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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2022-02-19 作者:木梓潼

 林夏放下魚缸,走了過去,輕輕拍了拍黃嬋娟的肩膀,詢問道:“怎麼了?因為甚麼事被舉報了?”

 齊武這時候從外面進來,皺著眉有些煩躁地說:“還不是她偷偷戀愛的事。之前我就說讓你斷了,先提了幹再說,你非不聽,現在出事了再哭有甚麼用?”

 林夏眉頭皺了皺,這種事,確實沒法幫忙。舉報的人是不道德,但也不能說黃嬋娟沒有錯。

 “先不要哭了,哭解決不了問題。”林夏替她想著辦法:“既然已經被舉報了,你只能向領導非常深刻真誠地認錯,看能不能請求寬大處理。如果一味逃避,可能除了記過,你還會被下放。”

 林夏是參考之前她們文工團處理偷偷戀愛的事例,以此和黃嬋娟的做對比,看能不能讓黃嬋娟繼續留在劇團。

 留下來,還能戴罪立功,重新提幹。被下放了,那甚麼時候能回來,就不知道了。

 林夏這麼一說,黃嬋娟也想到了,她瞬間停止了哭泣,開始恐懼起來:“我要是被下放了怎麼辦?”

 黃嬋娟抱著林夏的胳膊,六神無主。

 “先去找團長認錯,態度誠懇,看看團長是甚麼態度吧。”

 齊武也贊成這個做法,既然已經被舉報了,而且證據確鑿,黃嬋娟和那個男兵的信都被翻出來了。

 倒不如大大方方承認錯誤,在領導面前進行深刻檢討懺悔,說不定看在她知錯就改的份上,會寬大處理。

 但要想提幹,是萬萬不能了,齊武也替黃嬋娟可惜。不提幹,在劇團裡再幹下去,也沒甚麼前途了,遲早會落得一個退伍的下場。

 黃嬋娟擦了一把眼淚,去找夏團長了。

 齊武看林夏還緊鎖眉頭,不知想甚麼的模樣,揉了揉她的頭說:“夏夏,你可千萬別像她這樣傻啊。”

 林夏搖搖頭:“我不會談戀愛的。”

 “不僅僅是談戀愛。”齊武難得正經了起來,對林夏說:“你看著咱們裡面,好像每個人都對你笑臉相迎,很喜歡你的樣子,其實誰都有自己的小心思。這次嬋娟被舉報,你以為僅僅是她談戀愛嗎?”

 林夏看向她,瞬間明白了:“是她擋了別人的路。”

 齊武讚許地看她一眼,她就知道林夏聰慧,一點就透。

 “我們團最近有幾場演出,有兩場的裡面的正旦是黃嬋娟扮演。這兩場演出結束,她的資歷就足夠提幹了。提幹的名額就那麼多,其他人也想要,黃嬋娟又露出了把柄,自然會有人忍不住出手。”

 是人的地方就有紛爭,林夏知道劇團裡面不像表面上看上去你好我好大家好。

 大家都繃著勁想往上爬呢。劇團那麼多人,誰都想成為提幹的那一個,可以光明正大談戀愛,可以有正式的編制享受更好的待遇,對自己以後的前途也有保障。

 這也給她提了一個醒,謹言慎行,不能被別人抓到錯誤,那自己就不能犯錯。

 齊武見林夏一臉沉重,覺得自己說得是不是太嚴重嚇到她了,又開解她說:“也必要一直提心吊膽,只要不被發現明顯的錯誤,你這麼努力,是沒甚麼事的,別人也沒法憑空捏造事實去舉報。”

 林夏不這樣想。

 不捏造事實舉報,是因為你還沒有讓那個人有足夠犯險的價值。如果舉報了你,她能得到莫大的好處,那這個人,就是汙衊你,也會想法設法把你拽下來。

 林夏對齊武說:“你也要注意,有些人的心,確實不夠乾淨。”

 齊武一臉感動地抱住林夏:“小夏夏,你在關心我嗎,我好感動。”

 “我說的真的。”林夏強調。

 齊武拍拍她的背:“放心,我不傻。”

 她現在已經提幹,成為班長,除了她能力外,她不缺心智,別人想算計她,也得看有沒有那個本事,她從來不會讓人抓到把柄。

 馬英英聽著兩人的對話,整個人呆呆地站在那裡,嘴裡喃喃道:“劇團的人,都這麼壞嗎?”

 第二天,對於黃嬋娟和那位男兵的處分就出來了。

 男兵是幹部,他可以戀愛。所以只被記了一個小過,不影響他甚麼。

 但對於黃嬋娟的影響就大了,記大過,而且取消提幹候選名額。不過好在沒被下放。

 但經此打擊,原本活潑開朗的黃嬋娟,整個人都是抑鬱寡歡的。

 因為被記過,她在劇團中屬於有錯誤的那個,她開始變得沒有自信,變得敏感,過得也小心翼翼。

 如果她無法調整好自己的狀態,那麼等待她的結局也不會好。

 齊武和林夏包括馬英英都勸過她,讓她放下這件事,把心思放在訓練上,平時再多幫別人做點活。

 現在流行學雷鋒做好事,多幫助別人,這是一個可以幫助她快點抹點記過的辦法。

 而且在全劇團面前因為做好事被表揚,被立典型,也會更快提幹。

 但是黃嬋娟依舊沒改變多少。

 以前她天賦好,老師寵愛她,每一件事都走得很順,現在突如其來一個這麼大的打擊,也會比其他人更難調整。

 林夏也沒辦法了,她不是學心理學的,盡了自己的力去勸告沒有作用,她就不知道怎麼開解了。

 齊武也是恨鐵不成鋼。

 說多了,黃嬋娟甚至更崩潰:“記過的不是你們,你們不懂我的感受。我覺得我每次在練功房,在路上走著,她們小聲說話都是在討論我,我覺得我好丟人,我根本沒辦法好好練習。我現在的樣子,還不如下連隊。”

 林夏沉默了下,她其實有點贊同黃嬋娟這話。

 這個環境讓她這麼痛苦,倒真不如離開,到時候就算是吃苦,她心情也是好的。

 但這話她不能說,交淺言深,這種要決定一個人未來的事情,必須她自己想明白。

 後來林夏離開劇團,從齊武的信中得知,黃嬋娟還是離開劇團了,自己申請調到地方宣傳隊裡。

 她當時聽說這件事情,也只是唏噓了一下。

 人這一生,不能行差踏錯一步,不然下半輩子,可能都在為這一步的錯誤掙扎。

 此時的林夏還不知道黃嬋娟的選擇,她正為眼法的練習頭疼呢。

 夏團長說她的眼神太死板了,不能夠完美傳達感情,讓她練。必須有一雙看人一眼,就能勾人心神的眼睛。

 唱戲的時候,如果眼神不動人,那根本沒有辦法打動觀眾。

 林夏沒有它法,只能私下裡拼命地練,有時候也會拿齊武當物件練,讓她挑毛病。

 齊武安慰她不要心急,眼神不是一時半刻能練成的,需要日積月累。

 林夏也知道,但她時間不多,只能拼命。

 好在夏團長開始教她身法了,再讓她記著繼續練習眼神。

 夏佩珍也在算時間,必須在有限的時間裡把所有的東西都教給林夏,至於她能接受多少,以後會不會練習,看她自己了。

 黃嬋娟事件過後,劇團很快迎來一場演出。

 不過這個演出不在劇團,而是和京城文工團合作,一起去慰問演習的戰士。

 林夏也跟著一起去。

 她現在是上不了臺的,夏佩珍帶著她,只是讓她去看看演出的時候,大家唱戲的狀態,讓她從中學習的。

 這次的演出不是在搭好的臺子上,不是在明亮乾淨的禮堂裡,而是在遍地荒蕪,黃沙飛揚的演習場地上。

 林夏揹著道具,挎著包和水壺,跟眾人一起走在演習場的路上。

 而旁邊,是開著坦克,拿著槍、還有其他武器行進的戰士。

 他們面容嚴肅,在演習場地表現著各種平時的訓練,還有軍區與軍區之間的友好切磋。

 林夏她們和演習的人一起行進,等待他們中途休息的時候,劇團的人會進行表演慰問。

 這樣的行走,對林夏來說不算甚麼,之前拉練那麼累都沒事。

 而很多劇團演員經常練基本功,下鄉演出,也習慣了這樣不好走的路。

 不過還是有一些人受不住的,面板太嫩,沒有磨出繭子,腳在不平的路上走多了,就會磨出水泡。

 還有京城文工團和劇團裡揹著樂器的演員,更累。樂器可不輕,有些人已經開始互相幫助了。

 不過大家也不敢停。

 萬一演習的人休息時,你沒跟上,那你這慰問演出給誰演呢,領導肯定要批評你的。

 齊武一直和林夏走在一起,時不時問一下她累不累,需不需要她幫忙背道具。

 林夏都被問得無奈了,她理了下被風吹亂的頭髮,看向齊武:“班長,我在你眼裡是有多弱不禁風啊?”

 齊武說:“你背的道具太多了,團長也是,讓你背那麼多幹甚麼?”

 “班長,我真不累。我不像你表面看得那麼弱。”

 齊武不信,主要林夏從來沒在她面前表現過她的武力值。

 林夏最後沒辦法了,撿起一根樹枝,當著齊武的面碾成了渣。

 齊武整個人愣在當場,張大了嘴巴:“夏夏,你怎麼做到的?”

 “我都說了,我不弱的,我力氣很大。”

 林夏拉著齊武的胳膊往前走:“所以你不要再問我累不累了。”

 齊武不再問她累不累了,又開始追問她力氣怎麼練成的,怎麼那麼大。

 正問著,前面傳來命令,全軍停止行進,原地休息。

 林夏忙拉住齊武:“要開始進行表演了,咱們快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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