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晴剛說完,門就開了,陳晶身後帶著一大批工作人員,問道：“甚麼牙？蛀牙？”
施晴沒好氣的應了句：“假牙。”
林清心裡估計也有點怵施晴，踩著規定的點走進的會議室，挑離施晴最遠的地坐下後,會議馬上就開始了。
陳晶：“電影定檔十一月二十，十九號安排了一場點映，路演就從二十號開始,有沒有甚麼問題？”
“成片呢？”施晴問。
陳晶：“點映的時候再一起看。”
施晴嘖了一聲：“神神秘秘。”
陸晏問：“點映地點定在哪,去哪裡路演。”
話音剛落，陳晶身邊的助理就起身給每人發了一張行程表。
“你們的路演時間和地點都寫在上面了。“陳晶說。
陸晏掃了一眼,他和施晴幾乎都是一起行動，名單旁邊大多都有林清。
施晴問：“林清也參加這麼多場路演？”
陳晶一愣：“多嗎？”
“一個男四,去路演太浪費機票錢了。”施晴冷哼道。
陳晶：“是男三。”
“現在是男四了，”施晴抬眼,語氣一點都不客氣，“海報上的位置記得換一下。”
林清憋紅了臉：“施晴姐……”
施晴白他一眼：“誰是你姐？別瞎跟我攀關係。”
陳晶給陸晏遞了個“她吃炸藥了？”的眼神。
陸晏點頭，在眼裡回了句“吃了”。
一邊的陳立乾笑道：“施影后,小清還是個新人,如果有甚麼得罪你的地方……”
“是啊，得罪我了，”施晴承認得很快，“你是他經紀人還是他保姆，開個會都要經紀人陪著,上廁所是不是也要帶上你啊？”
陳立這種人，圓場最拿手，但是對這種懟得明目張膽的是真的沒甚麼法子，他面露尷尬：“小清年紀小，沒經過甚麼歷練，容易說錯話，多多包涵，多多包涵……”
“哦，那我就是他生命中第一劫，”施晴說完，撇頭問陳晶，“怎麼說？”
陳晶：“他去四番，那三番是誰？”
施晴問陸晏：“你覺得呢。”
陸晏：“小皇帝？”
“那就小皇帝，”施晴說，“不答應的話，電影后續的事情都甭想找我。”
“那就四番吧，”陳晶看向林清，眼裡帶些詢問。
林清滿臉通紅，不知道氣的還是羞的：“我、我沒意見。”
林清很快的妥協讓眾人吃了一驚，雖說除了一二番位，其他番位其實都不怎麼重要，但在場的人都和林清相處過，深知他的性子，實在算不上好說話。
陳晶也有些意外，不過沒多問：“小晏，你知道我為甚麼定檔十一月二十嗎。”
陸晏仔細想了想：“你的結婚紀念日？”
“紀念你個頭，”陳晶白他一眼，“自己生日不記得？”
陸晏一愣：“……好像是，你怎麼會知道。”
“哦，宣傳部門告訴我的，”陳晶說，“我要把你粉絲的錢騙光，讓你的粉絲們為了慶祝你的生日，嘩啦啦的給我貢獻票房。”
施晴不開心了：“怎麼不定在我生日那天？”
陳晶：“你生日剛過沒兩個月。”
“改下日子吧，”陸晏沉默半晌，突然道，“生日那天，我沒辦法參加路演。”
上映日是路演排得最多的日子。
陳晶：“這麼大個人了，還過生日？放心，我會給你安排蛋糕的。”
陸晏一哂：“真不行，我有別的安排。”
“……”陳晶昨晚想好的計劃又被打破了，“那定在甚麼時候？”
施晴：“往後一天不就行了，你非要去打擾別人的二人世界？”
陳晶看了眼宣傳組長，宣傳組長馬上翻了翻計劃表：“二十一號也行，宣傳稿甚麼的都還沒發出去。”
“行吧，隨便，電影這麼好，幾號公映都是大賣，”陳晶自傲地擺擺手，然後說起正題，“電影節十二月十七號舉辦，影片我已經送過去了。”
陸晏問：“評選名單出來了？”
“還沒，但是我看了下近期上映的電影，一個都不夠打，”陳晶說，“你們兩個，準備好獲獎感言。”
陸晏失笑：“這麼自信？”
陳晶：“你們進組那天，我就覺得這次穩了。”
陸晏看了眼近期的電影表。
上面有前兩年蟬聯最佳導演桂冠的一位美國導演的作品，還有一部大腕導演製作的文藝片——向來文藝片是最容易爭獎的。
大腕明星更是一抓一大把。
這份名單並不像陳晶說得那麼簡單，相反，隱隱有種修羅場的架勢。
但是，這樣的情況下拿下獎盃，才是最暢快的。
陸晏哼笑一聲：“行，那我回去向公司要點贊助，爭取那天穿得好一點兒。”
施晴逗他：“你問公司要贊助是不是都不需要走程式了？”
陸晏笑笑不說話。
會議結束，大多人都走了，只留下他們三人，陳晶問施晴：“林清最近又怎麼得罪你了？”
“別提，丫嘴賤，”施晴撥了撥頭髮，“能不能剪一點他的戲份？”
陳晶：“不行，成片都剪好了。”
施晴嘖了一聲，問旁邊沉默的陸晏：“你怎麼不說話？”
“沒有，”陸晏抬眼，看了眼時間，“只是有點驚訝林清這麼沉得住氣。”
施晴：“他現在沒人撐腰了，還敢橫？”
陸晏道：“你還是收著點。”
剛剛施晴這麼嗆他，換做以前的林清是絕對忍不住的，剛剛不僅忍住了，臨走前還好聲好氣的跟他們道了別。
“我怕他？”施晴笑了，“我還要讓你小心點，林清就在你們公司，指不定攪出甚麼浪來，他還對顧胥心心念唸的，你不膈應啊？”
陸晏笑了，站起來道：“他還膈應不到我，是我的誰都搶不走。”
又問：“沒甚麼事了吧，我先走了。”
陳晶叫住他：“哎，你急甚麼？一起吃個飯啊。”
“你們吃。”陸晏說完，離開了會議室。
林清坐在保姆車上，表情陰沉。
“我到底要忍到甚麼時候？？”
陳立坐在他身邊：“別急，剛剛不是定下檔期了？二十一號後就好了。”
“還有半個多月！”林清咬牙，“我的番位都被砍了，還捱了一頓揍！”
“……付出才會有回報，相信我，一定能成。”陳立安慰完，側臉看向窗外。
車窗上的陳立表情也不怎麼好。
最近名勝給林清的資源少了不少，加上林清本身就難伺候，陳立想過無數次走人。
但是當初跟名勝籤的合同把他和林清捆得死死的，一旦毀約，要賠的數目驚人。
現在公司明顯就不想捧林清了，之前那檔真人秀他也去看過，陸晏和那幾個老闆在，林清想在節目裡出頭簡直就是做夢。
他後面的大半職業生涯已經吊死在林清這棵樹上了。
他再不情願，也要想辦法讓這棵樹看得茂密一些，天知道他為了勸服林清，花了多大的功夫。
陸晏現在在嘉洺可以說是來去自由，辦公室秘書一看到那張大黑叉口罩，就會親自上前拉開門，泡上咖啡，準備一份小甜點，一氣呵成。
陸晏接過甜點，笑道：“謝謝，能向你討教一件事嗎？”
秘書忙道：“先生有甚麼幫忙的儘管開口。”
她早就認出了陸晏，只是身為職業秘書，一直都作出一副不知情的模樣。
“能教我怎麼泡咖啡嗎，”陸晏不好意思一笑，“我泡的，不是太甜就是太苦，我自己都喝不下去。”
昨天他泡掉了大半盒咖啡，味道都不盡人意，為了不浪費他全自己喝了，現在看到咖啡都覺得膩，最後勉強泡好一杯適度的才給顧胥送去。
“當然可以，”秘書馬上把泡咖啡的工具都拿了過來，“請問喝咖啡的人喜苦還是喜甜？”
陸晏笑笑：“我也沒問，你就按你們顧總平時喜歡喝的味道來吧。”
秘書馬上懂了，心裡暗罵自己怎麼這麼蠢：“好的，顧總不喜歡甜的，所以每次的糖量都要小心放……”
一套流程下來，一杯濃郁的咖啡馬上就完成了。
陸晏似懂非懂地點頭：“我大概瞭解了，我自己嘗試一下，謝謝。”
“不客氣。”秘書說完就走了出去，臨走前還把咖啡和奶球糖包都留下了。
陸晏想著剛剛秘書的手法，跟著泡了一杯。
他湊上前聞了聞，兩杯味道一樣濃郁，就是不知道喝起來是不是一樣的。
顧胥進來時，陸晏剛從兩杯咖啡前挪開。
顧胥把檔案放到一邊，坐到他身邊：“在做甚麼。”
“泡咖啡，”陸晏舉起兩杯咖啡，送到他面前，“嚐嚐，猜猜哪杯是我泡的。”
顧胥輕哂：“猜對有獎勵？”
陸晏也笑：“有，超級大獎。”
顧胥低頭，循著兩杯咖啡的杯口輕抿兩口。
品完味道，他低笑一聲，轉回左邊那杯，又嚐了一口。
“這杯。”
顧胥笑容越大：“這杯比較難喝。”
“……”陸晏蹙眉，“怎麼可能，我明明照著秘書的泡法泡的。”
“不信你嚐嚐。”
顧胥說完，偏頭就吻了上來。
唇舌混著咖啡味，末了顧胥還輕挑了一下陸晏的舌尖。
陸晏別開臉，一臉不信的湊到另一杯咖啡前喝了一口。
“……還真的比較難喝。”
“等多久了？”顧胥寵溺的揉了一把他的頭髮，“今天比較忙。”
剛說完，徐飛就敲門進來：“顧總，下一個會議馬上要開始了。”
顧胥：“知道了。”
陸晏倚在沙發上，隨手把電視開啟：“你去忙，我等你一起回家。”
顧胥原本起身的動作輕微的頓了一下。
這句話從陸晏嘴裡說出來，比拍賣員敲下定勝負的那一聲錘響還要動聽一萬倍。
馬上又被吻得七葷八素的陸晏：“……？”
顧胥這一忙，接連忙了兩個星期。
陸晏每晚睡前身邊都是空的，半夜迷迷糊糊的能感覺到一雙大手圈著他的腰間，早上起來後枕邊又空了。
今天，陸晏依舊窩在顧胥的辦公室裡。
林安發來了第n個劇本：“求求你開啟它們看看吧，再這樣下去你就要失業了。”
陸晏：“過段時間再看。”
林安：“一個明星沒有曝光度怎麼行？？？你想過氣嗎。”
陸晏：“我是演員，不是明星。”
林安：“……你說你現在天天窩在顧總辦公室能做甚麼，我每回過去找你，顧總都在開會。”
陸晏：“一月份吧。”
林安：“甚麼？”
陸晏：“一月份，《戰歌》相關事宜結束後，再挑些劇本給我。”
林安：“好的。”
發完資訊，林安轉眼就去給這些橄欖枝們回話：我家小晏一月恢復接戲。
成功得到好幾條表示願意等陸晏看劇本的回覆。
等到傍晚八點，顧胥的會議還沒結束，今天下午的會議開了將近七個小時。
陸晏抬手看了眼表，起身整理了下衣服，走出辦公室。
秘書見到他，問：“陸先生要回去了嗎？”
“嗯，”陸晏輕笑道，“顧胥如果回來了，跟他說一聲，就說我有事先走了。”
小劉一接到電話就趕來了，陸晏在樓下沒站多久就上了車。
小劉問：“晏哥，去哪？”
“回家，”陸晏說完，補了句，“我媽家。”
回到家，陸淼見到他，驚喜道：“小晏？你怎麼回來了，也不跟我說一聲，晚飯吃了嗎？”
“吃過了，你呢？”
“這都八點多了，怎麼會沒吃，”陸淼邊把他帶進門邊問，“這麼晚過來，今晚乾脆就在家裡住下吧。”
陸晏點頭：“好。”
陸淼笑了：“我去給你鋪被子，天冷了，蓋兩層暖和一點。”
陸晏接到顧胥電話時，剛洗完澡，用浴巾有一下沒一下的搓著頭髮。
顧胥問：“去哪了？”
陸晏說：“我媽這兒。”
顧胥：“……怎麼突然去伯母那了。”
“挺久沒見她了，記著就過來了。”
顧胥又問：“甚麼時候回來？”
語氣裡竟然有一絲緊張。
這段時間陸晏每天都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安安靜靜，從來不打擾他。他每次開完會走進辦公室，對方就會抬起頭，明晃晃一笑。
一天的疲憊彷彿就消失了。
今天的會議漫長又繁雜，回來後發現辦公室空空蕩蕩的，桌上泡好的咖啡也早就涼了。
他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可能忙過了頭。
陸晏輕笑一聲：“明天就回去。”
顧胥沉默半晌：“我去接你。”
“不用，”陸晏說，“明天還有會要開吧。”
顧胥撇頭看了眼立在桌前的行程表，明天依舊滿滿當當。
“那你回去時跟我說一聲。”
“好，”說到這，陸晏想起甚麼，“《戰歌》後天上映，我要開始工作了。”
外面傳來陸淼的聲音，陸晏說：“媽叫我，先掛了。”
顧胥：“好，早點回來。”
出去時，陸淼正坐在客廳的書桌上，臉上帶著一副眼鏡，嫻熟地敲著鍵盤。
走過去看，上面是一份報告。
陸淼指了指飯桌：“給你切了一盤水果，端進去吃。”
陸晏點頭：“最近很忙？”
陸淼道：“有份資料要準備，今天是你運氣好碰上我在家了，前幾天晚上我都睡在公司。”
陸晏忍不住蹙眉：“你這幾年身子不好，總是熬夜怎麼行。”
陸淼：“都是些小感冒，哪就那麼嚴重，你呢，最近工作忙嗎？”
“還行，”陸晏道，“明天我有部電影要點映，你要來看嗎？”
“去不了了，這報告還得忙一段時間，”陸淼說完，佯裝要推他，“你快去休息，在這裡打擾我工作效率。”
陸晏笑了：“讓我住家裡的是你，趕我進屋的也是你。”
第二天早，陸晏還在睡，被陸淼的動靜吵醒了。
他揉著頭髮開啟門，陸淼見到他有些意外：“你怎麼還沒醒，我還以為你已經出門了。”
這幾個禮拜他都閒著，睡眠時間也變了，陸晏看陸淼一身小西裝：“要去公司了？”
“嗯，冰箱裡有牛奶，桌上有些麵包，”陸淼邊穿鞋邊道，“媽先走了，馬上有個會要開。”
陸晏回到公寓時，顧胥還在公司。
他拿起電話，想打，又放下了，怕打擾到他工作。
晚飯點，陸晏躺在電影房裡，在想今晚是吃外賣還是去那家燒臘店。
門外傳來一陣悉索聲，他站起身走出去，顧胥一臉疲倦的站在門口，見到他，攤開雙手，低聲道：“過來，給我抱一下。”
陸晏腳步很快，他覺得再走慢點，顧胥怕是要睡倒在門邊。
顧胥把頭埋在他頸窩裡，陸晏使著力，好不容易把他帶到床上。
顧胥眯了一會，然後抬眼看他：“今晚想吃甚麼，冰箱裡沒甚麼菜了，我隨便做點？”
陸晏問：“你吃過了嗎？”
顧胥想了一會：“下午好像吃了幾塊麵包。”其實他早就不記得吃過甚麼了，只知道他的胃裡是半脹的。
“我吃過晚飯了，”陸晏把他上衣脫下來，鑽進被窩就脫他褲子。
顧胥按住他，失笑道：“吃我豆腐？”
“沒錯，”陸晏掰開他的手，利落的把他剝得只剩下一條內褲，然後躺到他旁邊，像平時顧胥摟他一樣，把他圈住，“快點睡覺。”
顧胥無言，默了好久。
然後頭往他這邊靠了靠，不久後就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陸晏低頭看他，顧胥的眼睛下面有烏青，不太明顯。
他睡熟了，下意識的抬手想攬住陸晏。
陸晏按住他的手，低頭在他嘴上啄了一下。
手機傳來微信提示聲。
陳晶：“明天點映，要不要票？我給你留了兩張，不能再多了。”
小劉和林安跟在他身邊一起進場，不需要票，位置之前就預留下來了。
陸晏走到廁所，洗來一張毛巾，給顧胥擦了把臉，動作輕柔。
做完後，他拿起手機，回了句：“不要。”
次日，陸晏出門時，顧胥還在睡。
看了眼時間，已經是下午，他給徐飛打了個電話，叮囑對方送點吃的來家裡。
到二十六樓時，林安小劉已經在家裡等著他了。
“你家裡多久沒打掃了，”林安拍了拍沙發，“都快出灰塵了。”
陸晏拿起衣服進了房間：“聯絡個家政阿姨，來收拾一下房子。”
到點映場，粉絲們已經坐滿了中後排，前面都是工作人員、導演和投資商，還有一些媒體和網上比較出名的影評人。
後面的粉絲們見到他，忙舉起牌子，陸晏笑著走上前，林安拉住他：“站這就行了。”
“沒事。”陸晏拂開他的手，徑直走到粉絲身邊。
粉絲們可能也沒想到陸晏會過來，一時間都傻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好幾個忍不住都在小聲尖叫。
“晏晏……你今天好帥啊。”
旁邊的姑娘拍了她一下：“胡說！晏晏每天都帥！”
陸晏笑了：“謝謝。”
“晏晏，這段時間怎麼你都不發微博啊，一點訊息都沒有，我們都要擔心死了。”
陸晏：“最近正在忙著拍攝真人秀，節目明天也要正式放送了。”
“我們知道，我們一定會守在電視前看的！！！”
又聊了一會，陸晏才離開。
他坐到陳晶身邊，陳晶道：“虧我給你留了兩個位置，就這麼浪費了。”
陸晏笑笑，開啟手機看了下，沒有資訊，看來顧胥還沒起床。
距離開始還有一段時間，陳晶忙著去跟人打招呼，就他一個人閒著坐在位置上玩微博。
剛剛粉絲說他好久沒發微博了……他翻了翻，上條微博還是那兩塊手錶。
不小心滑到螢幕，發現熱搜上是自己的名字。
《這次玩真的》已經開始宣傳了，照片上不再是剪影，他和顧胥兩人在孤島上並肩的背影被拍了下來，放在了最中間。
顧胥的肩比他寬，走的時候一小半倚在他後面。
他長按圖片，點下了儲存。
上方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怎麼不叫我起床？”
陸晏愕然抬頭，顧胥穿著一身黑色西裝，正垂眼看他，經過一夜好眠，臉上的疲態已經去了不少。
陸晏：“你怎麼來了，不是還要開會嗎？”
“唯一一場點映，我怎麼會不來，”顧胥揉了把他的頭髮，在他身邊坐下，“差點就遲到了。”
話音剛落，影院的燈光漸漸熄滅。
熒幕上的燈光打在陸晏臉上，照亮了他臉上的愉悅，和兩位西裝革履的男士，牽在身邊的手。
……
電影結束時，久久還未有人站起來。
直到燈亮起，觀眾們才確定下來，死亡是沉忠和葵姬最後的結局。
伴隨著演員表的滑動，影院裡響起了熱烈的掌聲，依稀伴著幾個小姑娘的抽氣聲。
陳晶側過頭想說甚麼，才發現顧胥也坐在身邊，他繞過陸晏，問：“顧總，怎麼樣，這筆投資不虧吧？”
“不虧，”顧胥輕哂，“以後陳導還有甚麼好劇本想找小晏拍，儘管聯絡徐飛。”
敢情不找陸晏拍，就不用聯絡了？
陳晶：“……行。”
陳晶走後，陸晏搖搖顧胥的手，然後鬆開：“現在要回公司嗎？”
“不回，”顧胥說，“等你結束，一起回家。”
陸晏笑：“那你在這等我，我去跟粉絲們道個別。”
顧胥：“好。”
陸晏走後，徐飛打來了電話。
顧胥接起，對面恭敬道：“顧總。”
顧胥看著陸晏的背影，粉絲們圍在他的身前，為了跟粉絲說話，他腰身微彎，西裝外衣往上帶，圓翹的臀部曲線明顯。
他收回目光：“甚麼事。”
徐飛：“秦女士剛剛給我打了電話，說是需要借一筆錢。”
顧胥：“多少。”
徐飛：“八十萬。”
“給她，”顧胥說完，又道，“林清的事安排下去了？”
徐飛：“已經安排好了，名勝那邊不會再給林先生任何優待，一切事宜按普通藝人處理。”
剛掛電話，林清的聲音就在身側響起：“胥哥……”
顧胥沒抬頭，淡淡的嗯了聲。
林清坐到他身邊，小聲道：“以前的事，是我的不對，我已經有好好反省過了。”
說到這裡，他帶了些哭腔，“我們還能回到從前那樣嗎，我還能叫你哥嗎？”
他的哭聲讓周圍的人紛紛側目，大多是偷瞄了一眼，認出坐著的男人後又默默的把目光收回來。
顧胥蹙眉：“別哭了。”
林清抹著淚：“對不起……可是我忍不住……”
“拍戲的時候怎麼沒見你這麼能哭？”
陸晏不知道甚麼時候過來的，他雙手插兜，面色從容，還把從粉絲那拿來的紙丟給林清。
林清接下紙，哽咽道：“謝謝晏哥。”
顧胥起身，問：“回家？”
陸晏：“好。”
於是林清的眼淚都還沒擦乾，兩人就已經一同離開影院了。
林清的眼底一下子就冷下來了，口袋裡傳來鈴聲，林清看了眼來電顯示，狠狠的把眼淚抹掉，轉身走到了影院的角落裡。
“甚麼事？”
秦敏笑道：“哎呀，小清，剛剛小胥又轉了八十萬給我，你還缺錢不？媽打一點到你卡上啊？”
林清一下子就火了：“你又找胥哥要錢？”
秦敏一愣：“你兇甚麼兇啊？”
林清忍下怒意，低聲道：“我之前都跟你說了，我最近開始接戲了，有賺錢，讓你缺錢了就跟我拿！”
“就你那小几萬十幾萬，連牙縫都不夠塞的！”秦敏嘖道。
林清：“十幾萬還不夠你花？總之你別再找胥哥要錢了，你這樣會讓胥哥反感我的！！”
說完，他突然想，顧胥最近對他這麼冷淡，是不是嫌他花錢多，或是嫌秦敏是個無底洞了？
想到這，他忍不住又道：“你把那八十萬還給胥哥！”
“甚麼？不可能，”秦敏不知道兒子為甚麼突然變得這麼激動，“之前又不是沒找小胥拿過錢，你以前上學、買衣服吃飯補課的錢難道小胥給的還少了？就準你花他的錢，不准你媽我找他拿點？”
說完，秦敏又柔聲道：“你放心，小胥不會說甚麼的，他的助理對我也很客氣，錢馬上就到賬了！”
林清氣道：“你知不知道甚麼叫做徐徐圖之啊？我和胥哥還沒確定關係，現在你跑去他面前給他添堵，會讓他遷怒到我身上的！”
秦敏一愣：“確定關係？甚麼關係？”
林清：“情侶關係。”
秦敏：“……不是，兒啊，你和小胥都是男的啊。”
林清：“男的又怎麼樣，如果以後胥哥跟我在一起了，你要多少錢沒有？”
那邊的秦敏猶豫了，半晌後，小聲問：“……真的多少錢都行？”
見秦敏語氣鬆動，林清鬆了口氣，然後笑道。
“對，但是媽，我遇到點問題，你得幫我個忙。”
徐飛的車停在停車場，兩人一出來就上了車。
徐飛打完招呼，正欲發動車子，突然發現不遠處的草叢裡有一處閃光。
他當即下了車，不久後，拿著相機回來了。
徐飛：“顧總，有人偷拍，好像不是狗仔，照片怎麼處理？”
顧胥掃了一眼相機：“刪了。”
車子穩穩發動，回到公寓，正準備駛進停車場時，陸晏叫了聲：“等等。”
顧胥放下檔案：“怎麼了。”
陸晏看著公寓門口：“有私生飯。”
公寓大門，站了四個人，有幾個蹲著，大都在往門口張望。
她們手裡還拿著一個小小的橫幅，上面貼著陸晏的照片。
顧胥不是很懂私生飯是甚麼意思，但從陸晏的語氣裡聽得出不是甚麼好團體：“去停車場看看。”
徐飛應是，開到停車場裡頭，發現電梯門前也站著幾個人，見顧胥的車駛進，都忍不住探出身子張望，但兩邊的車窗是黑色的，她們看不出甚麼。
徐飛調頭就想開走，私生飯見車子進來就走了，再傻也有些明白過來。
她們招呼著旁邊的司機：“快跟那輛車。”
路上，徐飛看了眼後視鏡：“顧總，那幾輛車還跟著我們。”
“繞路。”顧胥說。
徐飛開了十多年車，也算是老司機一枚，開了幾條街終於甩掉了後面三輛車。
他問：“顧總，接下來去哪？”
顧胥偏過臉剛想問，發現陸晏正看著車窗外。
車子剛好停在一座體育館外，體育館裡燈光大亮，外面站滿了人，幾乎每個人手上都拿著一根熒光棒。
許多張海報貼在街邊，海報上是一位男歌手，這位歌手早年成名，成名之初幾乎壟斷了每年的最佳歌手和最佳專輯獎，時至今日也未曾過氣，早就登上了華語樂壇的頂端。
十年前，陸晏就是聽著他的歌度過的青春期，到現在手機播放器裡也只有他的歌。
說不上是崇拜，但每回的數字專輯或實體專輯陸晏都會買，也想過一定要聽一次他的演唱會，但一直都沒甚麼時間。
顧胥：“想看嗎。”
“想，”陸晏說完，又笑，“但是已經沒票了，他的演唱會門票，都是十分鐘內售罄的。”
沒多久，徐飛就拿了兩張門票回來，還是vip座位。
顧胥滿意的接過，然後拿過身邊的鴨舌帽往陸晏頭上一戴：“走。”
陸晏：“……”
他們進場得比較晚，裡面已經站滿了人，人群擁擠，兩個大高個竟也不那麼顯眼了，順順利利的擠到了座位上。
男歌手馬上就從升降臺上出場，唱了一首他的新專輯主打歌，會場氣氛瞬間引爆。
他的歌大都耳熟能詳，到第二首歌時，已經出現了這位男歌手演唱會中最常出現的“全場大合唱”。
顧胥不適應這種擁擠的場合，加上後面的男粉絲唱歌實在難聽，他不自覺的往陸晏身邊靠了靠。
側過臉，陸晏正搖晃著手上的熒光棒，帽簷打下的陰影裡，一雙眼睛閃得發亮，嘴唇微啟，輕聲跟著和。
巨他媽可愛。
身邊的目光太過炙熱，陸晏忍不住回頭：“看甚麼？”
顧胥說：“看你。”
陸晏笑了，男歌星恰好在這個時候換了首歌。
曲調輕快，讓人聽得舒服。
“我輕輕地嘗一口你說的愛我，還在回味你給過的溫柔，我輕輕地嘗一口這香濃的誘惑，我喜歡的樣子你都有……”
陸晏以前聽到這首歌時，只覺得這首歌從歌名到歌詞，全都甜得發膩。
現在怎麼聽怎麼順耳。
這首歌的前調剛響起，大螢幕上就開始了許多歌手演唱會唱到情歌時的“慣例”——kisscam。
鏡頭在許多對看似情侶的男女上劃過，被照到的人也都來了一次熱吻，場上的氣氛直達最高點。
最後，鏡頭停在了陸晏身上。
陸晏後知後覺的想起來，這位男歌手的演唱會還有一個玩法，就是會捕捉到到場的明星們。
認出大熒幕上的人，周邊傳來各式各樣的尖叫聲，陸晏沒想到第一次來演唱會就被抓了包，失笑地朝鏡頭擺了擺手，心道這攝影師眼力真的是絕了。
手剛擺沒兩下，臉邊突然傳來一個溫熱的觸感。
顧胥側過身，在他臉邊親了一下。
……
在幾萬人面前親熱，陸晏覺得自己的老臉都要炸了。
刺激。
場內的人起初還沒反應過來，之後尖叫聲更大了，簡直要把男歌手的歌聲蓋下去。
陸晏瞪大眼看著他，顧胥挑眉：“不是kisscam？”
他聲音低沉，卻壓住了周圍的叫聲，低低傳進陸晏耳朵裡。
男歌手也愣了，馬上打圓場道：“哎喲，不錯哦，很捧場嘛。”
然後鏡頭又掃到了臺下兩位男粉絲身上，兩位很給面子的也親了下臉頰，這個小插曲就這麼過去了。
因為是vip座位，旁邊坐著的觀眾不至於太瘋狂，兩人還是順順利利的看完了演唱會。
結束後，周圍的觀眾沒有離開，都在等陸晏兩人先動身。
男歌手很體貼的找來了保安，把他們接到後臺。
等到外面的觀眾走完後，兩人才離開體育館，最後男歌手還跟陸晏合了張照，發了條微博。
上了車，徐飛道：“顧總，公寓門前的人已經讓物業請出去了。”
顧胥點頭：“你回去吧。”
徐飛把車鑰匙交給顧胥，馬上下了車。
回家路上，顧胥問：“那些人以前也這樣？”
“嗯，”陸晏躺在副駕駛座上，笑吟吟的看著他，“包車尾隨，在酒店蹲我，有一些還找到我家裡去了。”
有一回甚至有人去了陸淼的公司，所以陸晏才會決定搬出來。
顧胥沉默兩秒，突然道：“明天給你安排幾個保鏢。”
“不要，”陸晏樂了，“我一個大男人，要甚麼保鏢？”
顧胥沒說話，回到公寓，停好車，他走到後備箱，拿出一個公文包。
然後攬過陸晏的腰：“上樓。”
到了家，吃完飯，陸晏隨手開了客廳的電視機，然後拿了衣服進了浴室。
顧胥穿著一條白色襯衣，衣袖挽起，正坐在沙發上看檔案，電視的聲音彷彿對他沒有一點影響。
浴室裡傳來一陣響聲，顧胥站起身：“怎麼了？”
陸晏探出頭，淋溼的頭髮還打在他額間，水珠順著淌落在他的肩上：“我忘了把沐浴露帶進來了，在鞋櫃上。”
顧胥看著他，抓著檔案的手緊了緊，然後拿起沐浴露，走到浴室前遞過去。
陸晏伸手，一把抓住了顧胥的手腕。
顧胥站得穩，沒能拉進來，陸晏並不氣餒，他自己湊上去，朝顧胥唇上蹭了蹭。
陸晏身上充滿古龍水味，腰間也別上了浴巾，怎麼看都是已經洗完澡的模樣。
顧胥沒躲開，側身進了浴室，把陸晏按在牆上，在他唇間攻城略地。
浴室裡水霧瀰漫，還帶著男人特有的古龍水味。
陸晏身材很好，肩寬腰細，人魚線條清晰又不算硬朗，顧胥的大手貼在他腰間，手間傳來的涼意沒能澆滅顧胥心上的火，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親著親著，一雙手繞到了前面，抬手開始解他的腰帶。
陸晏弄了半天，忍不住打斷這個吻：“你這甚麼破腰帶。”
說完，他蹲下身子，認真的解起了顧胥的腰帶。
顧胥：“……”
親到後面，陸晏身上的浴巾早就不知道掉在哪了，顧胥身上的襯衣被水打溼，身材盡顯，西裝褲的紐扣弄了大半天都解不開，陸晏索性一把扯了，丟在了洗手檯上。
兩人躺在浴缸裡，埋頭親吻。
就在陸晏準備進行下一步時。
顧胥按著陸晏的額，離開他的唇，眼底晦暗，啞聲道：“……下一次。”
陸晏躺在他身下，臉頰微紅，一臉疑惑地看著突然起身的男人。
顧胥道：“準備不充分，我怕你受傷。”
說完，他起身想出浴缸。
被一把拉回，陸晏也不知道哪來的勁，把他按在了身下。
“想蒙我？東西都在客廳的鏡櫃裡，別以為我沒看見，”陸晏把額前的碎髮撩到後邊，一隻手壓在顧胥的胸膛上，“你是不是不行？不行的話我來，反正今天我是做定了。”
顧胥看著他，眼底情慾漸漸回籠，半晌後突然發出一聲輕笑，笑聲裡帶些尾調，聽得陸晏心頭一癢。
不，全身都癢。
顧胥扯過他的手，挺起背脊，又親了上去。
客廳鏡櫃被開啟。
大床上，顧胥按著陸晏的手，嘴巴靠在他的耳邊。
“明天是你生日，怕你下不來床，我本來想拖一拖的。”
說完，他咬了一下陸晏的耳朵。
“現在想想，生日……在床上過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