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溪戎眼圈有點發紅,一個箭步衝上來,狠狠抱住了周翔,聲音有些哽咽,“翔哥,這一年多我好想你。”
這又是哪一齣啊?
周翔愣住了。
“我剛去美國連話都說不清楚,一切都那麼陌生,就像我剛來北京一樣,可是沒人對我像你那麼好,我好幾次想給你打電話,都不敢,我越來越後悔,我好想回來找你……翔哥,對不起,我們還能像以前一樣嗎?”蘭溪戎就像個孩子一樣蹭在周翔懷裡,訴說著他的心聲,越說越難過。
周翔嘆了口氣,有些心軟了,他拍了拍蘭溪戎的肩膀,“我真不怪你了,你別哭啊。”
蘭溪戎忍著沒哭出來,但聲調已經不對了,他抹了抹眼睛,抓著周翔的胳膊說,“翔哥,我們能像以前一樣嗎?我還能去你家吃火鍋嗎?”
周翔想起自己家已經養了個活物了,不過吃頓飯他總不能拒絕,就爽快地說,“那有甚麼問題啊,隨時歡迎。”
蘭溪戎終於露出了一個笑容。
“哎,快回去吧,人都到齊了,主角不能缺了。”
倆人一同回到了宴會廳,主持人開始激昂地渲染著蘭溪戎的成績,蘭溪戎上臺大大方方地感謝了一堆人,說的雖然是場面話,但很得體。
周翔一陣感慨,當年那個愣頭青一樣小男孩兒,真的長大了。
由於來得熟人太多,周翔那晚上被灌得四仰八叉的,回家的時候是蘭溪戎的司機送的他。
蘭溪戎對周翔的住處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在美國那段孤獨的歲月裡,他不知道多少次夢見自己提著食材,走過這片熟悉的民宅,敲響那扇溫暖的門,有個溫厚幽默的大哥聽他訴說工作的不如意,給他排憂解難。
車停在樓下,蘭溪戎讓司機先走了,他自己扶著周翔上了樓,打算今晚住在這兒。
他掏出周翔的鑰匙開啟了門,屋子裡一片漆黑,他熟悉地摸到牆上的開關,開啟了燈。
突然,前面傳來腳步聲,一個人穿著寬鬆的睡褲從臥室裡出來了,蘭溪戎抬起頭,和晏明修四目相接,兩人都愣住了。
蘭溪戎看著晏明修的裝束,明顯是住在這裡的,他……是周翔的男朋友?這個事實讓他突然間無法接受,他厲聲問道:“你是誰?”他恨不得晏明修是隨意闖進來的一個賊,可是他知道,沒有哪個賊能長成晏明修這副妖孽的模樣。
晏明修也是氣得指尖都在顫抖,周翔醉醺醺地被一個年輕俊朗的男人抱在懷裡,甚至倆人還雙雙回家,在半夜兩點多的時候!
憑周翔第一次見面就想和他上床,他就知道周翔以前絕對不是甚麼省油的燈,可是既然已經和他在一起了,他怎麼敢半夜帶別的男人回家!
倆人怒視著彼此,場面劍拔弩張。
晏明修冷冷地說,“這句話該我問吧?誰讓你隨便進我們家的?”晏明修可以強調了“我們”這兩個字。
蘭溪戎本來喝得粉撲撲的俊臉瞬間變得蒼白。
翔哥有男朋友了……是啊,為甚麼不能有呢?翔哥怎麼會沒有男朋友,難道會一直等著他?
蘭溪戎感覺一陣心酸,說不上自己究竟在想甚麼,他只知道他對眼前這個男人厭惡極了,他憑甚麼站在這個客廳裡,他是他和翔哥聚會的地方。
晏明修本來脾氣就差,這時候更是氣得想拿掃把把蘭溪戎趕出去,他上去粗暴地要把周翔接過來,“人到家了,你趕緊滾吧。”
蘭溪戎不肯放手,倆人一陣拉扯,周翔身子一歪就要摔倒在地。
晏明修一下子接住了他。
蘭溪戎看著自己空落落的雙手,心裡難受得要命。
晏明修冷冷橫了他一眼,“別懶著不走,周翔有主了,你以後也不用惦記了。”
蘭溪戎憎惡地瞪了他一眼,轉身摔門走人。
晏明修看著他懷裡睡得不省人事的周翔,心裡的怒火越燒越旺。
他不能忍受周翔對別人有想法,周翔的眼睛應該只看著他。
第19章
周翔好久沒喝醉了,醒過來的時候翻了個身,結果身子一輕,噗咚一下摔倒了地上。他睜開惺忪的眼睛一看,自己在客廳,剛才睡在沙發上,身上就一條毯子。
周翔都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麼回來了的,不過安全到家了就行。
“醒了?”
周翔嚇了一跳,一扭頭,就見晏明修坐在餐桌前,冷冷地看著他…
周翔全身痠痛不已,就他這個身材在沙發上擠一晚上,難受勁兒可想而知,“我腰好疼,哎喲。”周翔爬上了沙發,哀怨道:“你就讓我睡沙發啊。”
晏明修怒火沒消,哼了一聲,“臭烘烘的難道讓你睡床?”
周翔心想那是我的床吧,不過喝醉酒了確實挺煩人的,這樣也好,省得他洗床單了。
他迷迷糊糊又閉上了眼睛,腦袋特別沉,他動都不想動…
晏明修啪地把杯子放到了玻璃餐桌上,抬高音量道:“你不問問自己怎麼回來的?”
“啊?我怎麼回來的?誰送我回來的?”他覺得應該是蔡威吧。
“一個年輕的小帥哥。”晏明修坐到了他旁邊的沙發上,口氣不善地說,“你魅力不小啊,昨天我要不在家,今天你們就該一個床醒過來了吧。”
周翔努力回憶了一下,難道是蘭溪戎送他回來的?除了他和蔡威,也沒人知道他家在哪兒了。
周翔歪過下巴,眨了眨眼睛,“哦,我知道是誰了,同事嘛。”他咧著乾裂的嘴唇笑了笑,“你吃醋了?”
晏明修惱羞成怒,“你別太看得起你自己了。”說完站起身,抓著鑰匙摔門就走了。
周翔愣愣地看著空空如也地沙發,可惜他現在嚴重宿醉,實在沒力氣思考太多了,他晃晃悠悠進了臥室,一頭栽倒在床上,很快睡著了。
再醒過來太陽都快落山了,周翔起來徹徹底底洗了個澡,把床單甚麼的都換了,給自己餵了點兒東西。
然後從沙發底下找出了摔掉了電池蓋兒的手機,開啟一看,一堆蘭溪戎的未接電話和簡訊。
周翔回了個電話,接通之後,蘭溪戎有些低沉的聲音從那邊傳來,“翔哥,怎麼現在才開機?”
“睡暈乎了唄,手機被我扔沙發底下去了。”周翔揉了揉太陽穴,“昨天是你送我回來的?麻煩你了啊。”
“你為甚麼跟我這麼客套?”蘭溪戎嘆了口氣,低聲說,“那個人是你男朋友?”
周翔含糊地“嗯”了一聲,“你看著他了。”晏明修也不能算是他男朋友吧,畢竟從來沒甚麼承諾之類的,最多算做伴兒?他也不知道怎麼定義和晏明修的關係。
“翔哥,你……”
周翔聽著他欲言又止的樣子,奇道:“怎麼了?”
“你喜歡他嗎?”蘭溪戎問完之後,很想把這種蠢話收回來,可是晚了。
周翔坦白地說,“喜歡啊,我們倆處得不錯。”
蘭溪戎沉默了一下,“你不是說要請我吃飯嗎?甚麼時候?”
“我想想啊,週末我這幾天要幹活了。”
“好,但是不要帶你男朋友來行嗎?”
“怎麼了?”
“你請我吃飯,為甚麼要帶他來?”
周翔和晏明修倆人都干涉對方的生活,所以也沒多想,“行,不帶他。”
蘭溪戎鬆了口氣,“那我等你電話。”
周翔掛上電話之後,才想起來早上晏明修是摔門走的,他是不是誤會自己和蘭溪戎了?
雖然這脾氣發的有些莫名其妙,不過晏明修可能為他吃醋這點,還是讓周翔竊喜不已,他立刻撥了晏明修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被掛掉了。
哎喲,脾氣挺大的。
周翔想了想,又撥了幾次,最後晏明修終於接了,不耐煩地說,“幹嘛?”
周翔笑道:“我剛醒,醒來看不著你怪想的,你在哪兒呢?”
“公司。”
“晚上回來吃飯不?”
“不回。”
“還生氣呢?”
晏明修沒說話。
“昨天那個,是我以前一個小兄弟,好心送我回來,你也不能見一個帥哥就覺得我們倆有一腿啊,我們就是朋友。”
“我怎麼不覺得,那男的看我跟看仇人一樣。”
“怎麼會呢,他也喝多了,人喝多了行事還有個準兒啊,你多心了。寶貝兒,你是不是吃醋了呀。”周翔低低笑著。
晏明修有些羞惱,冷聲道:“你才多心了,我只是希望你記住我們的約定,不要和其他人有瓜葛,否則就別再來找我。”
周翔想著電話那頭晏明修呲牙咧嘴的樣子就想笑,“放心吧,我現在除了你心裡誰都裝不下,快別生氣了,晚上回來吃飯吧,想吃甚麼我給你做。”
晏明修心裡終於舒服了一點,不情不願地說,“隨便做吧。”
晚上六點多晏明修回家了,周翔一邊兒看電視一邊兒做飯,見到他就笑,“回來啦。”說著走了過來,抱著晏明修親了一大口,眯著眼睛看著他,“吃醋的樣子也這麼帥。”
晏明修皺起眉頭,“我都說了你想多了。”說完推開他,進去換衣服去了。
等他出來飯菜已經擺好了,周翔哼著小調給晏明修舀好湯,“來,趁熱喝。”
晏明修看了一眼周翔圍著圍裙的居家形象,竟也有幾分瀟灑,那修長有力的手指擺弄著潔白的骨瓷餐具,也別有味道。
電視正好放到了娛樂節目,女主持人聲音激動地宣佈她們今天請到的嘉賓——蘭溪戎。
周翔忍不住抬頭看了眼電視,蘭溪戎一身休閒西裝,微笑著出現在電視上。
晏明修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臉一下子拉了下來。
周翔意識到晏明修剛因為電視上的人不高興,連忙把目光收了回來,抓起遙控器就想換臺。
晏明修一把奪過了遙控器,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後扭頭看著電視。
主持人開始興高采烈地宣揚著蘭溪戎在海外市場的票房,以及他即將問世的新唱片。蘭溪戎講到自己這一年多爆紅的經歷時,開始模式化地感謝這個感謝那個,最後,他面帶微笑地說特別想感謝在他還是個九流小模特的時候對他特別照顧的大哥。
周翔挑了挑眉,埋頭扒了一口飯。
晏明修問他,“說你嗎?”
“不是吧,我一個武替能幫他甚麼。”
結果主持人深入問他的打拼經歷時,蘭溪戎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說了句翔哥,說得很快,幾乎沒人察覺,可是電視機外的兩個人都聽到了。
周翔看了晏明修一眼。
晏明修冷哼一聲,“你們關係挺好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