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中午,肖姍匆匆處理完所有的工作,對趙明紅說道,“我要去一趟醫院,你去跟鄭廠長說一聲,如果廠裡有事情,讓他全權處理就可以了。”
趙明紅點點頭,有點擔憂的看了看大嫂,說道,“好,那你路上開車小心。”
肖姍點頭,拎著包匆匆出門了。
那天晚上孫林第一時間把電話打給了軍區醫院,所以肖莉本來是住在軍區醫院的,但她這次的情況有點特殊,雖然第二天醒過來了,但做了全面的檢查,專家也會診了好幾次,都沒找到她昏迷的具體原因。
田院長很擔心,在專家的建議下,把大女兒給轉到了鹿城市第一人民醫院。
軍區醫院平時也很難,但忙碌程度跟第一人民醫院還是沒法比的,這邊病人數量最多,遇到的疑難雜症比較多,那相應的經驗肯定也多,肖莉有肺部的舊疾,第一人民醫院呼吸科的水平相當高,而且他們去年還率先引進了CT機,更有利於一些疾病的常規診斷。
肖莉轉到第一醫院已經三四天了,雖然到現在為止也還沒有診斷出甚麼疾病引起的昏迷,但總體來說她的情況還是不錯的,吃飯沒有甚麼胃口,但精神狀態還不錯。
上次肖姍去看她,肖莉還開玩笑說自己休了一個歷史最廠的產假。
沒有甚麼不一樣的。
但她萬萬沒想到,這才隔了一天,姐夫就慌慌張張的給她打電話,問他出了甚麼事情也不肯說,只說讓她來醫院一趟。
肖姍一路疾馳來到第一人民醫院,在病房門口看到了蘇林。
“姐夫,到底怎麼了?”
蘇林一直在醫院陪護,已經好幾天沒睡好覺了,他一臉鬍子拉碴,看起來一下子老了好幾歲。
他的嗓子有點啞,透出甚麼的疲憊,“姍姍你來了,我們去外面談吧。”
蘇林大步往前走,一直走到醫院的大門口。
第一人民醫院處在市中心,距離最繁華的商業街很近,今天是臘月二十八,再有一天就是除夕,再有兩天就是春節了,雖然天氣很冷,但大街上喜氣洋洋,人來人往,很多單位和店鋪門口都已經掛上了大紅的燈籠。
肖姍有點緊張的問道,“姐夫,到底出甚麼事兒了?”
蘇林紅著眼睛說道,“姍姍,你姐檢查出了問題,昨天做的CT,她腦部有個陰影。”
肖姍心下一驚,繼續問道,“那大夫怎麼說的?”
蘇林一個大男人,一下子就掉淚了,哽咽著說道,“大夫說可能是腫瘤。”
肖姍不敢相信的說道,“不可能吧,如果腦部有腫瘤,那我姐為甚麼一點症狀都沒有?腦部神經那麼豐富,長了腫瘤絕對不可能一點感覺沒有,是不是醫院弄錯了?”
重生後明明很多事情都發生了改變,而且是往好的方向改變,大姐肖莉也是如此,身體調理的比上一世要好,而且還遇到了姐夫,和普通人一樣結了婚,現在還有了可愛的女兒,但上天卻猝不可防開了一個太大的玩笑。
她姐姐今年才三十五歲啊。
結果出來後,蘇林也曾懷疑醫院弄錯了,他胡亂擦了一把淚說道,“姍姍,這事兒先不能讓你姐知道,更不能讓其他人知道。”
肖姍點點頭,腦子裡亂哄哄的,她說道,“好,我知道了,姐夫,你累了好幾天了,要不回家休息一下吧,明天再過來,今晚我陪我姐。”
蘇林搖搖頭說道,“不用了,晚上如果我不在醫院守著,更睡不著覺,不過現在的確需要你去陪陪她,你姐剛才說想吃蝦仁餛飩了,我回家一趟讓劉嫂做好拿過來。”
肖姍說道,“那好,你去吧。”
蘇林已經走出七八米了又折回來,不放心的囑咐道,“姍姍,你姐她特別聰明,不要在她面前露出一點異常。”
肖姍整理了一下情緒,神色如常的走入醫院病房。
肖莉住的是單間,房間裡很安靜,她正半倚在床頭看書,看到妹妹笑了一下說道,“姍姍來了。”
“姐,你就不能好好休息一下嗎?”
肖姍走過去,毫不客氣的把書搶過來,放在了一進門的櫃子裡面。
肖莉笑了笑,說道,“我這不是閒得沒事兒幹嗎,你姐夫也真是的,你是個大忙人,他回家一趟還要把你給叫來!”
肖姍說道,“我不忙,現在汽車廠早就步入正軌了,即便我休息半個月,也是可以正常遠轉的。”
她拿起一隻蘋果削了皮,然後用水果刀一分為二,遞給姐姐一半。
肖莉接過來說道,“你這天回家了嗎,媽沒事兒吧?”
肖姍點點頭,說道,“昨天下班回去了,媽早沒事兒了,昨天已經出院了,她還說要過來看你呢。”
肖莉趕緊說道,“姍姍,千萬別讓咱媽來,讓她在家多休息幾天,說起來都是我的身體不爭氣,爸媽都這個歲數了,還讓他們跟著擔驚受怕。”
肖姍說道,“姐,你生病本身已經很難受了,千萬不要這樣想,我特意問過軍區醫院的趙阿姨,她說咱媽沒甚麼問題,各方面指標都不高,身體狀況在她這個年齡段來說,算是很不錯了。”
肖莉點了點頭,說道,“那就好,你回去告訴爸媽,我現在感覺挺好的,吃飯也好多了,估計沒甚麼太大問題,再過幾天大概就出院了。”
肖姍心情複雜的點了點頭,說道,“好,不過你一定要配合治療,你身體那麼虛,就不要看專業書了,我給拿了幾本小說,寫的很好看的,你看一看就當放鬆了。”
肖莉有點不可思議的看了看妹妹,說道,“你讓我看小說?”
肖姍笑著說道,“對啊,不過,不是那種情情愛愛的小說,是武俠小說,很好看的!”
肖莉搖搖頭,說道,“那就更沒意思了,人的極限不過是飛簷走壁,武俠小說裡高手都會飛,這就太假了,不符合物理常識。”
肖姍笑了笑說道,“姐,你以為寫小說是寫論文啊?小說不是論文,也不是紀實錄,寫的越是有趣,越是有人看啊。”
肖莉沒再反對,問道,“潤潤還好吧?”
肖姍點了點頭,“挺好的,睡得好吃得好可乖了,今天天不好,氣溫低風也大,劉嫂說怕孩子受了寒,如果明天風停了,我就讓劉嫂抱過來給你看看。”
肖莉點了點頭,說道,“好,如果明天還是風大,就不要來了,反正我很快就出院了!”其實她特別想女兒了,想得昨晚都夢到了,不過潤潤生下來就弱,現在好不容易養大了一點,比起同月齡的小孩兒還是偏小的,抵抗力肯定也不行,萬一真受了風,那小娃娃就遭罪了。
肖姍點點頭,說道,“看看明天的天氣吧,如果沒有風,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養兒方知父母恩,現在肖莉深刻體會到了這一點,肖莉帶著深深的歉意說道,“姍姍,我從小身體不太好,但每次無論病的多重,總能很快就讓咱媽給調理好了,這給了我一種錯覺,認為我的身體素質雖然差,但沒甚麼致命的疾病,而且年輕恢復的快。”
她嘆了口氣,繼續說道,“還是我太狂妄了,咱媽和你一再給我強調要少熬夜多鍛鍊,我當然知道這樣做對身體好,但心裡還是沒有引起足夠的重要性,因為我總覺得人的身體就像電池,一氣用光了電還是可以充電繼續用的,但事實上並非如此。”
“姐,經過這件事兒你知道利害了吧,如果那天姐夫沒有返回去,你昏迷時間太長的話,後果可就嚴重了。”
肖莉說道,“是呀,咱們上小學的時候體育老師就說過,生命在於運動,這麼簡單的道理我現在才明白,我計劃好了,等這次出院,無論如何一定不熬夜了,加班不會超過晚上九點,而且每天一定要至少鍛鍊一個小時。”
肖姍心裡喜憂參半,說道,“好的呀,姐,等你出院了,咱們一起鍛鍊,你一開始不要做劇烈的運動,就先做做瑜伽,那些瑜伽動作你還記得吧?”
肖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道,“早不記得了,你重新教我吧。”
平時姐妹倆的工作都很忙,很久沒有這樣溝透過了,彼此都聊得很開心,肖姍還跟姐姐分享了不少兒子小時候的趣事。
蘇林在病房外面就聽到了妻子的笑聲,提著飯盒走進來問道,“你倆說啥呢這麼高興?”
肖莉衝丈夫笑了笑,說道,“說小孩子的事情呢,你回去以後潤潤是醒著還是睡了?”
蘇林回家這一個多小時變化不小,洗了澡換了衣服,臉上的胡茬也刮乾淨了,看起來比之前精神多了,他笑著說道,“回到家的時候她是醒著的,我還給她衝奶粉了,臨來的時候潤潤睡著了。”
肖莉點點頭,繼續問道,“現在潤潤一次能喝多少奶粉了?”
蘇林說道,“一次能喝五十毫升了。”
肖姍沒打擾他們夫妻談話,而是悄悄走出病房去了醫生辦公室。
“麻煩問一下,趙主任在不在?”
在門口桌子前寫病歷的年輕醫生抬起頭,說道,“趙主任去門診了,請問你有甚麼事兒?”
肖姍猶豫了一下說道,“我是九床肖莉的家屬,想跟趙主任瞭解一下我姐的病情。”
年輕醫生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說道,“那你稍微等一下吧,趙主任應該很快會回來的。”
肖姍等了大概十幾分鍾,趙主任回來了,年輕醫生指著肖姍說道,“主任,這是九床的家屬。”
趙主任衝她點了點頭,問道,“你是病人的甚麼人?”
肖姍回答,“我是她的妹妹,我姐的CT檢查,到底是甚麼情況?”
趙主任指了指裡面的隔間,上面掛著一個主任辦公室的牌子,說道,“九床的情況比較複雜,請跟我進來吧!”
肖姍仔細聆聽了姐姐的病情,問道,“趙主任,您的意思是,現在還不清楚到底是良性還是惡性的腫瘤,不能做穿刺活檢做一下病理嗎?”
趙主任看了她一眼說道,“如果這個陰影不在大腦,而是在身體其他部位,大機率是可以這樣做的,如果是良性的還好,如果是惡性的,癌細胞受到物理刺激,或許會加重病情。”
肖姍皺了皺眉頭,繼續問道,“按說起來腦子裡長了個東西,肯定會感覺到不舒服的呀,那我姐為甚麼沒有任何症狀?”
趙主任說道,“人體是一個高度精密的機器,多一點少一點都會有感覺的,尤其是在大腦這樣的部位,你姐是不是從小身體不好?一般這樣的人對疼痛的閾值比較高,也就是說,她已經習慣了身體不太舒服的狀態,所以被忽略掉了,而且聽病人的丈夫說,她平時工作很忙經常加班,這種情況正常人也會出現頭疼頭昏。”
肖姍問道,“那她這次昏倒,就是因為這個腫瘤的原因?”
趙主任點點頭,說道,“對,目前沒找到別的原因。”
肖姍又問道,“趙主任,那這種情況應該怎麼治療,是不是需要立即手術?”
趙主任點點頭說道,“對,即便是良性的,長在那個位置也會壓迫大腦正常的組織和神經,而且時間越久瘤體越大,手術的難度就會越大,如果是噁心的,那第一選擇也是立即手術。”
“那這樣的手術,咱們醫院做的多嗎?”
趙主任很坦誠的說道,“不多,如果你們想要轉院去其他醫院治療,也是可以的。”
“如果不作手術保守治療,會出現甚麼樣的後果?”
趙主任眉頭緊皺,說道,“這個不太好說,每個人的情況是不一樣的,存在個體差異,現在來看瘤體不算大,應該,大概五六年是沒太大問題的。”
其實作為醫生,他不應該說出五六年這樣具體的時間,但看到肖姍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趙主任動了惻隱之心,他的本意,是要寬慰一下病人家屬,但卻不知道,他說了這個數字之後,肖姍臉色大變,跟他道了謝就急匆匆的走了。
肖姍此刻意識到了一個很殘忍的事實,上一世肖莉或許不是勞累過度突然猝死的,她應該也是得了腦瘤,在疾病的折磨中還堅持工作,然後英年早逝的。
她一路小跑著來到停車場,坐到汽車裡就忍不住失聲痛哭。
肖姍回到家天都黑透了。
她哭過的眼睛有一點點腫,趙明山在妻子一進門的時候就發現了,不過並沒有立即問清楚,而是等兒子睡著了才攬住妻子的肩膀說道,“你今天去醫院看大姐了?”
肖姍點點頭,把肖莉的情況跟丈夫說了。
趙明山沉默了數十秒說道,“姍姍,你現在是怎麼想的?”
肖姍說道,“我覺得大姐應該立即手術,但趙主任說了,這種手術他們醫院做的很少,所以咱們必須先打聽一下,看看省級以上的醫院,哪一家比較擅長這種手術,選好醫院後再跟姐姐溝通,我相信她會同意做手術的,爸媽那邊,我還沒想好怎麼處理。”
趙明山親了親妻子的臉龐,說道,“姍姍,我知道你心裡現在很難受,但你不要急,我明天託人問一問醫院的問題。”
肖姍點點頭,說道,“我明天也跟同學打聽一下。”
第二天,肖姍跟北京的同學電話聯絡了一下,趙明山也跟北京的同學聯絡了一下,結果好幾個同學都推薦了北京天壇醫院。
但做手術這麼大的事情她還是不放心,安排了一下廠裡的工作,飛到北京親自去考察並比較了幾家醫院,最後還是定下了天壇醫院。
肖姍思來想去,覺得這件事還是先不要告訴父親和母親,肖司令或許能撐住,田院長就不一定能了。
或許瞞著父母還不是最難的,最難的是,用甚麼樣的方式來告訴姐姐。
其實最合適的人選應該是姐夫,而不是由她來告訴肖莉,但蘇林也不知道怎麼想的,不反對肖姍的安排讓妻子立即手術,但也不肯告訴肖莉真實的情況。
說多了他一個大男人就開始哭了。
一連三天,肖姍天天來病房看她,而且每次都至少一個小時以上,肖莉覺得有點奇怪,問道,“姍姍,你最近很閒嗎?還是有別的事情?”
肖姍正在低頭削水果皮,手一抖差點弄傷了自己的手指。
她把削好的水果遞給姐姐,小聲說道,“是有事情。”
肖莉笑道,“甚麼事情讓你這麼為難,難道我得了絕症了?”
肖姍立即說道,“姐,你瞎說甚麼呢,沒有的事兒。”
肖莉盯著她問道,“既然不是絕症,那你怎麼還不說,我到底得了甚麼病?”
肖姍儘可能說的輕描淡寫,“也沒甚麼太大問題,趙主任說,你腦部CT有個很小的陰影,可能是個囊腫或團塊之類的,需要做手術治療,不過這種手術鹿城做的少,需要到北京去做。”
肖莉的語氣也是很隨意,“是腦瘤嗎,惡性的?”
肖姍趕緊搖頭,說道,“不是不是,趙主任說,應該是良性的。”這話趙主任當然沒說過,但她此刻也是沒辦法。
肖莉說道,“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就趕緊出院吧,我問一下原來北京的同事,看看哪個醫院做的比較好。”
肖姍看了一眼姐姐說道,“我已經託人打聽過了,北京天壇醫院是最權威最擅長開顱手術的。”
肖莉衝她笑笑,很輕鬆的說道,“既然這樣,那明天就讓你姐夫趕緊辦出院吧,不在這裡浪費時間了。”
一直在門外聽著的蘇林走進來,聲音哽咽的說道,“莉莉,你千萬不要多想啊,去北京做了手術肯定就好了!”
肖莉瞪了一眼丈夫說道,“我沒有多想啊,倒是你,我還沒哭,你先哭上了,一個大男人,丟不丟人啊?”
其實不止是蘇林,肖姍也很擔心姐姐肖莉的情緒,畢竟這樣的事情旁人是無法真正的感同身受的,而且任何手術都有風險,開顱手術更是如此,比一般的外科手術風險都要高。
但事實證明這是他們多慮了。
肖莉當然會擔心手術風險,但她心裡有一個很強的信念,那就是她一定要活下去,而且要好好的活下去,好好的活到至少七十歲,要親眼看著女兒潤潤長大,不缺席她生命中任何一個重要的時刻。
比如潤潤會翻身了,潤潤會坐了,潤潤會叫媽媽了,潤潤會走路了,潤潤能自己吃飯了,潤潤要上幼兒園了,潤潤要小學了,潤潤要上中學了,潤潤要上高中了,潤潤要上大學了,潤潤要工作了,等等等等,她不但要親眼看著,還要參與到其中。
她要給她衝奶粉,要給她換尿布,要給她洗澡,要陪她玩兒,要抱著她,還要哄她不要哭,要給她買各種各樣漂亮的小衣服,等她大一點了,還要教她認字讀書。
除此之外,當然還有很多很多需要她這個媽媽做的事情。
所以,她必須要活。
-------------------------------------
“媽,您不用擔心了,莉莉她都已經出院了,也沒去上班,就在家裡休息呢,再說了,現在黑天早,一會兒天就黑了,您還是別去了。”周婷婷一邊說,一邊給婆婆倒了一杯熱茶。
田院長已經給第一人民醫院打過電話了,知道肖莉已經出院了,而且她跟趙主任還溝通了一下大女兒的病情,作為一個醫生的敏感,她懷疑女兒還有其他疾病,但趙主任和她的意見相反,而且說任何檢查都沒有問題。
在軍區醫院也是甚麼也沒檢查出來,但作為母親,田院長還是不太放心,下了班就想過去一趟。
“也好,那我就明天上午再去吧!”田院長改口說道。
周婷婷一愣,說道,“媽,明天你也別去了,你這身體才剛好,這大冷的天兒又是冰又是雪的,明天您就在家裡跟清清他們玩兒,我替您一趟好不好?”
田院長很想說不好,但又不好拂了大兒媳婦的面子,只得退而求其次的說道,“那好吧,莉莉家的電話壞了,你明天先去一趟姍姍家,讓她給我來個電話,詳細說一說莉莉這幾天的情況!”
周婷婷說道,“媽你不知道嗎,姍姍出差了呀,走了好幾天了。”
肖莉家是安裝了電話的,但肖姍考慮到田院長或者肖司令會打電話過來,所以提前把電話線給拔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