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猶豫的時候,一輛大眾在他眼前停下了。
周翔降下車窗,露出爽朗地笑容,衝晏明修和善地說,“上哪兒啊,我送你一程吧。”
晏明修辨認了兩秒,才想起來這是汪雨冬的那個武替。他之前見周翔的時候,周翔穿著古裝,畫著濃妝,現在沒了那個造型,一時還真有些認不出來。
他的腦海中立時想起了周翔那和晏明修極為相似的背影,就連他自己都能搞混。周翔舞劍時候那靈活的身段不時跳躍在他眼前,一下午的時間,他基本就是在看著周翔拍片打發時間。
晏明修微微蹙眉,有些猶豫。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事兒,明明這個人也沒招惹他,但是他對這個人就是有些抗拒。
周翔笑道:“這個點兒你打不到車的,你看那天色,馬上要下雨了,我下班了沒事兒幹,送你一程吧。”周翔看出他的猶豫,啼笑道:“你怕甚麼呀,我這車吃人啊。”
晏明修一時也找不出理由拒絕,就點點頭,“那謝謝了。”
周翔拉開後備箱,然後開啟車門下了車,要給晏明修提行李。
晏明修覺得他這殷勤得有點兒不對勁,就抓著行李道:“我自己來就行。”
周翔開啟後備箱的蓋子,指指那雜亂的空間,“不好意思,東西有點兒多。”他是戶外運動愛好者,車上有很多沒來得及收回家裡的裝備,晏明修的行李不算大,但是放進去還稍微有點兒擠。
周翔矮下身,把自己的東西一件件往裡面歸攏,給晏明修的行李空出個位置來。
晏明修看著周翔短短的發茬,寬闊有力的肩膀和修長的脖子,不禁有些失神。這個人的背影,怎麼能跟冬哥這麼像呢。
周翔把地方倒出來之後道:“來放進去吧。”
晏明修把行李放了進來,倆人坐進了車裡。
周翔笑著伸出右手,“我叫周翔,飛翔的翔。”
晏明修淺淺一笑,跟他握了握手,“我叫晏明修。”
第7章
“去哪裡呀?”周翔看著他正在拉安全帶,白皙的手背和修長的手指都非常性感。
晏明修剛想開口說附近的酒店,他的電話就響了。
晏明修掏出電話一看,是他姐姐晏明媚打來的,晏明媚讓他先去她那兒住,明天一起回爸媽家。晏明修非常不想去,他很抗拒從晏明媚嘴裡知道她和汪雨冬的一切,但那畢竟是他姐姐,他也想不出理由拒絕。於是掛上電話後,他說了一個三環小區的地址,那是晏明媚為了方便上班買的房子,工作日基本都住那裡。
周翔笑道:“離我家不遠呀。”他調轉車頭,從停車道擠進了擁堵的主幹道。
車剛開出去不久,果然下起了雨,晏明默默看著窗外昏暗的天空,並沒有和周翔說話的意思。
周翔倒也不覺得尷尬,就跟他搭話道:“你是汪雨冬的粉絲啊?”看下午晏明修對汪雨冬那個熱乎勁兒,他在明星粉絲身上看到太多回了,一點都不覺得奇怪,他就是覺得有點兒可惜,這個男孩兒看著挺冷淡的不愛搭理人,卻唯獨對汪雨冬那麼熱情,這就是大明星的魅力呀。
晏明修當然不會跟一個外人說汪雨冬是他姐姐的男朋友,他就敷衍著說,“嗯,我是冬哥的粉絲。”
“你簽了哪個公司了?”周翔猜測晏明修肯定是哪個公司剛籤的新人,要不然就算長得再漂亮,也不能雖然出入片場。
晏明修不明所以,“甚麼哪個公司?”
“經紀公司啊。”
晏明修這才反應過來,“沒有,沒簽。”
周翔驚訝道:“你還沒簽?那你要不要考慮一下我們公司,我們公司規模不大,但財力人脈在圈子裡都算上等的。”
晏明修終於明白過來他的意思了,就解釋道:“我不籤哪個公司,我不當明星。”
周翔愣了愣,才意識到自己想錯了,他笑道:“不好意思,你長這麼帥,我以為你是新出道的呢,可惜了,以你的條件絕對能紅。”
晏明修心不在焉地說,“我沒興趣。”他見到汪雨冬的好情緒被他姐一通電話徹底攪合沒了,他知道,在汪雨冬心裡,他永遠只是女朋友的弟弟,可是對他來說,遠不止如此……
周翔見晏明修愛答不理的樣子,覺得有些無趣。雖然他心裡癢癢,想試探晏明修兩句,不過人家都對自己完全沒興趣了,就算是gay又怎麼樣。同性戀就那麼回事兒,倆男的要是看對眼兒,彼此早就發覺了,誰有那耐心挖掘對方的內在美呢?周翔心裡雖然覺得有些可惜,但他不是小肚雞腸的人,能在擁堵並下著大雨的回家路上有這麼一個絕色美男相伴,已經是件挺美的事兒了,他心裡意淫下就算了,嘴巴還是關嚴實,老實開車吧,免得惹人煩。
於是周翔也就不再自討沒趣和他說話了,但為了緩解車裡的尷尬氣氛,他把音樂開啟了。
車已經進了五環,正以烏龜爬的速度往前挪,今天正是週五,又下大雨,擁堵的程度可想而知。豆大的雨點打得車身啪啪作響,車裡正在放著一首舒緩的英文歌曲,在密閉的車廂裡靜靜地迴盪,車內車外彷彿是兩個世界,他們清晰地感覺到,在車內的這個世界裡,只有他們兩個人。這感覺非常奇妙,晏明修忍不住扭過頭,看了周翔一眼,周翔正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支著下巴,手肘拄在車窗邊緣,百無聊賴地看著前方濃濃的雨霧,眼神沒有焦距,不知道在想甚麼。
周翔算不上帥氣,但是長得很有男人味兒,身材又好,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純男性的魅力,他的側臉尤其吸引人,跟汪雨冬有一些相似,只是比起汪雨冬的精緻俊雅,周翔的長相氣質就差得遠了。
晏明修心裡湧上一股奇怪的感覺,使得他看了周翔兩秒還沒移開眼睛,周翔感覺到了他的目光,側過臉來看了他一眼,微微眯起的眼睛裡透出一種難言的曖昧。
晏明修一怔,立刻讀懂了那眼神裡赤裸裸地渴望。他慢慢扭過頭,重新看著窗外,在考慮了幾秒後,他淡淡地說,“去你家吧。”
這回輪到周翔怔住了,他一腳踩在剎車上,有些心驚肉跳地看著他跟前車那危險的距離。
後面的車開始不滿地飆起了喇叭,周翔緩緩鬆開剎車,讓車繼續往前滑,他保持著震驚,忍不住笑了笑,“行啊,我家還近點兒。”
周翔心裡雀躍不已。他本來以為沒戲了,至少晏明修這麼淡漠的樣子,第一次肯定是沒戲的,周翔本來連他電話都不打算要了,沒想到一下子峰迴路轉,晏明修居然主動開口了。今天是甚麼好日子啊,能跟這樣的極品做一回,夠他回味好久了。
晏明修給晏明媚發了條簡訊,說自己不過去了,然後就關機了。他一點都不想去他姐那兒,一想到汪雨冬曾在那兒睡過,卻不是跟他,他就倒盡了胃口。
本來周翔挺享受有美男相伴的塞車時光的,結果現在歸心似箭,恨不得馬上到家。可惜他不能飛過去,還是隻能一點點跟著車龍往前挪。
周翔的父母和一個弟弟是在他上小學的時候出車禍去世的,他爸原來是個國企的副廠長,廠裡當時效益好,給他們家分的房子在北二環,七十多平米,當初大家都差不多,也沒覺得有多好,可現在這個地段的房子,都漲到兩萬多一平了,房子是老房子,舊了些,但能在北京城有個安身立命的地方,周翔非常滿意。
把車停在樓下,雨已經很小了,周翔快速地開啟後備箱,晏明修剛從車上下來,他已經拎著晏明修的行李跑進了門洞裡,他甩了甩頭髮上的水,“二樓的燈壞了,你小心點腳下。”
晏明修打量了一下樓梯間,牆壁最近剛粉刷過,刷得很粗糙,這種老房子基本就是拿膩子粉直接往上蓋,蓋住那些歲月的痕跡,越蓋越厚。他看了眼行李,“我自己拿吧。”
周翔矯健地邁上樓,“別客氣了,你這行李輕飄飄的,再說我家就在三樓。”
二樓的燈果然壞了,平時還有還有月光,今天下暴雨,根本看不著月亮,周翔對這樓道太熟悉了,閉著眼睛都能上去,他怕晏明修摔著,就想掏出手機給他照亮。結果手機沒掏出來呢,他先被晏明修的箱子絆了一腳,鞋底都是泥水特別滑,這一下沒站穩,往下倒去。
晏明修就在他身後,一把攬住了他的腰,另一隻手抓住了樓梯扶手。
周翔也及時抓住了扶手,他整個背都靠在了晏明修懷裡,他不好意思地回過頭笑了笑。
晏明修深邃的雙眸在黯淡的光線中反而被映襯得特別明亮,他深深地看著周翔,倆人的臉貼得極近,呼吸都噴在了對方的臉上,只要稍稍往前一點,就能親到彼此。
周翔露出一個淺淺地笑容,氣氛這麼好,沒有不繼續的道理,於是他微微前傾,吻住了晏明修的唇。
晏明修怔了一下,微微有些不快,可是周翔那帶著淡淡菸草味的吻和柔軟的嘴唇很快就讓他有些心猿意馬,他輕輕咬了咬周翔的嘴唇,加深了這個吻。
倆人分開之後,彼此的眼神都有些不對了。
晏明修啞聲道:“進屋。”
第8章
一進屋,周翔就把晏明修按在了牆上,修長的手指撫摸著晏明修細滑的臉蛋兒,溫柔地笑著,“小晏,你長得真他媽好看。”
晏明修一伸手,抓住了周翔已經有反應的下身,他輕扯嘴角,“嗯,我看得出來你挺喜歡的。”
周翔輕輕舔了舔他的嘴角,低聲道:“喜歡啊,當然喜歡。”
周翔按著晏明修的後腦勺,加重了這個吻,嘴唇仔細地在那雙唇上輾轉吸吮,舌頭也趁機溜進了晏明修微張的嘴裡,勾纏著他的舌頭,技巧地挑逗拉扯著。
周翔自從十多歲發現自己是gay之後,這麼多年來,有過兩段固定的戀情,但在他心裡已經留不下甚麼痕跡,有過幾個相伴時間不算短的炮友,但一夜情並不多,他不是個濫交的人,只是有健康的生理需求。對他來說,一段穩定真誠的感情是奢侈品,是可遇不可求的,圈子裡兩個人能走到最後的,寥寥可數,周翔也在渴望能遇到一個真心人,但在那之前,能跟自己看著順眼的人滾滾床單,顯然是更切實際的需求。
晏明修今年剛二十,年紀不大,雖然不是甚麼純情少年,但性經驗也不多,有點招架不住周翔這樣猛烈的調情技巧,倆人的喘氣都有些粗重,唇齒交纏間帶出濃濃的情色地味道。
晏明修的手伸進了周翔的衣服裡,撫摸著他光滑結實的脊背,周翔的手也伸進了晏明修的衣服裡,兩個人互相撫摸著,熱烈的氣氛一觸即發。
晏明修仰起脖子,認周翔舔吻著他的喉結和鎖骨,他的手不斷下移,最後他摟著周翔的腰把他反壓到牆上,手伸進了周翔的褲子裡,揉著那挺翹的臀部。
晏明修的動作越來越強勢,周翔一味沉溺在調情裡,半天才覺出不對勁兒來,他猛地清醒過來,一把抓住了晏明修要往他那塊兒鑽的手指。
晏明修也愣住了。
倆人都意識到哪兒出問題了。
周翔尷尬地說,“你是1啊。”
晏明修沒說話,皺眉看著他,事兒都進行到這裡了被硬生生打斷了,任誰都會不痛快,尤其是晏明修這樣自我的人。
倆人就跟被潑了冷水一樣,慾火瞬間被熄滅了,彼此看對眼兒了是件好事,但是一腳踏床上了才發現倆人都是1,實在有些掃興。
周翔倒也並不是抗拒當0號,不過他真沒當做,不能說給把槍就上戰場吧,怎麼也得磨練磨練,讓他心理上接受吧,再看晏明修那黑著的一張臉,他就知道今天是肯定沒戲了。
周翔又懊惱又失望,一個絕色美男就在他眼前,倆人嘴也親了鳥也摸了,卡在誰上誰下的問題上了,這個時候,就算他再想接著幹,也拉不下臉去了。
晏明修頗為掃興,拎起行李道:“我走了。”
周翔拉住他,“哎,別,你看外邊兒那雨,你這時候上哪兒去呀。我們家這裡地勢低,沒準兒這時候車已經出不去了。咱倆雖然做不成,我也不至於把你趕出去呀,反正你來都來了,今晚就睡這兒吧。”
晏明修看了看窗外,那瓢潑大雨看上去都沒有停的趨勢,想想自己怎麼離開,確實是個大問題。
周翔搶下他手裡的箱子,放到了鞋櫃旁邊,“來,去裡面做,咱們都吃飯呢,先把民生問題解決了。”
晏明修這才有機會好好打量這間房子。
七十多平的房子,兩室兩廳,佈局不算很合理,很也並不顯得擁擠,房子雖然有年頭了,裡面的擺設也都有了年代的味道,但是處處都透露著主人用心的清潔和維護。周翔的家跟普通單身漢的家完全不一樣,這裡乾淨、清爽、溫馨,跟周翔給人的感覺很符合。
周翔迅速調整好自己的情緒,裝著沒事人一樣,遞給晏明修一雙拖鞋。
倆人剛才在玄關就熱乎起來了,連鞋都沒沒得及脫,想想剛才的激情,真是有些尷尬。
晏明修被讓進屋裡,周翔給他倒了杯水,衝他露出溫和的笑容,“晚上想吃甚麼?”
“都可以。”
“那你看會兒電視,我去做飯。”
晏明修點了點頭,臉色稍緩。
廚房是開放式的,和飯廳連在一起,和客廳只隔著一道透明玻璃,晏明修只要一轉頭,就能看到周翔在廚房忙碌的背影。
他眯起了眼睛,緊緊盯著那不斷在他眼前晃動的身影,感覺下腹處又彙集起了灼熱的衝動。
他幻想著,站在那裡為他做一頓晚飯的人是汪雨冬。
那個和汪雨冬極其相似的背影在他腦海中虛化,然後和汪雨冬的背影徹底重疊了,彷彿下一秒那個身影就會轉過頭來,汪雨冬俊美儒雅的面孔上帶著溫柔的微笑,柔聲問他“晚上想吃甚麼”。
他幻想著他能從背後抱住那個人,撕開他的衣服,對他做所有羞恥的事情,在他身上留下屬於自己的痕跡。
突然,那個背影轉過了頭來,周翔的臉猛然出現在他眼前,撞碎了他所有的幻想,周翔笑著說,“你吃不吃辣呀?”
晏明修感覺胸中升起一股無名火,他硬邦邦地說,“不吃。”
周翔似乎是察覺出了他的不快,聳了聳肩,並沒有在意。晏明修恐怕小了他至少十歲,他還不至於跟一個小男孩兒賭氣。
他父母死後,他曾經在幾個親戚家住過,但是那種滋味兒太難受,親戚也不把他當回事兒,踢來踢去,他受不了了,就自己跑回來了,於是從小學四年級開始,他自己買菜做飯洗衣服,料理起自己的生活,對於家務活兒,他沒有不拿手的。
半個小時工夫,米飯煮好了,他也做好了三道菜一個湯,他把熱乎乎香噴噴的飯菜端上桌,朝晏明修道:“快來吃飯吧,這都八點多了。”
晏明修走過去看了看桌上的飯菜,都是很普通的家常菜,卻是他多少年沒有吃過的,他坐了下來,忍不住誇讚道:“你做的不錯,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