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行駛得很慢,對比前世來說,而且過站就停,有時候一停就是半小時。
林夏依舊還在火車上。她不知道自己會被分配到哪裡,但是她知道,她們這批新兵,要經過三個月的新兵連生活才會分配,文藝兵也一樣,這是她從哥哥那裡知道的。
火車走了一天一晚,林夏他們終於在中午的時候被通知下車。
林夏提著她娘給她準備的大布袋行李,跟著新兵一起站起來。她身旁的女孩看一眼她那白色的大布袋,神氣地拎起她的小皮箱,走在了她前面。
方星平看著林夏肩膀上那和她瘦弱身材完全不符合的大布袋,生怕她被大袋子壓趴下。
“林夏,我幫你提吧。”說著他伸過來手,畢竟還有同醬之誼呢。
“不用。”林夏躲開了他的手,直接跟著新兵往外走,“裡面就一些衣服,不重。”
這布袋裡被她娘塞的甚麼都有,雖然不輕,但幾十斤的東西,她又不是提不動。
何況方星平自己背後的墨綠色大揹包比她的布袋大多了,她何必給他再增加負擔,或許方星平還沒她的力氣大呢。
往下走的時候,方星平還一直擔心地問著林夏沉不沉,要不要他來背。
鄭宜民也問了兩次。
畢竟一個看上去纖弱羸弱的女孩,揹著一個快把她上半身都遮擋住的大布袋,看著著實讓人不放心。
不過林夏這一路走得穩穩當當,連腳步都沒踉蹌一下。
一下車,林夏就感覺到一股帶著溼潤的空氣撲面而來,瞬間帶走了火車裡那些渾濁的氣息。
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氣,胸肺中吸入新鮮的空氣,讓她覺得渾身都輕鬆起來。
這裡的氣候明顯給她家鄉的不一樣。她家鄉地處中原偏北地帶,空氣多是乾燥的。
而這裡,是典型的南方氣候,吹來的風是溼冷的,彷彿空氣中都沁著水。
林夏四周張望了下,看到了本站的站名——錦城。
“愣甚麼呢?是不是背不動了?我就說我給你提吧。”方星平一臉得意,覺得扳回了一局。,“給我吧。”
誰知林夏對著他笑了一下,一點沒給他的意思:“謝謝了,真不用。”
提了提布袋子的袋,腳步加快跟上新兵的隊伍。
方星平摸摸鼻子,小聲嘟囔:“不識好人心。”
鄭宜民拍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她不是咱們院裡的那些女孩。”
出了車站,林夏就看到了接新兵的戰士,送她們過來的領導把她們交給這些戰士就離開了。
接下來又是相同的大卡車,相同坎坷不平的路,把她們這群新兵帶到了營地。
營地在山上,入眼全是綠色的叢林樹木,不過給人的感覺並不陰森可怖,相反,一進入營地,林夏就感受到了滿滿的正能量。
眼前是一隊一隊熱火朝天訓練的軍人,聽到的是震耳欲聾的口令聲,純粹熱烈!
林夏一下子就喜歡上了這裡,她喜歡綠色,喜歡充滿正氣的地方,這讓自從投生在村裡就一直活得小心翼翼的她,突然有股鬆口氣的感覺。
主要是環境,不像在外面,壓抑而瘋狂。
不過林夏知道,就是進了部隊,該謹慎還是謹慎,小人不會因為穿了軍裝就不是小人了。
入部隊先分宿舍,十幾人一個大房間,高低床,每張床床上的漆都掉得差不多了,不過木板倒是挺結實。
床幫上已經貼上了每個人的名字,林夏找到自己的床鋪,是上鋪,上面鋪著統一的白床單軍綠被子。
林夏沒有動自己的床鋪,找到屬於她的小櫃子,開始收拾東西。
以她從哥哥那裡得到的資訊來說,或許過不了多久,負責她們訓練的教官就會來收違禁品了,所以這時候林夏就準備把不能在部隊用的東西先找出來偷偷收進空間裡。
一宿舍十多個女孩,大家誰也不認識誰,但能當上女兵的,沒多少是像林夏一樣出身農村的,家境都不錯。
經歷了一兩天的路程,在火車上睡睡不好,吃吃不好,一到能休息的地方,大家連衣服都懶得換了,往床上一躺,舒服地在那裡喟嘆:“終於能好好休息一下了,今天應該不會有其他事了吧?”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容貌豔麗的女孩說。
一個學生頭女孩接道:“這天馬上就該吃飯了,我覺得不會了。”
“不管了不管了,我要先睡一覺,在火車上又髒又亂,我晚上都沒睡好。”一個長著一雙漂亮桃花眼的女孩說。
有人看到林夏沒有休息還在收拾東西,忍不住趴在床上問:“哎!櫃子旁的那個,你不累嗎?”
林夏手上的動作沒有停,轉頭看過去,是那個學生頭女孩,她的眼睛也很大,不過是標準的杏眼,眼裡倒是沒有惡意,純粹的好奇。
林夏看著她笑了一下:“謝謝,我不累。”
雖然林夏是笑著說的,但不知道為甚麼,學生頭女孩就是感覺到了她的難以接近,連和她對視,都有些不敢。
因為都在忙著休息認識新朋友,加上林夏那莫名生人勿近的氣場,倒是沒人再招惹她,她也沒被任何人察覺到整理東西時的小動作。
林夏很小心,把東西收起來都是在布袋裡手,不會有人看到東西消失,只看到她把東西不停拿出來。
林夏帶著一套新的床單被罩,和軍營裡的一模一樣,是她哥哥發的寄到家裡來的。
林夏把自己床上的白色床單換下來,又把綠色軍被的軍綠色被罩拆下來換成自己帶來的。
她這人有點小潔癖,雖然知道軍隊的床鋪肯定是乾淨的,但是沒有被她親手過水洗一遍,她就是睡著感覺不舒服。
“你是怎麼想起來帶床單被罩的啊?而且還是一模一樣的!”學生頭女孩驚訝又懊惱地說,“早知道我也自己帶一套了,這裡的被褥太潮了。”
林夏重新把自己的被子疊成豆腐塊說:“我習慣用自己的,所以出門會常備一套。”
至於為甚麼會有,林夏沒說,學生頭也沒在意。
林夏剛疊好被子,就聽到了敲門聲,外面傳來教官嚴肅的聲音:“可以進去嗎?”
宿舍的女生一下子慌亂起來,快速從床上爬起來,戴帽子的戴帽子,穿鞋的穿鞋。
直到都收拾好站成一排,才一起回道:“可以了,教官。”
林夏注意到,進來的李教官,原本不白的臉,更黑了。
“三分鐘!整整三分鐘,這是沒有睡覺的情況下你們的時間效率!你們是不是忘了,你們現在是個兵!看看床鋪,現在是睡覺時間嗎?都給我疊整齊!還有,把行李都拿出來,十分鐘之後檢查違禁品,除部隊規定可以留下的物品之外,其他物品一律打包入庫。你們自覺點先找出來。”
李教官帶著人一走,宿舍一片哀嚎。
桃花眼一臉崩潰:“這教官也太兇了吧,甚麼是違禁物品啊?我找甚麼啊?”
學生頭也是皺著眉:“不會以後他就是我們的新兵教官吧?這三個月,我不會廢了吧。”
長相豔麗的女孩看著自己的行李,無從下手,最後一甩手說:“話都不說清楚,姑奶奶不找了,讓他們自己來搜。”
林夏看這群嬌姑娘一個個不知道該幹嘛的模樣,指了指貼在門口的幾張白紙說:“那裡貼著部隊紀律呢,違禁物品都列出來了。如果不按照教官的指示做,受罰的肯定是我們。”
按照部隊規定,一個人犯錯,全宿舍人受罰,林夏不想一進軍營就受罰。
女孩子們一想到教官那張黑臉,也不嘴硬了,趕緊去看規章制度,收拾自己的行李。
一邊往外掏,一邊哭喪著臉:“首飾不能戴,吃的不能有,為啥連雪花膏都不讓用,還讓不讓人活了!”
“我們可是文藝兵,頭髮都可以不剪,為啥不讓有化妝品啊!”
“這是從小我就摟著睡覺的娃娃,沒有它我根本睡不著,能不能不交啊。”
還在依依惜別呢,一個肩上一槓兩星的女教官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女士兵。
女教官很和藹,臉上帶著笑,聲音也很溫和:“都收拾好了吧?違禁物品都找出來了吧?”
“報告教官,好了。”
“那好,等一會兒搜出來不合適的東西,你們不要哭哭啼啼問我要,這都是規定。”
說完,帶著兩名女兵開始一個床鋪一個床鋪檢查。
床上大家放出來的東西很容易看,兩名女兵全收進帶來的箱子裡。
“把行李還有櫃子都開啟。”
收完床上的東西,女教官指著地上的行李說。
“不行!教官。”學生頭最先反對。
桃花眼也跟著說:“教官,行李裡都是私人物品,這樣開啟不好吧?”
其他女孩也沒有願意的。
教官依舊笑著,不過笑容看上去很危險了:“這是命令!違抗命令的,一律下去十圈。”
沒等其他女孩再說話,林夏立馬接道:“是,教官!”她第一個出去開啟櫃子和她的布袋子。
其他女孩全都瞪向她,但也不敢反抗教官,一個個不情不願地把行李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