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魔壓瀰漫在整個豪華的貴族房間裡,躺在床上修養身體的老者目光尖
銳的看著跪在床前的雅尼克,對於這個屬下的認錯不置一詞,蔚藍的眼眸中一片深沉的鬱色,令雅尼克不安的低下了頭。半響後,他似笑非笑的的開口,彷彿讚歎般的說道。
“為了今天的事情你謀算了多久,竟然讓格林德沃家族的人參與進來,你真的不知道我為了保全格林德沃而放棄了與家族的聯絡,我從來不認為我所做的事情是家族的汙點和醜聞,只是做了自己想要做的罷了,而今你卻打破了我定下的誓言……”
葉銘斜倚在床頭枕頭上,灰白的髮絲落在深紫色的鵝絨枕頭上,蒼老的眉眼輕抬。帶著德國人特有的禮節xi_ng態度,以及蓋勒特骨子裡身為貴族的矜持笑容,好似甚麼都沒有發生過的老者平靜的吐出一個詞。
“鑽心剜骨。”
銀灰色的瞳驟然緊縮,渾身的力氣在一時間被抽離,難以想象的劇痛襲來,卻說不清到底是身體哪裡發出的疼痛,幾秒鐘的施咒時間,只感覺整個人都陷入了地獄般的折磨之中。
從骨頭裡鑽出的痛感,還有面板上如同被油澆下的灼燒,雅尼克要緊牙關才沒有慘叫出聲,汗水打溼了他額間的髮絲,他保持在用額頭貼著地面臣服的姿態,狼狽得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優雅。
“雅尼克,你的舉措令我不悅,你的冒犯令我憤怒,鑽心剜骨。”
看不到一絲感情的藍眸注視著地上的人,昔日的黑魔王用他斯條慢理的語氣闡述著比警告更恐怖的話,葉銘的心中和他釋放出來的魔壓一樣冰冷,向這種忤逆自身抉擇的人,沒有誰會喜歡,區別在事後會發的火有多大。
這樣的忠心,他既是欣賞也是厭惡,但這份忤逆是發生在自己的身上,如果不有所表示,實在是對不起自己現在是蓋勒特的身份。做錯了事情自然要接受懲罰,否則就不會給你張記xi_ng,哪怕我的靈魂並非是真正的蓋勒特,可我現在所代表的就是蓋勒特這個人,自然有權利來處置你。
“我想你也沒有反省過挑釁我的代價吧,或許在你的記憶中我只是個待在監獄裡的黑巫師而已,是甚麼令你滋生了妄念,是甚麼讓你認為我會願意走出紐蒙迦德,雅尼克·馮·菲舍爾。”
大提琴般悠揚的嗓音從老者嘴中傳出,習慣xi_ng咬著尾音的沙啞語調帶著難言的蠱惑,卻令地上痛的幾乎昏過去的雅尼克一陣發寒,令人驚懼的咒語再次輕輕的響起。
“鑽心剜骨。”
用三個鑽心剜骨應該就夠了吧,他已經很謹慎的控制了施咒的時間,只要保持在10秒以內就不會出現甚麼大問題,雖然他一下子用了三個,但憑藉著高等媚娃這種體制肯定能抗過去。
蔚藍的眸子無辜的看著痛到昏厥過去的男子,葉銘的心底卻沒有任何的同情,彷彿再正常無比的幹了一件小事,他卻不知道,此時自己的神情和語氣,像極了當初笑容溫柔得令天使心醉,下一刻的命令卻令天使心碎的熾天使長。
天使若是犯了錯誤,那懲戒從來都不簡單,君不見在流放之地有多少天使的哀求哭號,也沒能讓掌管天堂審判天使的薩麥爾動容過,所以很自然的,路西菲爾本身對這種黑魔法帶來的小傷沒有意見,施咒結束後疼痛自動消失,除了照舊有些反感黑魔法中的黑暗力量這點小小的原因。
而蓋勒特更不會認為使用了鑽心剜骨有甚麼大不了的,這位黑魔王用得最順手的是阿瓦達索命咒,和伏地魔半斤八兩。
如果真正的蓋勒特在這裡,他會表示鑽心剜骨這種等級的疼痛無傷
大雅,他所學過的黑魔法裡多的是產生實質xi_ng傷害的咒語,頂多是鑽心剜骨會留下一定的心理yin影,相信他覺醒了媚娃血統的屬下心靈不會如此脆弱。
床上的老者支起胳膊,慵懶的打了個哈欠,被靈魂潛意識和身體記憶影響了的葉銘無意中黑化了一回都不知道,用起鑽心剜骨如同吃飯的本能,看得出這具身體對黑魔法的造詣的確夠強。
這麼多年都沒有碰過魔杖使用過魔法的蓋勒特,竟然能在身體裡的芯子換了一個人的情況下,還讓葉銘這個初學者把高難度的無聲無杖魔法用了出來,說出來不知道要羨煞了多少成年了的巫師。
待在那個昏迷之人的身體裡,用這種方法接近路西的耶和華沒有半點對與路西‘殘忍’的吃驚,沒有見血也沒有死亡,不過是暫時痛那麼一下。作為敢忤逆昔日熾天使長的人,受到懲罰是件很普通的事情,總是揹著熾天使長,偷偷打甚麼壞主意的別西卜就經常被罰得極慘,上萬年的面壁思過或者彷彿寫不到盡頭的檢討書。
所謂的殘忍不過是凡人的看法,到了熾天使的那種實力層次,他們的心態怎麼能用常理來約束,更別說路西的心態是最接近神靈的那種高傲。縱然是對同伴和天使的溫情不改,若是路西遭受到了甚麼傷害,他絕對比誰都要翻臉無情,比如說是……對耶和華。
想到這一點的神魂頓時鬱悶了,知道如果恢復了記憶,路西對他的態度肯定回不到過去,就是不知道會惡劣到甚麼程度了。
細數聖經中記載的事蹟,仔細的人就會發現耶和華雖然貴為光明創世神,即使是偏愛光明和美善,可他本身卻不是甚麼善類,面對討厭的存在,他降下的神罰一個比一個狠毒。
可謂是神恩似海,神罰如獄。你一定要相信,神靈之中大部分都是小心眼的那類。
……
在時隔了半天的時間,一醒來,雅尼克就掙扎著從醫師憐憫的目光下爬了起來,醫師轉過身收拾著一旁的魔法器物,沒心沒肺的嘆了一口氣。心裡想到這位可憐的媚娃真是愛上了不該愛的人,在承受了喜歡之人所賜予的三沓鑽心剜骨,還如此頑強的去找王,願梅林能保佑他活著從王的視線範圍內活著回來。
昏迷了一下午的男子腳一落地,就不禁雙眼發黑大腦暈眩,殘留在神經的痛苦清晰的提醒著他是怎麼回事。鑽心剜骨的後遺症使得他手腳在行走中都有些顫抖,可雅尼克還是憑著意志踉蹌走向了王所在的房間位置,不敢有所拖延,這件事本來就是他做錯了,得到這個懲罰也實屬正常。
不知道正因為他的焦急,雅尼克反而錯過了一個相當重要的情報,導致了一個他不想要見到的未來。還沒有走進房間,就聽見裡面傳來了玻璃破碎的聲音,不詳的預感油然而生,雅尼克立刻推開門走了進去。
“還是錯過了時間……為甚麼……”
和葉銘簽訂了買賣協議的貓頭鷹停落在菲舍爾家族的領地外圍,找不到進去的方向,葉銘感覺到了莊園外的魔力波動,知道是每天送報紙的貓頭鷹來了,輕輕鬆鬆的召喚了屬於蓋勒特的家養小精靈,讓它去把貓頭鷹帶進來。
老者睜大了眼睛看著今天新到的預言家報,魔法界獨有的動態影像出現在報紙的頭版地方,誇張的大字血淋淋的寫明瞭——“霍格沃茲的校長先生,偉大的白巫師阿不思·鄧不利多被食死徒的間諜西弗勒特·斯內普殺害,逝世於昨晚。”
拿著報紙的手青筋暴露,老者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那照片中的棺木,幾乎是赤紅著一雙眼睛不敢置信的完全上面的每一個字。
從來沒有如此的感覺到自己真沒用,‘幸運’的霸佔了一代黑魔王的身體,就算是老了點,還擁有著穿越者對劇情的先知先覺,雖然巫師界戰爭的那結尾部分內容他記得不多,但他卻連去改變劇情和蓋勒特命運
的勇氣都沒有,用著最懶散和漠不關心的態度,等待著壽命降至後的死亡。
x_io_ng口翻滾著不屬於他的情緒,那是蓋勒特滔天的恨意和哀慟,哪怕是靈魂早已不在,他的身體一直記憶著那份最深刻的感情,黑巫師的這份至死而無悔的愛戀,令葉銘為之動容和心酸。
到底是甚麼樣的感情,才能讓這個天之驕子寧願自囚於德國監獄,也不願低下頭向對方認錯,這點上,哪怕是擁有著蓋勒特記憶的葉銘也無法得知對方的真實感情。
知道劇情的葉銘回想著事實的真相,每每回憶到了電影中的霍格沃茲校長,蓋勒特的心臟都疼得一抽一抽。他聲音嘶啞如鬼般的喃道,彷彿在告訴著殘留於這具身體中原主人的意志,淡淡的憎恨意味在話語中顯露出來。
“是伏地魔的魂器傷到了阿不思,以及……親手殺了他的人是西弗勒特·斯內普,而斯內普則是聽從阿不思的命令,向他施展了阿瓦達索命咒。”
怒火來得太突然,喉嚨間似乎都乾啞得快說不出話,葉銘伸手想去那櫃子上擺放的茶杯,手指在握住杯沿時不可遏制的抖了一下,剛提起來,茶杯就從葉銘的手掌中掉落。聽見那砸在地上的清脆響聲,葉銘有些呆怔住了,無言的望著自己的雙手。
是的……不可否認啊,他老了,或者說是蓋勒特老了,這個強大的黑巫師快老得半隻腳踏進了棺材。
他有些明白了,為甚麼蓋勒特會冷酷的選擇無視那些屬下,怎麼可能是因為不在意呢,是知道自己已經沒有精力去掌管聖徒了,所以寧願讓他們失望也不願意回去,如果真的重新回到聖徒的王座上,蓋勒特自己也有心無力。
繼續等待著安樂的老死嗎,不!就讓他在死前為蓋勒特做些甚麼吧,本來選擇了老死的自己就不該在出了監獄,既然誓言無奈的被打破了,那麼……在自己人生的最後,放手的瘋狂一回又如何。
在雅尼克錯愕的眼神中,床上的老者捏著報紙吃力的大笑著,灰白的髮絲在磅礴魔力的湧動下變為了年輕時的金色,細密的皺紋一點一點的從額角、眼角還有臉龐上消失,蔚藍色幽深的眼瞳中壓抑著最後的瘋狂,整個人在一息之間由老者蛻變為了一個金色短髮的英俊男子,蒼白的唇瓣硬生生的抿出了肅殺的錯覺。
一如那畫像中看見過的聖徒之王,那傲慢到發動世界大戰來清洗巫師界和麻瓜界的男人,他的名聲在巫師界無人不知,他在暗中操使希特勒所犯下的殺戮,在麻瓜界記錄進了教科書中引以為恐怖的歷史。
這……才是所有人心中懷念的王,聖徒這麼多年來都不願放棄的陛下,因為除了他,沒有人再能高傲無比的走到聖徒擁戴的寶座。
“陛下。”
雅尼克以發自內心的臣服跪倒在門口,這種魔法生物本能中公認不可戰勝的一種,竟然被巫師剋制住了媚娃求偶的本能,銀灰色長髮的男子用最憧憬和崇敬的乾淨眼神,揚起頭看向蓋勒特,他的眼中再沒有了甚麼渴求的y_u望,因為那是對王的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