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這浮屠聖地，是刻意為你準備的陷阱，必死之地。卻因為她對你的一片情深，暗中謀劃，徹底毀掉了我這上千年悉心準備的一切。你說，這可笑不可笑？”
原來是這樣！
鳳羿微微一顫，回想起之前發生的一切，頓時心如刀絞。
“的確是時候該了結此事了，鳳羿，如今，你有兩個選擇。你若用戮魂槍自裁。我便向你保證，放了黎玖歌，並且讓她成為真正的聖宮弟子，助她成仙，永享長生。
你若不從，我便憑著同歸於盡，也要用紅蓮業火，焚燒黎玖歌的元神，讓她徹底消失，再無輪迴轉世的可能！”
☆、第915章 捨棄
“不用懷疑，你清楚，我能做到的。她靈臺之中的紅蓮業火，本就是我親自種下，只要我一念之下，便能決定她的生死。”
“如果她現在清醒的話，定然是願意替你去死的吧！這個傻姑娘，聖宮弟子的身份，戮魂槍的主人，她竟然為了你，統統都捨棄了。”
嘆息一般的聲音，讓鳳羿的眼神，越發複雜動搖起來。此時此刻，鳳羿的心中，也是天人jiāo戰。
“歌兒！”
鳳羿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竟然會遇到如此艱難的抉擇。他這一生肆意縱橫，凡是礙眼的存在，統統都死在了戮魂槍下。
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夠阻攔他的步伐。便是當年被算計封印，他也不曾經歷過這般掙扎痛苦的局面。
心中無情，無愛無恨，便能毫無顧忌。只因為他知道，自己終究會有打破封印，回去復仇的一天。普天之下，除了他自己，誰也沒有本事，將他殺死。
可他從未想過，萬年的輪迴轉世，竟會有了七情六慾，有了心愛之人。在這一刻，成為他致命的弱點。
見狀，微生無暇頓時勾起了嘴角。
從一開始，微生無暇故意說明真相，一點點道出黎玖歌的犧牲，便是故意為之。
只有讓鳳羿知道，他如今能夠得到戮魂槍，全是因為黎玖歌。只要鳳羿的確是愛著這個為他付出一切的女子，才能勾起他的感動和愧疚之心。
兩個相愛的人，只有一方死去，另外一個人才能活下來。所以，他在bī著鳳羿，做出正確的選擇。
如今，這已經是微生無暇唯一的籌碼。而他，已經撐不了太久，自然也不可能，給鳳羿足夠多考慮的時間。
“我數三聲，三聲之後，便會引爆她識海之中的紅蓮業火。便是你的九天神雷，也護不住她。”
“一！”
“夠了！本尊會自裁在你面前，你又如何能保證，會實現自己的承諾？”
鳳羿語氣凌厲地打斷了他，眼中的動搖，已經被堅決所取代。他已經活了太久太久，可歌兒的人生，卻不過剛剛開始而已。
即使眼下已經知道，她是仇人專門找來制約他的誘餌，他也最終無法捨棄。眼睜睜地看著他唯一深愛的女子，為了自己而死。
“我願意發下天道誓言，若是這樣你也不信，那也沒有甚麼好說的了。”
微生無暇越是淡然起來，如今主動權已經掌握在了他的手上，反正他早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而鳳羿的一舉一動，更是讓他有恃無恐。
這一場對峙，只要鳳羿動了情，他便輸了。
不要！阿羿不要！
黎玖歌的識海之中，被一團蓮火困住的元神，眼睜睜地看著鳳羿那決然的表情，拼命地搖起頭來。
她不顧一切的衝撞起蓮火，哪怕元神被灼傷，也絲毫不願意停下。
阿羿，我不要你為了我做出這樣的選擇，你若死了，踩著你的屍骨，我怎麼可能還會苟延殘喘的活著？
甚麼成仙，甚麼永生，我都不稀罕，我只要你好好的！
☆、第916章 自裁
微生無暇已經發下了天道誓言，一道金光沒入了他的識海。哪怕鳳羿再是不信任此人，眼下，卻已經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他抬起頭來，深深地看向了眼中被蒙上了一層白翳的心愛女子，隔著一層屏障，虛空伸出手來，一點一點勾勒著她的面容。
她如今變成這幅模樣，都是受了自己的牽連，歸根究底，若不是因為他，歌兒又怎麼會淪為被人控制的傀儡？
哪怕口不能言，貝糙控了身體，黎玖歌的眼中，卻在這一瞬間，不斷地流下淚來。
“歌兒，別哭，這是我心甘情願做出的選擇。”
不，我不要你這樣做！
鳳羿召回了戮魂槍，拿在了手上，然而下一秒，他的神色卻頓住了。
“不過，在我自裁之前，有一個人，卻必須死！”
只見他揮出了一道銀芒，閃電般地朝著微生無暇身後刺去，耳邊響起了一聲女子淒厲的慘叫，卻是一直躲在暗處的蕭流音！
“住手！鳳羿，看來你是真的不顧她的生死了嗎？”微生無暇神色大變，以為鳳羿改了主意，頓時厲聲開口，便要催動蓮火。
“本尊可以勉qiáng相信你，可卻不會相信蕭流音！她處處與歌兒作對，早就心懷殺意，只有除掉她，本尊才能安心！”
鳳羿毫不猶豫地用戮魂槍，隕滅了蕭流音分裂出來的這一抹殘魂。便是她的本體依然活著，也要陷入幾百年的沉睡，修為倒退。
這幾百年的時間，應該足夠歌兒安安穩穩的成長到有足夠自保之力的時候了。而且，他也會給她qiáng大的依仗，任誰，也休想欺rǔ折rǔ於她！
歌兒，這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了。
“你——”
微生無暇卻是無法反駁，他自然知道，師妹是如何嫉恨黎玖歌。眼下他除了能夠用蓮火控制黎玖歌的元神，並沒有自保的能力，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蕭流音的虛影在他面前徹底消失。
罷了，反正師妹頂多吃點苦頭，總不至於丟了性命。
戮魂槍再次回到了鳳羿的手上，他狠下心來，轉身不再看黎玖歌，冷冷地朝著微生無暇開口。
“讓她徹底昏睡過去，也忘掉這一段記憶吧。我不希望她往後餘生，都活在痛苦之中。忘了我，好好活著。”
“這是自然，她會以全新的身份在上界生活。我會守著她，給與她最好的一切。這本就是我這個師尊虧欠她的，我會用盡全力去償還。”
微生無暇肯定地點了點頭，他的確懷有私心，可卻是真正的將黎玖歌視為弟子。
若是她沒有和鳳羿相愛，便不會經歷這般痛苦，忘了，才是最好的選擇。
銀色的槍身，釋放著森然的冷光，飛到了鳳羿的頭頂。只要他用靈力引動，便能刺穿靈臺，徹底灰飛煙滅。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歌兒，永別了——
戮魂槍劇烈的顫動著，不願意傷害主人，卻偏偏不能違抗主人的命令。直到鳳羿qiáng行催動，這才化為一道銀光飛去！
“不！”
☆、第917章 血色
眼看著鳳羿便要自絕於戮魂槍下，黎玖歌只覺得肝膽俱裂，痛不欲生。
這一刻，她只想衝破蓮火的桎梏，任由整個元神都被蓮火焚燒，不顧一切的奪回了身體的控制，終於清醒過來！
微生無暇萬萬沒想到，她居然又一次脫離了自己的掌控，臉色有些發白。不過，眼下，他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讓黎玖歌做出影響大局之事的。
再次施展秘術，催動蓮火隔絕她的神識，然而迎來的，卻是黎玖歌決絕而又譏誚的笑臉。她知道，自己維持不了太久的清醒，然而，哪怕是幾息的時間，也足夠了！
一抹緋色的身影忽然飛了出去，閃電般地衝向了那道銀光，轟的一聲，一道耀眼的紅芒綻開！
戮魂槍驀地被那股力量彈開，偏離了軌道，堪堪刺破了鳳羿的鬢角。心中忽然浮現出不安的情緒，鳳羿猛地睜開了眼睛，入目所見的，卻是一片刺目的紅光。
鋪天蓋地的紅蓮業火熊熊燃燒著，彷彿要焚燒掉世間的一切。隱約間，似乎有一隻金紅色的焰鳥揮動著翅膀，在他的身邊飛舞了一圈，漸漸地，消失在了無邊的血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