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區所有人緊急集合, 要麼是有重大訊息宣佈,要麼就是公開批判作風有問題的軍人。
眾人不敢遲疑,不管在做甚麼, 都趕緊往辦公樓前跑。
辦公樓前是一片巨大的空地,每個區域都劃分好了位置, 林夏幾人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好,就看到了站在高臺上, 低著頭, 一臉垂頭喪氣的馮永進。
吳文宗在上面向眾人宣佈馮永進犯的錯以及對他的處罰, 這是第一次批判, 所有人現在都可以罵馮永進, 舉報他以前做過的錯事。
馮永進得罪的人不少, 吳文宗一說完,就有人開始舉報, 一個又一個, 騷擾女兵、欺凌戰友、吸菸、喝酒、打架、偷偷談戀愛……
馮永進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林夏不喜歡眾人批判這種做法, 但是對於馮永進這種人, 這種做法就讓她心裡莫名覺得很爽。
果然是沒有不好的處罰,只有處罰不對的人。
林夏沒有出聲, 她轉頭去看焦絮絮,沒想到焦絮絮正在看她,見她看過去,她抿抿唇,對她露出了一個笑。
對於馮永進的結局, 顯然焦絮絮徹底放了心。
批判大會進行了很長時間, 直到馮永進自己在臺上痛哭流涕認錯, 自己罵自己,這個大會才結束。
去練功房的路上,林夏聽到許多文工團的女兵在討論馮永進,都是一副大快人心的模樣。
“這個噁心的人終於踢到鐵板了。”
“就是,居然要強迫焦絮絮,也不看看焦絮絮宋老師多看重她。”
“之前他糾纏我,搞得我東躲西藏,生怕被他發現。”
“我也是,舉報也沒有用,我們老師根本不管。”
“我們老師管,可是馮永進爸媽總是能保住他。”
“你們說這次他爸媽咋不保他了?剛剛那麼丟人,他爸媽能願意?”
“那誰知道,說不定馮永進惹到更厲害的人了。”
“我只是慶幸,軍區終於少了個禍害。”一個年紀不大的女兵說。
其他年紀大的女兵點了點她的額頭,非常有經驗地說:“他啊,就是明面上的禍害,咱們還能躲開。有些暗處的禍害,手段花樣多了去了,想躲開啊,沒那麼容易。”
“姐姐,甚麼禍害?”小女兵追著問。
年紀大的女兵曖昧地笑著:“你啊,還小,不懂。”
丁雙琴也好奇是甚麼禍害,問林夏:“你懂嗎?”
“嗯。”林夏點頭,“先追你,用各種對你好的手段、甜言蜜語加各種誘惑。等你動心了,和他在一起了,他很快就會膩了你,再接著追下一個目標。”
丁雙琴疑惑地說:“我不喜歡他,他再多手段也沒用啊。”
“那如果他長得又好看,人又有能力,家庭也好,追你的方式溫和又讓你很感動呢?”
丁雙琴想了一下,猶豫了:“這恐怕是個女孩子都抵擋不住吧?不過如果真的不喜歡,應該也不會同意在一起。”
林夏搖搖頭說:“咱們文工團的女孩子,大多數都是很小就進來了,沒接觸過外面的世界,單純天真。她們分不清楚感動和愛,在這些追求下,很容易就會沉迷進去。而且,你怎麼知道,在他追求的時候,你不會喜歡上他呢?”
一箭穿心,丁雙琴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我不知道。”
郭秀華在旁邊也若有所思,夏夏說的人,好像在軍區,真的存在。說實話,那些耀眼的男人,就是花心,也會讓很多女孩子淪陷,都想著自己會不會是特殊的那一個。
“所以啊。”林夏冷漠又真實地說:“女孩子還是得多看書,多瞭解男人,擇偶也要有自己堅持的原則,才能保證自己不受傷害。你自己甚麼都懂了,自然就能明白,他對你是真心還是假意。”
丁雙琴和郭秀華“嗯嗯”點頭,覺得林夏說的太對了。明明都是同齡人,林夏怎麼就懂那麼多呢?每句話都讓人感覺特別有道理。
就是其他聽到林夏這番話的女兵,也是有所思考,看向林夏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誰也想不到,年紀這樣的小的女孩子,看問題會這麼透徹,比很多年紀大的人都強。
焦絮絮走過來時,也聽到了林夏的一番話。
雖然焦絮絮一心把舞蹈當成她的全部,從來沒想到談戀愛結婚的事情,但不得不說,她很認同林夏的話。
越和林夏相處,她就越覺得她們有很多相似的地方,讓她越來越喜歡林夏。
“林夏。”焦絮絮叫她。
林夏轉頭:“嗯?”
焦絮絮快步走過來,“今天中午我可以去宿舍找你嗎?”
她臉上還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樣,好像林夏同不同意都無所謂,但是林夏能看到她眼裡的緊張。
“可以。”
“好。”
此時的龔家,馮永進的父母坐在沙發上哭。
“首長,能不能讓龔越放過我兒子,我們知道錯了,回去我們就教育他。再開幾次會批判他,我兒子就毀了啊!”
今天在辦公樓前看到兒子狼狽不堪的樣子,馮父馮母心疼得恨不能上去替他受罪。
龔雄把茶給兩人推過去,聲音不疾不徐:“不著急,先喝點茶。”
“首長……”馮母擦擦眼淚,一副心疼得要死的模樣:“我們哪能不著急啊,永進還被關在小黑屋裡呢。”
龔雄自己喝了口茶說:“永進我也很心疼,可他確實犯了錯。我理解你們做父母的心情,但要我用權力幫你們,恕我無能無力。權力不是用在這上面的。”
最後一句,明顯是在警告馮父了。
馮父一個激靈,拉住了還要哭訴的妻子,對龔雄不停點頭道:“是是是,是我們糊塗了,首長,打擾您了。”
“沒事,都是做父母的,我懂。”龔雄還是笑眯眯的樣子,看起來很和藹可親的模樣。
但馮父已經出了一身的冷汗,拉上還摸不著頭腦的妻子出了門。
一出去馮母還埋怨他:“你拉我出來做甚麼?咱們再求求首長啊,不然你真的要看到咱們兒子毀了嗎?”
“再求!再求老子的事業也斷送了!”馮父心裡也是窩火,對著妻子沒了好語氣:“要不是你天天慣著他,能惹來今天這禍嗎?”
“光說我,你管過兒子嗎?”
夫妻倆一路走,一路互相抱怨著。
而房子裡,宋滿意從房間裡出來,對著丈夫問:“走了?”
龔雄點點頭:“嗯。”
“你沒答應幫忙吧?”
“沒有,我從來不濫用職權,咱們兒子我都沒幫過,更何況其他人。”
宋滿意點點頭說:“那就好,剛剛我小妹還打電話說,讓咱們不要管,她一定得讓馮永進被開除軍籍。”
宋滿意走過去,指指自己的肩膀說:“幫我捏一下,昨天沒睡好。”
剛剛在外人面前一句話嚇得別人冒冷汗的龔首長,乖乖站起來給媳婦捏肩膀,還不時問著:“這個力度怎麼樣?”
“可以。”
宋滿意閉上眼睛享受著丈夫的服務,嘴上疑惑地問著他:“你說,這次小越怎麼對他小姨的事那麼上心?以前不都是吩咐他手下的兵去做嗎,這回怎麼他自己上了?”
龔雄一個大男人,沒想那麼多,直接接道:“他知道關心親戚了不好嗎?”
“不是,肯定有貓膩,我要給小妹說,讓她注意一下。”
宋滿意睜開眼,推開丈夫的手,去給宋滿秋打電話。
***
中午吃過飯,林夏她們是可以睡一會兒再去練功房的,一般大家都會睡一覺,早上起太早,不休息下午肯定會犯困。
林夏坐在自己的桌子前,整理她的讀書筆記,她讀書量大,不做整理的話,很容易就忘了。
“噔,噔噔”一長兩短的敲門聲響起,讓人能感覺出來,來人很有禮貌。
“請進。”
林夏站起來,看向門口,進來的果然是焦絮絮,她手上還提著一兜東西。
“林夏,雙琴,秀華。”焦絮絮一一點頭打招呼。
丁雙琴把自己的椅子推過去:“隊長,快坐。”
“不用,我是來給你們送點東西的。”
焦絮絮把手上的東西放到桌子上說:“謝謝你們昨天幫了我。這是我家裡寄過來的一些特產,你們嚐嚐。”
丁雙琴沒想到焦絮絮是這麼一個知恩圖報的人,她都有點不好意思了,擺著手說:“不用不用,隊長你太客氣了。”
林夏也道:“不管昨晚上是誰,我們都會幫的,你不用放在心上,也不用特意送東西過來。”
焦絮絮搖頭:“但昨天是我。”
林夏看她堅持,便知道,這東西是必須收下了,不然焦絮絮會一直過意不去。
“林夏,我可以叫你夏夏嗎?”焦絮絮突然看著林夏說。
她面上甚麼也看不出來,但林夏看到了她不停揉搓的手指。
“當然可以。”林夏點頭說,“我以後叫你絮絮。”
“嗯。”林夏聽出了她語氣中的愉悅。
焦絮絮沒在林夏她們宿舍待多久,畢竟是午休時間,大家都想要休息。
她一走,丁雙琴就酸溜溜地說:“夏夏,你可真受歡迎,連我那冷冰冰的隊長都跑來想和你做朋友。”
林夏瞥她一眼:“我要是真受歡迎,我在歌唱隊裡早就朋友遍天下了。”
丁雙琴張了張嘴,半天沒想到該怎麼回。林夏在歌唱隊裡,除了郭秀華和她們隊長,確實沒有再親近的了。
她這樣一想,更生氣了:“那是你們隊的人有問題!”
林夏倒沒放在心上,躺到床上說:“朋友多少對於我來說都是無所謂的,有則好好相處,沒有就過好自己的日子。”
郭秀華很贊同:“夏夏你說的對。”
午休結束,林夏她們剛剛到練功房,她就被周清叫去了辦公室。
“林夏,你昨天的演出很好,我這裡有個去劇團學習新曲目的機會,你願意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