自動旋轉開啟,獅子鬱悶的看了他一眼,不明白對方是怎麼猜到的,連經常吃閉門羹的薩拉查都一直猜不出來。
“戈德里克。”
扶了扶臉上有點往下掉的面具,路西菲爾走了進去,打算跟他說一聲自己等下要出去玩的事情。
無精打采的坐在椅子上,戈德里克還沉浸在不久前四人會議時的打擊,發現葉銘來了,便感慨無比的問道。
“這件事,站在我的身份上,究竟是對還是不對。”
“霍格沃茲招生的事情?”
十分容易就想到了原因,沒想到對方會這麼苦惱,路西菲爾知道此時對方需要的不是勸解而是份肯定,但他還是忍不住發表一下局外人的看法,好讓這個陷入中世紀生活中的朋友能找到自信。
“嗯。”
腦袋往後靠在背椅上,戈德里克懨懨的應了一聲。
“為甚麼會這麼想,為何覺得身份限制住了你,你並沒有做錯。”
路西菲爾眼睛盯著戈德里克疲倦的神情,一字一頓的認真說道。無論是站在前世普通人的角度,還是他今世巫師權貴的角度,戈德里克的這個決定或許很不可思議,但真的沒有其他人想象中的意氣用事。白巫師是真心想要幫助那些在麻瓜界生活艱難的小巫師,為了巫師界的未來,這些不被認可的巫師因為數量多,反而是極為重要的資源。
你可知道,後世有多少巫師崇拜你的原因,那是因為你做到了所有人都驚歎的事情,令那些原本得不到歸屬的巫師都尊敬著你,不同於其他人用實力和創校者身份留下的威名,僅僅是以你之名,以你之姓,成就了那麻瓜巫師們真心喜愛的格蘭芬多。
誰的勇氣無人阻擋,誰的氣勢最是高昂,為你——格蘭芬多。
“既然我所知的歷史證明了你成功了,那麼,盡你所能的努力吧,戈德里克,你一定能找到成功的方法。”
“成功的方法……”
戈德里克忽然笑了,他看著面容都被遮擋住的路西菲爾,如他所說的那樣,眼前的朋友不就是最好的‘方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