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裔……?”
“是的,你是我的後裔,格蘭芬多家族唯一的直系後裔。”
魔法史中聞名千年的四巨頭之一,不僅是霍格沃茲的創校者,也是史上最
強大的白巫師,這樣一個為中世紀留下濃重一筆的格蘭芬多,他在說甚麼……自己是他的後裔?
握住魔杖的手差點一鬆,不是沒有懷疑,然而血脈中湧動的親近證明了這個說法,他活著的親人都死的死殺的殺,哪裡還有其他的親戚,除了這個原因還有甚麼能解釋。
五雷轟頂的優地魔一臉茫然的聽著男子的解釋,只覺得不是一般的坑爹,甚麼時候斯萊特林也會和格蘭芬多成了親家,向來以自己身為斯萊特林的血脈者引以為豪,卻得知自己竟然還是格蘭芬多的後裔,他無法接受!
糾結的看著這個凝結著實體的幽魂,黑髮男子猩紅的眼睛裡倒映著這個所謂祖宗的身影,令戈德里克為不可查的一怔,腦海中浮現出另一雙同樣的眸子,除了在動了殺意和怒火之外,那一雙眸子更加理智和冷鬱。
眼睫低垂,毫不在意的放下防備,站在伏地魔面前的金髮男子灑然一笑,都過了千年的時光了,沒想到還記得這麼多。人人都說歲月能夠磨平一切,為甚麼他總覺得越是回憶就越是清晰,這算是……使用真理之石的代價嗎,直至踏上死者之路時,才能放下所有過去。
至於……伏地魔誤會成兩個家族有聯姻,誤會就誤會吧,戈德里克扭頭,被人強上了一次甚麼的太丟人了,他怎麼可能說得出口!
“你真的以為和城堡簽訂契約有那麼簡單?若非是我感應到了你的存在才同意,你原本便不可能和斯萊特林學院簽訂成功,單是以我所知道的考驗,你就通不過其中一條斯萊特林定下的標準,因為你不是純血。”
格蘭芬多族長權杖在這個笑容溫和的男子手指上把玩著,金色的獅子頭中叼著一塊瑰麗的紅色晶石,純淨的魔法波動在上面徐徐散開,那是生命的勃勃氣息。這塊晶石正是失傳了千年製作方法的真理之石,戈德里克·格蘭芬多的最高水準的鍊金術作品,用數萬條人命獻祭得到的真理之石,它便是支撐著戈德里克保留了千年意識的能量來源,也是困住了靈魂的執念。
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如同被掀開心底掩藏著的一道醜陋疤痕,鮮血淋漓的曝光在對面男子的眼中,伏地魔一生中最在意的事情莫過於自己的身世,無數次幻想著自己的父母雙方如果是高貴的巫師該有多好,這樣他何須遮遮掩掩的把過去藏起來。他以擁有一半斯萊特林血脈而自豪,以另一半麻瓜血脈而自卑,可現在卻由四巨頭之一的戈德里克當面點出,何其的殘酷。
歷史中的戈德里克可不是甚麼來歷不明的普通巫師,而是真真正正的純血大貴族,白巫師領袖中格蘭芬多家族的末代族長。
“是的,我並非是純血,我那名義上的父親不過是個骯髒的麻瓜,我的母親不過是一個愛上了麻瓜的岡特,你既然看清楚了,為甚麼還說我是格蘭芬多的直系血脈,你是在嘲笑我嗎……”
殺意在眼底翻騰,伏地魔笑聲殘酷的說道,被羞辱的感覺還沒有散去,只要這個男子有任何他厭惡的表情出現,他絕對不會因為對方是四巨頭就不敢動手,沒有人能夠看不起自己,你管你是誰!
“怎麼會,我並不是這麼迂腐之人,純血固然是延續著血脈的輝煌,但家族已對我沒有任何意義,格蘭芬多家族毀滅於我的手上,斯萊特林家族亦絕跡了千年,我現在不過是個時光殘留下的駁影,唯一和我有關的除了霍格沃茲,也只有你了,能感覺得到吧,在你繼承格蘭芬多學院的那一刻,契約中並沒有第二個人。”
戈德里克輕描淡寫的說明了自己的存在不會妨礙到對方
,將自己的死亡看得無比通透,他現在只是為了一個承諾,和葉銘所說的未來對上軌跡罷了。身處在未來定下的命運之中,結局早已註定,但……他還是不忍心自己和那個人的血脈消失在千年之後,才私自給他定下了契約,爭取著更多的生機。
霍格沃茲……請不要怪我,他是延續著我存在過的‘未來’。
“你未免太看輕自己了,縱然並非是純血,你的實力已經在眾多純血之上,這世上只要你比對方強,那麼你就是真理,你的身世就並非是汙點,而該是你的驕傲之處。伏地魔,摒除了那誰也無法控制的出生和血脈,你難道真的沒有為你自己而驕傲過嗎?”
第一次有人這麼的剖析著自己的心思,伏地魔有些不是滋味,所有人只看到了他表明的成就,只看到了他所擁有的血脈,又有誰想過他也恐慌過如果身世被拆穿時的後果,才那麼心急的殺了自己的父親和其他知情人。
那些貴族都是些只看得到利益的傢伙,要不是自己在少年時期選擇設下了黑魔標記來掌握主動權,恐怕現在只會落到更糟糕的田地。
戈德里克雖然在活著的時候挺在乎血脈的,但在死了這麼多年後的現在,有些固執有些想法早已放下了,格蘭芬多的特質便是勇氣和果斷,守護著自己珍視的事物直到最後一刻。
看見在伏地魔的神情放鬆下來之後,戈德里克似乎想到了甚麼,純粹是好奇的問道。
“伏地魔,飛離死亡……這是你自己取的名字嗎?”
“是的,閣下。”
難得用上了長輩的口吻,也得到了伏地魔微妙的認同,金髮男子的心情頓時愉悅了起來。想到了分裂靈魂的後遺症,戈德里克淺笑著輕聲提醒,等下就會開放一部分家族收藏的書籍給他擴充知識,男子寶藍色的眼中沒有任何的輕蔑,只是一片令人平靜下來的睿智和溫和。
“很有野心的名字呢,追求長生不老沒有甚麼,在我那個時代很多巫師都有著這種想法,你只要守住自己追求的底線就好,不要為了願望而迷失了自己,在我消散之前,讓我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我的後裔啊。”
指尖帶著一絲涼意的點在伏地魔的眉心,給予最後一個格蘭芬多血脈之人的祝福,那曾經號稱黃金血脈的家族終究是消失在歷史中。金髮藍眸的獅祖微笑著將學院交託到他的手中,身影化作了虛無的幻影,他回到了自己靈魂沉睡的地方,等待著結局的到來。
不同於伏地魔知道的鄧布利多,那個老者也是相似的睿智,但卻少了那份真正的豁達,伏地魔在這一刻才感覺到四巨頭果然不愧是歷史傳說中的頂尖人物。他也許在戈德里克的眼中真的就是個後輩,從來沒有人會用這樣不帶戒備的視線看著自己,傳遞著魔力的血脈在輕輕鼓動,男子的善意不帶任何的雜質,很新奇的感受。
……
阿不思·珀西瓦爾·伍爾弗裡克·布賴恩·鄧布利多……1881……手指穿過殘留的魔法保護,指腹溫柔的摩擦著石碑上的數字,難言的悲傷在心頭瀰漫開來,沉重的像一塊石頭壓制心上。一身貴族巫師長袍的男子蹲到了石碑前,昂貴的暗色長袍拖在地上,右手抱著一束還沾著露珠的花。
他怔怔的看著上面的墓誌銘,枉他接手了蓋勒特的力量和身份,卻連原主人最愛的人死後……都無法保證能得到安息。
可我唯一能為你做到的,便是替你送上遲來的一束花,見證著你們這段不為世人所瞭解和認同的愛情了,以及,真誠的祝福你們來世能夠在一起。
佔了你愛人的身體真是對不起,希望能獲得你的諒解,蓋勒特真的到死都沒有忘記過你,打破了他誓言的人是我,請相信這個男人對你無悔的愛。
嬌嫩的白玫瑰放在墓碑前,為了不引起甚麼不必要的麻煩,一個忽略咒釋放出來,遮住了花的存在。他
無言的站起身,黑色的斗篷落下,容顏英俊異常的男子最後深深的看了一眼上面的照片,轉身離去。
金色的髮絲被風輕輕吹起,露出常年不見光的蒼白面板,外表再這麼年輕,也掩蓋不了蓋勒特所經歷過的歲月。一如那已逝的時光,人生在世有幾個百年,他卻用了自己的百年去留戀著一份愛,值還是不值,這其中的感覺是無法由外人來解釋。
“霍格沃茲……”
輕微的呢喃在風中響起,預示著更加不平靜的未來。
腳步停滯了一秒,用斗篷擋住了面容的男子抬起了頭,看向了幾米外的一個糟老頭打扮的人,藍色的眸子銳利而清亮,和阿不思是何其的相似。沒料到一次探望會見到了蓋勒特的故人,葉銘的嘴唇輕輕挪動,卻說不出甚麼相識的話。
“格林德沃。”
率先開口的是對方,佝僂著背的老者冷淡的看著這個渾身籠罩在斗篷下的男子,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的喊出了對方的名字,那熟悉的氣質除了那個該死的混蛋外,還會有誰。
哪怕已經過去了半個世紀,有些事情就是難以忘懷,只要看到了哥哥和他,就會想起自己死去的小妹妹,不是恨不是怨,而是心底無法抹除的傷痕。當年的那一件事,傷害到了幾個人,又影響到了幾個人的未來。
冷笑一聲,這個豬頭酒吧的老闆瞥了一眼男子後面不遠處的墓碑,知道了他是來幹甚麼的後,毫不在意第一代黑魔王會有甚麼反應,直白而厭惡的說道。
“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你,你不是待著紐蒙迦德,也是,哥哥死了,你就迫不及待的出來,看到哥哥的墓碑有何感想?”
“阿不福斯·鄧布利多,我和他的事,還輪不到你來插嘴,而我,從未背叛過對他的愛。”
男子面容沉了下去,阿不福斯討厭蓋勒特,蓋勒特又何嘗喜歡過這個人,如果不是因為他是阿不思的弟弟,又怎容他放肆的言論。
葉銘和阿不福斯兩相厭惡的僵持在原地,鄧布利多的墳墓前,無形中充當起背後靈的神魂停留在白色的玫瑰上,金色的神魂周圍盪漾起漂亮的光暈,似乎在思考路西為甚麼送花給這個死去的人。天堂的天使、精靈也有和凡人一樣送花的行為,每一種花代表著不同的心意,那麼凡界此花是甚麼意思。
‘白玫瑰……’
花語:我足以與你相配,你是唯一與我相配的人。
莫名的心底有些觸動,但還沒來得及思索是甚麼情緒,耶和華就惱怒了。
為甚麼路西會對一個凡人這麼在意,還是個從來都沒有見過的死人。平時在天堂也沒有看見過他會為了一個天使露出憂傷的神情,為甚麼自從失憶之後,他在意的人越來越多,卻越來越把過去給拋之腦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