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連忙放下手上的柴火，上前一步拉住弟弟。
“弟弟，不能吃！”
“昨晚咱倆剛解了饞，奶說了，雞蛋是小姑姑用來補身子的。”
說著，狗蛋看了一眼林棠蒙著布的頭。
他們還小，偶爾吃一回就夠了，可不能害了小姑姑。
林棠被暖心懂事的狗蛋感動的一塌糊塗，“沒事，姑姑都飽了，再說等會兒就該吃午飯了。”
她的傷早沒事了。
對這口雞蛋，也不怎麼饞。
說著，抱起臭蛋放到腿上，將雞蛋喂到小侄子嘴裡。
四歲的小娃了，體重卻輕的不行。
林棠心裡直嘆氣，恨不得早點兒弄些好東西，把家裡的娃娃都養得胖嘟嘟的。
臭蛋小人精看著哥哥沒再阻止，頓時笑彎了眼睛。
啊嗚一口吞了雞蛋。
白玉般的蛋白、讓人垂涎三尺的蛋黃。
在這個本就缺少油水的年代，是讓人百吃不厭的美味。
“好，好吃！”臭蛋明亮清澈的眼睛瞪的溜圓，一臉讚歎。
林棠被小孩兒萌化了心，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將目光轉向狗蛋。
“狗蛋，來，你也吃一口。”
狗蛋嚥了下口水，提起腿就往外跑，邊跑還邊說。
“我不吃，小姑姑你吃。”
那麼小的雞蛋，他多吃一口，小姑姑就少吃一口。
眼見著那道瘦小的身體消失在門口，林棠嘆了口氣，對小傢伙的喜歡更是多了幾分。
又乖又懂事的小孩子，總會讓人心裡軟幾分。
“你哥哥不吃，咱們自己吃。”林棠說道。
臭蛋卻是不幹了，扭著小身子下了地。
戀戀不捨地望了一眼小姑姑手裡香噴噴的雞蛋。
轉頭也往門口跑去。
林棠看著小傢伙踉踉蹌蹌地往狗蛋消失的方向跑去，心裡複雜難言。
悖
想去縣裡！
想上班賺錢！
想買肉，買糖，買好東西……
可是她不想也知道，短時間內她怕是出不了家門的，更別說去縣裡了。
林棠吃了早飯，回房間拿出昨晚爹送過來的東西。
她爹說這是劉家送來的斷恩禮。
一點兒連一件小孩兒衣服都做不了的布料，還有幾塊綠豆糕。
綠豆糕看著軟趴趴的，應該是從供銷社買來的。
這時候食物都不講究精緻，有的吃就不錯了。
那邊，狗蛋估摸著小姑姑吃完了飯，又帶著弟弟臭蛋回了院子。
瞧見弟弟髒乎乎的手，狗蛋小大人一般的嘆了口氣。
“弟弟，你別老玩兒泥巴了，弄髒了衣服，小心爹揍你。”這話明顯是恐嚇了。
臭蛋個子小小的，臉像寧欣柔也小小的，很是清秀精緻。
面對哥哥不滿的表情，只是軟軟的笑著。
狗蛋對上弟弟臉上那軟乎乎的笑，無奈了。
認命的當起小保姆來。
林棠看見這‘兄友弟恭’的一幕，臉上不覺露出笑容。
也不上前幫忙，等兩個孩子弄好後，拿著小紙包，走了過去。
“狗蛋，臭蛋，我這裡有點兒吃的，你們吃了吧。”
狗蛋抬眼一瞧，看著軟軟糯糯的，有股香甜的味道。
“小姑姑，這是啥？”小孩兒眼睛很亮。
這東西咋看著比糖水都香哩。
在狗蛋眼裡，糖水是第一的美味。
甜滋滋的！
喝上一口，心裡美極了。
林棠把紙包給他，“這是綠豆糕，縣裡的供銷社就有，你們吃吧。”
“咕嚕……”
兩個小子看著手裡的小紙包，嚥了下口水。
狗蛋勉強從紙包抽離視線，看向林棠，“小姑姑，你不吃？”
這可是好東西呀。
林棠：“我都吃了，這是給你們的，快吃吧。
我去燒水了，等會兒你爺奶他們就回來了。”
說完，去了灶房。
狗蛋小心翼翼地捏了一塊給弟弟，叮囑道：“弟弟，你先吃吧，我去幫小姑姑。”
臭蛋黑瘦的小手，接住那塊不大的綠豆糕，舔了一口。
甜的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哥，好吃。”
“這可是供銷社的，當然好吃了。行了，你慢慢吃，就在家待著。
別出去啊，哥去灶房了。”狗蛋摸了摸弟弟的腦袋說道。
“好～”臭蛋軟軟說道。
林棠在灶房忙活著，看見狗蛋一愣。
“你咋來了？”
“小姑姑，我來幫你。”說著，坐到灶前，直接上手生火。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
這個年代的農村，狗蛋這個年紀的孩子，已經能當半個大人用了。
他利落地把乾的、易燃的幹葉子放進灶膛。
劃了一根兒火柴，慢慢地引燃。
再放入小乾柴，灶膛的火就生起來了。
林棠豎起大拇指，誇道：“狗蛋真能幹。”
她要學的還多著呢！
狗蛋黑乎乎的臉一紅，不好意思道：“小姑姑也能幹。”
“那當然了，我以後可是家裡的頂樑柱呢。”
“行了，這裡不用你了，你趕緊出去看著臭蛋，別讓人欺負了。”林棠打發了侄子。
狗蛋一看沒自己啥事了，拿著小紙包，就打算出去了。
“那我出去了，我就在院子，你要是有事，別忘了叫我。”
林棠聽著他小大人一般的話，不覺失笑。
狗蛋出去一看，臭蛋那塊綠豆糕都吃完了。
這會兒正在舔手上的糕點渣。
瞧見哥哥來了，小傢伙眼睛一亮，“哥，好吃。”
明亮清澈的眼睛直勾勾看著狗蛋手裡的紙包，滿臉寫著還想再吃一塊。
“就只這幾塊，咱不能全部吃完了，爺奶，爹孃他們都沒吃呢，得給家裡人留點兒。”
狗蛋瞧著弟弟可憐兮兮的，心一軟，說道：“哥給你分一小半，剩下的咱留著哈！”
說著，拿出自己的一塊。
掰下一半給弟弟。
兩兄弟美滋滋的吃了起來。
“真好吃啊！”狗蛋珍惜地小口吃著。
又甜又軟，太好吃了！
臭蛋也在旁邊說道：“好吃！”
-
中午下工路上。
李秀麗帶著兩個兒媳正走著，瞧見了趙紅花。
“紅花，你咋看著又瘦了？家裡沒吃的了？”
李秀麗看著好友蒼白的臉色，眉頭擰住了。
這才幾天過去，紅花咋看著更瘦了。
來一陣風，都能把她吹走。
寧欣柔和周梅笑著跟趙紅花打了聲招呼，腳步走得快了些，往前面走去。
趙紅花笑了笑，解釋道：“家裡還有吃的，我就是這兩天胃口不咋好。”
隨後岔開了話題，“你這兩個兒媳婦娶的都不錯啊！”
希望她家自強也能娶個好媳婦兒。
自強都十八了，也該娶媳婦兒了。
可家裡窮，孩子他爹又是個啥事不管的，好閨女都瞧不上自家的條件。
想到這裡，趙紅花有些發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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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
臭蛋穿著小背心，露出白乎乎的小肚子。
軟軟說道：“哥，哥，啥時候可以再吃蛋？臭蛋想吃蛋。”
小傢伙還想著白天吃的蛋呢。
狗蛋撓了撓頭。
想了一下，回道：“……要是哥哥姐姐們再投些票票，咱們就有蛋蛋吃了。”
臭蛋小臉一喜，清澈的眼睛彎成小月牙。
“票，票，臭蛋要票票。”
“哥也想要。”狗蛋嘿嘿一笑，靈機一動，說道：“……那你先跟哥喊求票票啦。”
臭蛋一本正經地點頭，站起來，小大人般地肅著小臉。
“臭蛋也求票票啦，謝謝哥哥姐姐～”（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