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聽佟皇貴妃說做了一個夢，便開玩笑道，“甚麼夢，還讓你非得過來一趟啊。”
“臣妾夢見臣妾懷了孩子，那孩子到後面又夭折了。”佟皇貴妃直言。
“怎麼做這樣的夢。”太皇太后皺眉，這明顯就不是一個好夢。
“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臣妾太想要一個孩子了。”佟皇貴妃道，她看向了寧，“寧，你說，我能擁有屬於一個自己的健康孩子嗎？”
“她又不是大夫，你問她這個做甚麼？”太皇太后不是很高興，佟皇貴妃這麼問，怎麼感覺怪怪的呢。
“表兄妹不能成親的呀。”寧說出這話之後，又捂著嘴巴，“不是，是表兄妹最好別要孩子。表兄妹生的孩子不是夭折，就是畸形，極少數健康的。就算身體健康，萬一是個傻子呢？”
“哦？”太皇太后看向寧，“你怎麼知道？”
“我就知道啊。”寧道，“很多人家的孩子夭折，他們就是表兄妹的。外面很多表兄妹成親，可以去看看喲。別看有個別孩子很聰明，那是他們走了狗屎運了。”
佟皇貴妃本來就想知道這一件，她本來以為寧可能不說這些。畢竟夢裡的事情不是現實中的事情，她就沒有想過寧會在現實中說這樣的話。
“三代以內的近親，最好不要成親。”寧道，“不過你們要是想著生下的孩子不是傻子就是天才，你們想要天才，努力去嘗試，那是誰也阻止不了。只要你們能忍受得了疼痛，忍受得了不斷夭折孩子，可能孩子稍微長大一點又出問題，那麼你們就試一試呀。”
寧認為這根本就沒有甚麼好試的，那是拿人命在試。
“不信的話，去外面瞅瞅。”寧道，“有的表兄妹成親，一開始孩子夭折，都當年輕。等年紀大一點，他們生孩子還夭折，他們就覺得跟孩子沒緣分，妾室生的孩子倒是好好的了。”
寧認為這根本就不是甚麼好事情，明明表妹能嫁給別人的。
當然，也有的表兄妹過得很幸福，這都是機率問題。
“就你知道的多。”太皇太后笑著道。
佟皇貴妃盯著寧公主，她總覺得寧是故意說這些話給自己聽的。
“不是我知道的多，而是外面有很多這樣的。”寧道，“我不說，那些人遲早也會知道。”
太皇太后又看向佟皇貴妃，她見佟皇貴妃愣愣地看著寧公主，不禁想莫非佟皇貴妃昨天晚上夢見的就是這個。太皇太后知道寧公主不同於尋常的人，否則，他們這些人也不可能那麼重視寧公主。
“表兄妹就跟堂兄妹是一樣的。”寧又道。
是了，都是一樣的，佟皇貴妃想到了寧昨天在夢裡說的話。那麼自己這一輩子就不該擁有屬於自己的孩子嗎？
“要兔子嗎？還是要貓？”寧問，“有小動物陪著，那也很不錯的哦。放心，人會背叛人，小動物更會背叛人。要是有人給小貓咪小魚乾，給小兔子胡蘿蔔，它們一定蹦蹦跳跳地走了。它們吃飽喝足回來了，它們還能對你愛答不理。”
“……”佟皇貴妃噗嗤一聲笑了，寧公主還真可愛。
“它們能回來，那已經很給面子了呀。”寧故意道，“本來就是不同的種族，它們當然可以就當我們是鏟屎的，就是伺候它們的呀。”
“喲，那你送兔子送貓，就是要讓我們當鏟屎的？”太皇太后挑眉。
“哎呀，那是可愛的稱呼。”寧湊到太皇太后的身邊，“您老人家就別計較那麼多了吧。”
“來，選一隻。”太皇太后笑著看向佟皇貴妃，“不選的話，寧又該把東西帶回去了。”
“胡說，我可以把兔子送去御膳房，再把貓送給老祖宗您呀。”寧嬉笑，“哪裡可能都帶回去。要是我把東西都帶回去了，我額娘一定又要說：不是要送東西嗎，怎麼還帶回來，連吃帶拿的，你真好意思喲。”
“你額娘不說這樣的話吧？”太皇太后道。
“她會說的。”寧撇嘴，“她還覺得我調皮搗蛋，說：今天是不是闖禍了，是不是讓老祖宗頭疼了。哼，我哪裡有呢。”
“要兔子吧。”佟皇貴妃道。
“為甚麼不是貓呢？”寧疑惑。
“不要兔子，你就要把兔子送去御膳房了。”佟皇貴妃道。
“那多好，你養貓，我們再一起吃兔兔。”寧道，“別看兔子小，不是還有吃滿月兔的麼，它有不少肉了，能吃了。”
“養兔子吧，等你改天來的時候看到兔子，你還能感慨一下，說這是你沒有吃成的兔子。”佟皇貴妃開玩笑道，“讓你多惦記幾下。”
“行吧。”寧聳肩，“你們這些人啊，就是喜歡欺負我。”
“可不敢欺負你。”佟皇貴妃道，“惹了你，老祖宗不高興，皇上也該不高興。”
“瞧吧，你們就是怕老祖宗和皇上不高興，不是怕我不高興。”寧面帶笑意。
佟皇貴妃在慈寧宮待了一會兒，她便走了。她若是繼續待在這邊，怕是要影響到太皇太后的休息，太皇太后喜歡跟寧公主說話，不代表太皇太后就喜歡跟她們這些妃嬪說話。
等佟皇貴妃走後，太皇太后看向寧，“你今天說的那一番話可是真的？”
“不是真的，那就是蒸的了。”寧道，“一會兒吃蒸魚唄。”
“你呀。”太皇太后輕笑。
至於表兄妹到底好不好要孩子，該不該要孩子，太皇太后想自己也沒有必要去思考這些問題。皇帝又不只有一個佟皇貴妃，皇帝還有別的女子，總能有健康的孩子。
不過佟皇貴妃今天就大對勁兒，如果表兄妹真的不適合要孩子，那麼佟皇貴妃還會要嗎？
太皇太后又想自己去想這個做甚麼，佟皇貴妃自會考慮。
佟皇貴妃在回去的路上，她就一直在思考這一個問題，她到底該不該要孩子。如果到時候要了孩子，孩子又夭折了，那她又該怎麼辦。
生孩子本身就是一件傷身體的事情，孩子又早早夭折，那麼她必然更加心疼。
佟皇貴妃便想著不如讓人去外面打聽打聽，看看別人家表兄妹成親的又是如何的。不能端看一家，得多看幾家。只是她若是讓佟家人去打探，怕是那些人根本就不可能告訴她真相。
佟家人才不管她生出來的孩子會不會有問題，他們就想著她儘快生一個阿哥。
若是她生了一個阿哥，那麼他們也許還能想著扶著她生的阿哥成為太子。
“去把崔太醫叫來。”佟皇貴妃道。
“是。”一旁的宮女應聲。
崔太醫在外面行醫多年，後面才考上的太醫院。
佟皇貴妃就想著崔太醫在婦科方面也比較擅長，那麼崔太醫是否知道表兄妹生孩子的事情。
承乾宮，崔太醫來了。
崔太醫沒少給佟皇貴妃把脈，佟皇貴妃的身體沒有甚麼毛病，皇帝的身體也沒有問題，可佟皇貴妃就是再懷上孩子。佟皇貴妃先前也是懷過孩子的，只不過孩子還沒有懷穩，那孩子就落胎了。
“本宮問你，表兄妹在一起生的孩子是不是比旁人生的容易夭折？”佟皇貴妃問，“你只管如實回答，不必左右言他。”
佟皇貴妃就想知道這一件事情，如果表兄妹生的孩子真的會那樣，那麼她又何必去苦苦掙扎呢。
“這……”崔太醫想了一會兒道，“微臣的師父曾經研究過，表兄妹夫妻生的孩子確實比旁人的孩子容易夭折，曾經還有表兄妹生的孩子畸形，孩子體弱多病，哪怕勉強用藥吊著，那孩子也很難活過十歲。曾經有一戶人家接連生了三四個孩子，那三四個孩子不是痴兒就是四肢畸形。”
只不過大環境下，人們還是喜歡講究親上加親，還是有表兄妹定親的。
崔太醫的師父曾經也跟人說過，可是別人就當他要拆散別人，認為他是別有居心的。
時間一長，崔太醫的師父也就不去多跟人說，那些人都喜歡說自古以來表兄妹成親不在少數，千百年都那麼過來了，怎麼可能有問題呢。
“只是世人不相信師父的話。”崔太醫道，“師父便很少再說這樣的話。”
他的師父再看到表兄妹成親的，也就不再多說。
“果真如此？”佟皇貴妃皺眉。
“是。”崔太醫道，“大多數人家生了畸形的孩子都是直接溺斃，傻的孩子，有養著的，也有扔到莊子上的，還有的也是死。”
那些人哪裡願意留著痴傻的孩子，有的人會心疼孩子，有的人就覺得這樣的孩子是上天對他們的懲罰，不能讓別人知道這一件事情，怕被人笑話。
崔太醫曾經也見到過，不管是權貴家還是尋常百姓家，都沒有人願意留著畸形的孩子。他們也不可能到處去說，這就導致很少人知道這一點。
“表兄妹成親早，年輕的夫妻生的孩子本身就容易夭折。等過了些年，女子若是沒再懷孕，男子納妾，便也察覺不出甚麼來。”崔太醫又道，“表兄妹，女子懷孕都艱難些。”
懷孕艱難，生的孩子還可能有問題。
天哪，事情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佟皇貴妃臉色發白，她昨兒夢見的事情是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