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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2021-12-12作者:小涵仙

《纏綿遊戲》

小涵仙作品

晉江文學城獨發

上京城的夏向來難熬,驕陽似火,雨水少,整座城都是滾燙的。

每到這種日子,地下車位就變得尤其緊俏,若是把車停在馬路上,不出十分鐘就會變成桑拿房。

銘達投資公司。

玻璃門自動滑開,一個年輕的女孩走了進來,腳下的高跟鞋敲擊著光亮的地磚,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那女孩邊走邊收遮陽傘,鼻樑上架著超大號墨鏡,防紫外線面罩還沒來得及取下,整個人包裹嚴實,堪稱全副武裝。

“小姐,請問您找誰?”保安猶豫了幾瞬,還是上前攔住了她。

就沒看過裹成這樣的。

像一顆粽子。

季辭本來打算走地下停車場的電梯,隨著往來的員工混進公司內部,無奈晃悠了一圈,連個旮旯犄角也沒瞧見,只能把剛到手一個月的保時捷停在了太陽下烤。

下車後陽光炫目,差點把她給曬暈了。

“大哥你好,我來找你們張總,有預約的。”季辭摘掉墨鏡和麵罩,衝著保安大叔笑了笑。

原來是個漂亮的小姑娘。

笑起來喜氣洋洋的。

本來還兇巴巴的保安大叔立馬換了副慈祥的面容,溫柔地壓低聲音,告訴她有預約的客人需要去前臺報備。

哦。還是得報備。

白笑了。

她若是有預約,何必這麼鬼鬼祟祟,跟做賊一樣。張謹華就是個老狐狸,打電話不接,預約又說沒空,她今天就是來堵人的。

季辭在保安大叔關切的眼神下默默踱到前臺處。

前臺坐著兩個年輕的小女孩,其中一個打量了季辭好幾眼,和身邊人迅速交換眼神。

這款好!好看!

季辭的確長得好看,是男女老少都喜聞樂見的長相,人畜無害,童叟無欺。

換句話說,她去街上賣黑心玫瑰花,一支一百都會有傻逼搶著買,不講價的那種。買完,人還會倒轉過來關心她,玫瑰花是不是進貴了?

季辭也喜歡她的臉,畢竟頂著這張臉坑蒙拐騙,很省力氣。

“所以張總真的不在嗎?”季辭的眼睛黯淡幾分。

“張總一大早就去了政府開會”前臺小妹不敢再看季辭那雙純然的杏眼,心中湧起詭異的愧疚感。

聽完前臺小姐的說辭,季辭不明意味地笑了笑,她十分鐘之前還在地下停車場看見張謹華那臺騷氣的邁巴赫呢。

和她玩調虎離山?

季辭:“那他甚麼時候會回來呢?”

前臺小妹再三委婉的強調,他們張總今天可能不會回來了。

季辭溫溫柔柔:“好呢,那我就坐在邊上等他吧。”

前臺小妹:“”

季辭徑直走到大廳的休息區域,坐下後調整了舒服的姿勢,還點了杯外賣奶茶。她挑的這個位置能清楚地觀察到地下停車場的出口。

接下來幾個小時,在保安大叔和前臺小妹的輪番轟炸下,季辭巍然不動,只是眨巴著眼睛說大廳不讓坐嗎?

趕客,空等,拒接電話。

放在一個月前,誰敢這麼對她堂堂全季盛世的大小姐?

做夢都不可能。

提起全季盛世,上京城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城內最大的幾家房地產公司之一,吃到了近十年來房價大幅飆漲的紅利,賺得盆滿缽滿。在有錢人遍地的上京城,季家雖然無法擠進真正的權貴圈子,但也是這十多年裡風頭最盛的newmoney。

newmoney--

換句俗話,他們季家在別人眼中是土暴發戶。

但是土沒關係,有錢就好。只可惜風水輪流轉,季辭還沒過夠睜眼就有錢花的大小姐日子,壞運氣就給轉來了。

季家開不出工程款,工人們鬧到了公司,拉橫幅靜坐示威,一家人這才知道公司賬面上的錢都被她爸季盛瀾虧得差不多了。

季盛瀾被人忽悠盲目投資,虧了不少錢。一個月前又揹著家裡人賭博,被人下套後輸了一個億,沒了現金流,季家的資金鍊幾乎斷了。

季辭被氣到吐血,冷靜地想了一整晚,第二天她決定放棄出國讀書,留在公司收拾爛攤子。

如今,季家急需一大筆資金注入穩定局面,在銀行不肯貸款的情況下,季辭想過千百種搞錢的方法。她甚至連嫁人聯姻這種俗招都想過,可哪家願意趟這好幾個億的渾水?

錢又不是風颳來的。

有錢人,最講究錢。

在銘達一等就是四個小時。

久坐的季辭感到頭昏腦脹,她起身活動著筋骨,一邊扭脖子一邊想著今天逮不住人該怎麼辦?

正扭的起勁,後方傳來一些騷動,在這安靜的寫字樓裡格外引人注意。

季辭回頭定睛一看,那從電梯裡出來的人不就是張謹華?她內心大呼好傢伙,今天不搞出名堂絕不回家。

她甩甩頭,瞬間變得清醒。

張謹華出了電梯,並未走遠,而是站在走廊處等著。看神色,很是恭敬,甚至還有一絲忐忑。

他在等誰?季辭思索了一瞬,並未多想,徑直走了上去。

“小姨夫。”

嬌俏的聲音劃破凝重的氛圍,眾人齊刷刷看向來人。

張謹華的反應最激烈,跟見鬼一般,跳了兩步:“你、你怎麼還在這?”

這小丫頭不是早走了嗎?

一旁電梯樓層顯示器的紅色數字從靜止開始跳動。

季辭眨眨眼,不說話。

那眼神彷彿在說:您覺得呢?

張謹華見狀,高血壓都要被氣出來,他趕忙上前,壓低聲音:“在外面別亂喊!”

婚都離了,他算哪門子小姨夫?

“你來這裡做甚麼?現在沒空見你,你趕緊回去。”張謹華下了逐客令。

季辭眯了瞬眼,語氣未變,依舊是甜的,“小姨夫,我等了您四個小時。反正不急,要不,我再等等?”

她眼波流轉,不經意掃過那串不斷下降的紅色數字。

張謹華只得退一步,“好。清水湖那塊地拿來,我把你的融資方案送到董事會。”

季辭神色沉冷幾分,不易察覺。整個人依舊是暖的。

清水湖。又是清水湖。

最近盯著這塊地的人可真多。

“小姨夫,您行行好嘛,清水湖不行的,可黎山那塊地沒問題。靠著城東,未來上京城往東邊發展已成定局,那塊地您抓在手裡,十年內起碼翻這個數。”季辭筆出一個五的數字。

張謹華猶豫一瞬,“不行。就清水湖。”

季辭揚眉,輕巧一轉,擋在了電梯門口,“那您好歹告訴我,為甚麼非得是清水湖?”

他蹙眉,這小丫頭片子還來勁了啊,越來越厲害了。

偏偏生了一副無公害的臉,看起來像是他這個長輩欺負人。

眼見著電梯數字越來越小,季辭卻攔著電梯門不走了,非等他給個說法。張謹華懶得和季辭扯,等會來的人可比一萬個季辭都重要。

他打算親自把這臭丫頭給攆到一旁。

季辭是真沒想到張謹華會衝上來,他竟然還敢上手了?心中一驚,條件反射之下猛地朝後退去。

數字毫無預兆的歸到g層。

就在季辭後退的瞬間,電梯門緩緩開啟。

季辭穿著高跟鞋,站不太穩,後背靠空,趔趄幾下,整個人直直向後仰去。

場面一度混亂。

遇到危險後大腦變得遲鈍,唯一的反應就是必須要抓住甚麼,不能讓自己摔倒。

於是,她胡亂地往周圍去抓,也不知抓到的是甚麼,總之是一抓住了就死死地,不放手。

張謹華見狀,也懵了,看著眼前的混亂,頭腦一片空白。

這丫頭抓、抓了誰?

季辭藉著支點巍巍顫顫地站穩,剛要鬆口氣,忽然發覺到掌心處多了一抹奇異的冰涼。

她莫名其妙顫了顫,驚魂未定之餘她低頭去看,這才發現那是一個男人的手。

很漂亮的一隻手。

清瘦有力,冰冷且細緻,有雪的質感,是澄淨的。

順著手,季辭訥訥地把視線往上移,緊接著,她看見一張分外淡漠的臉。

比一場雪更冷。

男人正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周身籠罩著強烈的威迫感,神情疏冷至極。

季辭呆在原地,腦袋是空的。可她非但沒鬆手,反而不受控制的收緊手指,把那抹冰抓的更緊。

眾人都很緊張,不知道她要做甚麼。

保鏢甚至擺出了警備架勢。

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誰知下一秒,季辭卻緩緩咧開了嘴角

傻乎乎的,衝這男人笑了笑。

“”

趙淮歸的眼底幾不可察地劃過一抹嘲意,就在四周陷入死寂時,他平靜開口:“抓夠了沒?”

聲音沉而清。

“還沒”

還沒抓夠也還想看呢

大庭廣眾之下,季辭就這樣盯著面前的男人,喃喃自語。長而卷的睫毛,隨著星辰出沒的眼睛,撲閃著。

絲毫沒有察覺到氣氛詭異十足。

忽然,她驟然一頓。

她這是在做甚麼?

電光火石間手倏地縮回去,她乾笑兩聲,掩飾尷尬,“夠了夠了”

趙淮歸:

張謹華只能絕望地閉上眼,有這種前侄女,真丟人。

哈喇子都要流在人身上了。

趙淮歸撇過頭,不再看季辭,用另一隻手環了環手腕,好似在驅趕那一抹被季辭握住後不合時宜的溫暖。

隨後,他一言不發,邁步離開了電梯。

一行人緊跟著離去。

直到男人的背影在眼中逐漸模糊,季辭這才徹底清醒了。

好傢伙,剛剛她是不是瘋了?

她強烈懷疑,一定是因為最近壓力太大,睡覺睡少了,才導致一見帥哥就昏了頭。

她明明不是這樣的啊!

偌大的上京城,她見過的優質男人不少了,雖然剛剛那男人算得上頂尖稀罕貨。

第一次見這種姿色的。

但那也不能成為她當眾丟臉的原因!宋嘉遠的事還不夠教訓嗎?

季辭懊惱地敲著頭,腳步噠噠地跟上那一群人。

一群人已經走到了大門處。

剛剛那男人被簇擁在正中,身姿挺俊,卓爾不群,一身雪松綠的手工西裝分外清雋。

反觀跟在一旁的張謹華,一路上作揖鞠躬,就像個小跟班,諂媚的辣眼睛,哪裡還有一丁點剛才在她面前耀武揚威的拽樣。

季辭不由的蹙了眉,心底有些好奇。

這男人甚麼來頭?

“趙老闆,這審查的事可就真得拜託您了”

“改天我做東,還請趙老闆您賞個光,我們再聚一聚可好?”

季辭偷偷摸摸混了進來,有幾個人認識她是季家大小姐,也不敢攔。

張謹華說了一大串,唯獨趙老闆三個字清晰入耳。

趙老闆。

季辭默默記下。

門外停著幾輛車,中間是一輛勞斯萊斯,也是雪松綠的色調,看上去如林深幽靜。

很有高階的氛圍感。

張謹華為男人拉開車門,畢恭畢敬的把人送上車。男人一路都很沉默,在最後才勉強說了句:“張總客氣。”

“那就拜託趙老闆了。”趁著窗戶還半落,張謹華又添了句。

此時,季辭已經不動聲色地站在張謹華的邊上。張謹華沒有察覺,注意力都放在趙淮歸的身上。

趙淮歸倒是察覺到了季辭的尾隨。

他並未吩咐司機開車,只是側頭,目光落在某處,停留,“天熱,張總回吧。”

張謹華早已熱的滿頭大汗:“誒,誒,好的。”

沒有人知道趙淮歸的視線落在哪。可季辭知道。

他是在看她。

眸色幽深。不似他人那般淡。

季辭挑眉,頗為大膽的迎上這道打量的目光,塗著玫瑰豆沙色口紅的唇勾出溫甜的弧度。

她嬌俏的眨了眨眼睛,模樣看著很是天真。

因為天真所以無畏。

但懵懂的稚鳥,天真的太過了。

趙淮歸平靜地把車窗升起,漆黑的玻璃緩緩截斷兩人的對視。

像一口吞噬萬物的幽井。

直到車窗闔上的瞬間,男人彎了彎唇角。

笑了。

意味不明。

季辭則莫名其妙地,打了個寒顫。

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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