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燈泡還沒來得及在自己的領域發光發熱,就被他七爺冷血無情,見色忘友給趕了出去。
說是趕,那也就是看了一眼,剩下全憑自覺,畢竟單棋燁現在坐起來都困難,也不能指望他動手。
茅俊宇站在門口的時候還想關心一句,一會要不要他回來把人弄回宿舍,結果一扭頭的功夫,單棋燁就著秦以牧的手吃了兩口飯,茅俊宇誇嚓一下把心裡的插銷拔了,放棄做這個電燈泡匆匆走了。
單棋燁擦了擦嘴角粘上的米粒和菜湯,那勺子就跟對著嘴唇喂的一樣,哪哪都是,就是嘴裡吃進去的少。
秦以牧好像是第一次照顧人,雖然手很穩,但是把勺子往嘴邊一送就不動了,單棋燁都好笑,要是他傷的脖子,這口飯是吃不到嘴裡了。
“我吃飽了。”吃了小半盒飯菜,單棋燁說:“同桌你快點吃你的吧。一會涼了就不好吃了。”
秦以牧將剩下的小半盒扣好放在一邊,看樣子是打算等一會單棋燁餓了再吃,拿起另一份飯盒,剛開啟蓋子,他突然愣住。
單棋燁自然沒有錯過他這一抹不自在,問道:“同桌你怎麼了?”
“你的手?”
“手?”單棋燁狐疑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五指修長,骨節分明,肌膚紋理較少,指甲不長修剪圓潤,手掌白皙——是一雙好手!
但是……“我手怎麼了?”
秦以牧吃飯不理他。
單棋燁這下真傻了,甚麼情況啊這是。
手?
翻來覆去的看著自己那雙手,沒有異常啊!
突然,單棋燁驚愕的睜大了眼睛,後知後覺自己剛才享受了甚麼福利,他傷的是腿又不是手,有啥吃飯不能吃的!
看著秦以牧餵過來那一勺子,他甚麼都沒想,直接就吃了,想必秦以牧也是沒反應過來這茬,等反應過來已經來已經把人餵飽了。
“咳咳。”單棋燁輕咳一聲,小心用食指勾住秦以牧的衣襬,聲音試探還帶著一點討好,“同桌?”
“……”
“同桌,我手也受傷了。”
秦以牧看了他一眼,“嗯。”
單棋燁見他這幅反應更著急了,歪著腦袋想看他的表情,“同桌你生氣了嗎?”
扭動的幅度有些大,腿又固定在一處不能動,他晃晃悠悠的左右看著。
秦以牧伸手託著他小半張臉把人弄了回去,“別亂動。”
“那你生氣了嗎?”
依舊沉默。
“同桌啊!”單棋燁被他話說一半吊著,這種感覺可太難受了,就是真生氣了打一架也好啊,別這樣冷暴力嘛。
就在單棋燁掙扎著要躺床上打滾的時候,秦以牧說:“沒。”
單棋燁猛的一頓,快速轉過身子,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同桌你剛才是不是笑了?”
總感覺那個字帶著些許笑意,只是剛才他轉過去啥也沒看見,早知道不亂動了。
秦以牧不理他,安靜的吃飯。
明明就是最普通的那種一次性飯勺,白色的一次性飯盒,其中的飯也沒有多麼精緻,兩種菜蓋在上面,吃起來很香但是沒甚麼美感,看起來反而有些蓋飯的膩咕。
但是……
單棋燁就是覺得很好看,表面意義上的。
嘖。
不愧是他同桌。
吃飯都這麼好看。
這麼一愣神的工夫,單棋燁扭臉就把自己剛才問啥給忘了,滿眼就盯著秦以牧那勺子,怎麼看起來就這麼香呢?
或許是眼神太過於明晃晃,不加以掩飾,秦以牧默不作聲的用勺子盛了一勺飯菜,送到他嘴邊。
“嗷!”單棋燁半坐起來,一口含住,眼睛笑眯眯的像是吃到了甚麼人間美味。
食堂的燒茄子太好吃了!!!
吃了一勺子,見秦以牧還要喂,單棋燁連忙說:“不要了,同桌你自己吃吧。”
他是真吃飽了,只是看秦以牧吃的時候感覺他吃的香,蹭一勺子就夠了。
然後,在秦以牧吃飯的時候,單棋燁手肘撐著床墊,側躺著看他。
那笑眯眯的模樣,周圍彷彿都冒出了各種小泡泡。
氛圍一下子就起來了。
秦以牧八風不動,手都不抖一下,慢條斯理的吃完了午飯,把盒子扣好塞進垃圾桶。
“回去?”
“唔……”單棋燁抱著枕頭蹭了蹭,沒有正面回答,也就表示他並不是很想回去。
oga的宿舍alpha不能進。
即使只有兩個人,單棋燁也不可能說甚麼邀請秦以牧進去坐坐。
秦以牧:“疼?”
單棋燁搖了搖頭,“不疼。”不碰就不疼。
手指扣著枕頭邊緣,剛才被他拽出來的線已經變得很長了,上面被他弄出個洞,裡面是軟軟的棉花,想了想他說:“同桌你下午要去訓練嗎?”
“嗯。”
單棋燁扭臉埋首在枕頭上,‘嗷’了一聲,悶聲說道:“那同桌你去忙吧。我待一會自己回宿舍就好。”
說完,他趴在床上就不動了。
同桌不在,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是那麼的難熬。
然而,等了半天,沒等到人起身離開關門的聲音。
單棋燁稍稍歪了個頭,悄咪咪的看了他一眼,沒看見人,就看見秦以牧不知道從哪摸出來的一本書,展開擋住了臉。
“同桌?”
“安靜。”
“嘿……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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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以牧一下午甚麼也沒幹,就靜靜地坐在一邊看醫書。
午後的醫務室很安靜,時不時響起紙質書本翻頁的聲音,讓人浮躁的內心都隨之安靜下來,單棋燁是一個安靜不下來的人,但是處於這種氛圍之內,奇怪的沒有任何不適,反而完美的融合其中。
單棋燁一直待到下午軍訓時間結束才醒。
他被秦以牧叫醒的時候還有些暈,躺的太舒服,不知道甚麼時候就迷迷糊糊的睡著了,要不是秦以牧叫他,只怕今晚就能在這湊合過去。
主要是宿舍一會要查人,要不單棋燁真的就想在醫務室待著不走了。
秦以牧把人抱回宿舍,臨走時也沒忘給他帶上那些晚上要塗抹的藥品。
坐在椅子上,單棋燁朝秦以牧揮了揮手,笑著說:“同桌,明天見!”
“明天見。”說話間,秦以牧抬頭看了一眼上鋪的床,似乎想說些甚麼,恰巧這個時候江慢走了進來,秦以牧甚麼也沒說,側身繞開他走了。
都是班裡的同學,江慢和秦以牧也不熟,便沒有打招呼,在人走後他湊到單棋燁邊上問:“你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啊,看著都疼。”
“親身經歷還能更疼。”單棋燁說:“今天軍訓怎麼樣?下午都訓練甚麼了?”
“嗨,別提了,還訓練甚麼啊,一直站軍姿來著,我感覺我臉燙的通紅。”江慢都想把自己腳崴瞭然後去醫務室躺一陣子,但是看單棋燁傷的那麼恐怖,他又不敢隨便動手了。
江慢坐回自己位置,清潔過後開始往臉上塗抹各種瓶瓶罐罐的護膚品。
單棋燁靠著椅背,看他一層又一層的往臉上糊,感覺跟塗漿糊似的,沒貼到自己臉上都感覺到悶得不行。
單棋燁:“你這是擦甚麼呢?晚上還要化妝嗎。”
江慢分出一半自己剛才塗過的說:“這個是補水的,這個是美白的,這個是曬後修復的,你來點嗎?”
單棋燁連忙搖頭,“不,我不用這些。”
“誒呀,即使是男性oga你也要做好基礎護膚的,不能因為自己是男人就不在乎基礎養護,你看看你的臉……”江慢拎著美白的水乳過來,結果盯了單棋燁半天,也沒找到下手的地方。
半晌,像是跟自己置氣那樣,他重重的嘆了口氣,“你這臉,用了都多餘浪費東西。”扭頭又給自己怒塗一層。
往回走了兩步,江慢憤憤不平的扭過頭來:“你是怎麼保養的啊?”
“保養?”單棋燁蹙起眉頭,“我沒有啊。”
從來沒做過這種東西。
江慢吸了吸鼻子,差點沒當場哭出聲來。
單棋燁:“……”
“別哭,長得帥不是我的錯。”
江慢:“???”
臥槽你說的這是人話?
江慢憤憤的塗完了水乳又敷了個面膜,借不間斷的護膚,來緩解自己胸腔裡那口悶氣,剛把面膜貼好又想起甚麼,說:“一會咱們三連要開新生晚會,你不收拾一下?”
“我?”單棋燁踢了踢腿,受傷那條腿上面的淤青特別清晰,“我怎麼去?”
嘴上說著跳,你不能真的讓我一路單腿蹦吧。
“嘖!”江慢說:“這麼重要的第一場晚會你怎麼能不來呢。”
“懂不懂甚麼叫優先擇偶權?”江慢說到這個事的時候顯得特別專業,“到時候連裡面的人圍圈一坐,你在中間唱個歌跳個舞的,那alpha不是手到擒來?”
單棋燁喝了口溫水,不以為然道:“你可得了吧,我覺得我跟beta也差不了甚麼,優先擇偶權甚麼的,不屬於我。”
“那拋去這些,就不想單純的展示一下自己的才藝?給同學看看,更好地融入班級啊。”
“我……”單棋燁剛想拒絕,腦海中突然浮現出秦以牧的樣子,他抿了抿唇,話到嘴邊轉了一圈問:“有吉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