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走到這裡來的。”身後一個róuruǎn的聲音傳過來,便見林初在他的身旁站定,笑的溫婉好看,在這有些清冷的早晨,顯得格外美好。
“沒甚麼事兒,就走出來看看。”
抬眼面對燕北城那張溫柔膩水的臉上掛著容寵的淡笑,林初就尷尬的不行,慌張間腦子裡燈泡一亮,便找了個話題,指指燕北城的腳底下,笑道:“你站的這個地方真巧,以前,我還跟一個小哥哥在底下埋了東西,約定等我18歲那年,我們一起過來再把東西挖出來。”
“埋了甚麼,定情信物?”燕北城自然知道,此時便有些故意。
林初白了他一眼,“小孩子家家的東西,小時候還覺得挺寶貝的,這會兒想想,也是有意思。”
怕燕北城多想她青梅竹馬甚麼的,便主動解釋,“那是我小時候還住在這裡的時候,有天出來玩兒,見到了那位小哥哥翻牆頭進來。具體的我記不太清了,只記憶中隱約記得那小哥哥穿的校服都很好看,應該是家裡條件挺好的,只是不知道受了甚麼委屈,把自己弄得狼狽。”
林初看著燕北城,笑笑,“從那以後,那小哥哥每週末都會過來,我看他難受,就陪他說話,逗他開心。我在孤兒院裡過得不錯,雖然無父無母,但是老院長待我們每個人都當親孫女兒那樣看待。不過小孩子間,總少不了點兒吵吵鬧鬧的,孤兒院裡的老師,也不是每個人都像老院長那樣,不分薄彼,總會有些自己偏愛的孩子,有些自己沒甚麼眼緣,心裡莫名就不喜歡的孩子。偶爾,也會受點兒小委屈。現在想,並不是甚麼大事兒,比在林家好了不知道多少。可是當初年紀小,就覺得委屈的不行了。”
“突然冒出那樣一個小哥哥,雖然時不時的得由我逗著開心,但大多時候也是他包容我,從來不跟我生氣。我受了委屈,也得由他哄著。”似乎是想到了當初的那些日子,林初笑的都眯起了眼。
“那時候啊,我除了惦記著過年的餃子和雞腿兒,就是每週能跟小哥哥見面的時候了。而且他每次來,還都給我帶好吃的。”林初笑道,“後來我們就約著,要把自己寶貝的東西放在一起,埋在這棵老槐樹底下。等到我十八歲了,就挖出來,把當初自己最寶貝的東西送給對方。”
那時候她心裡可糾結了,一邊寶貝著,不捨得埋下去,可一邊又想著那是對自己特別好的小哥哥,怎麼能不捨得送呢?這麼小氣實在是不應該。
最後還是含淚埋進去了。
“只是後來我突然被林家領養走了,與小哥哥也只是相約每週末在這兒等著,並沒有彼此的聯絡方式。我一個小孩子,又哪裡有電話甚麼的。就那麼失聯了。他後來肯定過來了,也不知道等了我多久,知不知道我已經被人領走了。”
“那這裡面的東西呢?”燕北城指了指,很好奇當年林初埋了些甚麼。
“還在裡面呢,跟他約好了要一起挖出來的。”林初說道,“我是想著,如果今後有緣能碰見他,就與他一起挖出來,如果再碰不見,那就讓東西一直留在裡面,做個紀念吧。”
林初有點兒不好意思的訕笑了下,好像怕燕北城吃醋,討好的說:“只是這麼多年了,其實我對那小哥哥的長相都記不太清了,只是模模糊糊的一個印象。所以即使後來能再見到,恐怕我也認不出他來。可能過去已經見過了呢,擦肩而過甚麼的,其實只是沒有認出來。我想他可能也記不太住我的長相了。畢竟那時候我年紀那麼小,跟現在是不太一樣了。”
可不知怎的,原本聽她說的時候,燕北城還笑眯眯的心情極好的樣子,聽到林初最後幾句話,突然拉下了臉,黑的不行。
只是一雙黑眸幽幽沉沉的看了林初一眼,彷彿是給她記了一筆小黑賬似的,那滿含深意的目光,實在是讓林初頸後一涼,也不知道自己做錯了甚麼,被他看得心虛的要命。
就見燕北城一言不發的往回走,雖然沒有甩開放在他口袋裡的手,卻也沒有再搭理她的意思。看那樣子,像是在跟她生悶氣似的。
林初特別不解,覺得自己真是無辜極了。
但是他這樣一吭不吭的突然就翻臉,林初也不想慣他的毛病。這樣跟她翻臉成習慣了還得了,以後這日子,可就沒法過了!
昨天的事兒才剛原諒他,沒跟他計較那是她大度,今天他就上杆子了,自己不輕易生氣還不叫他緊張了是吧!
林初心中怒哼了一聲,也來了脾氣,冷著臉就把手從他口袋裡的掌心中抽了出來,也不跟燕北城說話,自己走在了前面,就進了屋。
餐桌上吃了一會兒,眾人就察覺到林初和燕北城之間的氣氛不對,兩人打從進屋就沒再說過話。
莫錦西一雙眼睛骨碌碌的在兩人身上來回的轉。
林初對燕北城不假辭色,但是對其他人便一點兒異樣都沒有,還是一如既往。
到走的時候,老院長還是不放心,偷拽過林初,小聲問:“你跟北城怎麼了?早晨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不說話了?”
“沒事兒,就是不慣他某些毛病。”林初不在意的說,可目光還是沒忍住往燕北城身上飄去了,誰知一下子被燕北城給抓了個正著,當即心虛的趕緊收回目光,耳根有點兒紅。
老院長便沒再勸林初,知道她是個有分寸的孩子。再說年輕人的事情,管多了也不好。
但還是怕小倆口吵著吵著,就真吵出仇來了,送兩人到門口的時候,又把一個木製的食盒jiāo給燕北城,“昨天下午看你挺樂意吃我做的點心的,今天早晨反正也睡不著,起得早,就做了幾樣,你帶回去吃。你平時吃多了精緻的,吃這些,就當是改改口味了。”
這一盒點心看著不多,可是樣樣數數的,為了做這些,也不知道得幾點就起,恐怕老院長就沒睡上一兩個小時。
“院長……”林初眼圈有點兒紅。
就從來沒有人為了她,這麼費心過。
她知道老院長做這些是為了甚麼,就是想對燕北城好點兒,力所能及的好,讓燕北城念著好,對她也好。
老院長把所有的都奉獻給這孤兒院了,沒那麼好的條件,就僅僅能做這些她能拿得出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