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姍笑著回道,“是啊,之前資金太緊張了,蓋廠房用的地是租賃的,雖然按照合同時間還很長,心裡到底不踏實,現在廠裡賬上有了點結餘,我就想囤一塊地,有備無患!”
周婷婷笑著說道,“姍姍,你這腦子是怎麼長的,咋就能這麼聰明呢?甚麼事兒都能做在別人前頭!”
肖姍笑了笑,說道,“大嫂也很聰明啊,等你的書正式出版了,我要訂購三百本,一部分送給我的學生,一部分作為廠裡的福利發下去!”
周婷婷開心的笑了笑,說道,“好啊,明天我就去問問表哥,有了準信兒第一時間告訴你啊!”
“多謝嫂子。”
周婷婷擺擺手,“一家人說甚麼兩家話,跟我客氣甚麼。”
說實話,周婷婷心裡很佩服眼前的這個小姑子,人家名牌大學畢業,畢業後就是大學教師,而且最讓人意想不到的,年紀輕輕就開了那麼大一個鋼管廠,生意還那麼紅火。
她孃家那邊,父母兩邊的親戚,優秀的堂哥堂姐表哥表姐不少,但能比上肖姍的似乎不多。
當然了,還不止這些。
雖然她從來沒有說過,但心裡是有數的,丈夫現在不參與查案了,這固然是他自己的選擇,但和婆婆的強勢干涉是分不開的,而事情的起因,正是那次小姑子無意間提到的一個連環殺人案。
後來案子當然破了,但也真的有一個民警在與歹徒搏鬥的過程中不幸受了重傷。
她聽到後的第一感覺,就是如果肖強不退出,那受傷的人可能就是他,而不是別人了。
因此,從這一點上,她是萬分感激小姑子的,但小姑子這個人甚麼也不缺,現在有機會能幫上忙,她是很樂意的。
第二天下午,肖姍給學生們上完一堂大課,剛回到辦公室,嫂子周婷婷就來了。
因為不用工作,出門的機會比較少,每次出門周婷婷都精心打扮一番,今天也不例外,她把一頭秀髮高高盤起來了,身上穿了一件從上海買回來的紅底黑點的連衣裙,拎著一隻奶白的皮包,整個人看起來又時髦又透著一股子貴氣。
“大嫂,快進來坐!”
周婷婷笑盈盈的坐下,說道,“今兒天不錯,半陰天,倒是不算太熱!”
肖姍點點頭,遞給她一個洗好的蘋果。
周婷婷接過去咬了一大口,從挎包裡掏出一張紙,說道,“姍姍你看,這是政府近期準備出售的地皮,我也不知道你想要甚麼樣的,乾脆全都抄下來了!”
肖姍接過來一看,發現竟然有十幾處之多,她匆忙掃了一遍,相中了兩塊地。
一個地塊,是在明水村往東約五公里處,說起來這裡離市區不算太遠,但這裡背靠大山,土質貧瘠,種不了莊稼養不了人,也就沒有村子,地皮約有上百畝,現在是標準的荒地。
另一個地塊,就在象山附近,如果她要重新蓋廠子,這個地方是很不錯的,雖然面積只有五十畝,但也夠用了。
這些天她和趙明山為了買一處房子,下班沒事兒就四處看房子,但到現在也沒找到合適的,本來她讓大嫂去打聽,也是做好了要慢慢等的心理準備,沒想到一下子就有了合適的。
一旦認準了一件好事兒,宜快不宜遲。
肖姍看了看錶,此刻才剛剛四點,時間上還來來得及,就笑著說道,“大嫂,這裡還真的有我看上的地皮,我這個人急性子,要不,你領我去見見你表哥吧!”
周婷婷點點頭,說道,“好啊,司機開車送我來的,咱們這就走吧!”
肖瞻園是軍區司令,不但自己有專車,家屬若是有事兒,也是可以讓後勤安排出車的,不過肖家人很少這麼做。
二人趕到土地管理局,張明輝看到表妹又回來了,還帶著一個特別漂亮的年輕姑娘,好奇地問道,“婷婷,還有甚麼事兒啊?”
周婷婷笑著介紹,“表哥,這是我小姑子肖姍。”
張明輝是周婷婷大姨家的孩子,比她大了十來歲,是個看著很穩重的中年幹部,他微笑著點了點頭,說道,“你好。”
肖姍主動伸出手,說道,“你好,張處長,是我託了我嫂子跟你打聽地皮的事兒,我看了地塊的資訊,有兩處覺得特別好,所以想過來確認一下。”
張明輝好脾氣的將一份資料遞給她,說道,“你看上了哪塊地?”
肖姍翻看了一下兩個地塊兒的詳細資訊,更加堅定了要買下來的決定。
自從政府放出來鼓勵開發商品房的政策,他們土地管理局突然成了香餑餑,尤其他這個具體分管的副處長,幾乎每天都有人透過不同的關係來找上他,但像肖姍這樣這麼痛快的人,還真是第一次見到。
那些人當然也是真心想買地,但也是真心不想花錢,現在的地皮價格看起來高,但實際上平均下來,就是個白菜價,這樣的價格竟然還不知足,有的人壓價,明裡暗裡提示給他好處,有些人繞過他,透過上級改變土地的用途,用十分廉價的價格拿到手。
對於這些明顯想佔國家便宜的行為,張明輝作為一個黨員,一個優秀的中年幹部,當然不會收受別人的好處,然而後一種情況,他是管不了的。
肖姍可倒好,聽到他這邊政府的報價,眉頭都不皺一下,說道,“好啊,張處長,這兩開塊地的報價一個是一百一十萬,一個是四十萬,那咱們就說定了,明天上午我直接帶著廠的會計來辦理相關的手續!”
周婷婷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還是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小姑子的工廠很掙錢,這一點她是知道的,但沒想到竟然這麼掙錢,瞧瞧這語氣,一百多萬呢,一般人聽了都要暈過去了,偏偏她說的這麼輕鬆,跟往外掏百八十塊一樣!
她有點激動的說道,“姍姍,這可是大事兒,不用回去跟明山商量一下?”
肖姍回答,“我早就跟他商量過了,他沒有意見,一切都讓我做主。”
張明輝也有些激動,換了別人,畢竟此刻合同沒簽,錢還沒到手,一切都有變數,他還會存在一些質疑,但周婷婷是她的表妹,一向辦事兒很靠譜,嫁得又是軍區高層人家,肖姍是她的小姑子,又開了鋼管廠,這樣的大院子弟,優秀的就是特別優秀,肯定做不出來言而無信的事情。
而且,那兩塊地,在他看來,的確是真的不錯。
雖然是替政府出售地皮,最終不管成交價是多少,一分也不會落到自己的口袋,但這麼公平的價格,他還是很高興的。
張明輝半開玩笑的說道,“既然這樣,那我明天就專門等候了啊!”
次日,地皮過戶的手續辦理的相當順利,沒到中午就完成了。
雖然廠裡的現金花掉了一大部分,賬面上只剩下幾十萬,但肖姍的心情很好,她仔細看了看那幾張薄薄的紙,決定去看看自己的戰利品。
不去實地考察一下就一口氣買下了地皮,她這下手速度的確夠快,也難怪大嫂當時被嚇到了,就連她那個見多識廣的表哥,明顯也很驚訝。
肖姍開著吉普車一路向東,很快就來到了目的地。
她把車子停到路邊,步行上百米找了一處高坡,仔細看了看這一大片荒地,這裡交通不便,人煙稀少,看起來特別的荒涼,但這個地方,卻有一個特別好聽的名字:桃花夼。
不知道是因為以前這裡有過桃林,還是因為曾有過這麼一個村子。
傍晚下班回到家,肖姍把這事兒告訴了丈夫。
趙明山詢問了詳細資訊之後,也覺得妻子的眼光很好,他笑著問道,“買了地,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肖姍咬了一口奶油雪糕,說道,“明山,雖然鹿城現在已經有商品房在開發了,但我的看法和你一樣,我覺得,現在時機還沒有完全成熟,像耿老三那樣那麼著急是不對的,象山那塊地咱們留著自己用,桃花夼的也先放著吧,至少等三四年以後再說吧!”
趙明山點了點頭,說道,“對,飯要一口一口吃,雖然房地產以後或許會很紅火,但發展起來需要一個過程,一個城市的地盤,是要慢慢往外擴充套件的,桃花夼那地方不錯,但離市中心還是遠了一點!”
肖姍笑而不語。
前世桃花夼開發的的確比較晚,但原因並不是地方偏僻,實際上進入九十年代後期之後,鹿城市區地盤的擴張是十分迅猛的,比桃花夼更偏僻的地方都開始蓋樓房了。這個地方之所以開發的特別晚,是因為沾上了人命官司。
桃花夼是荒地不假,但也並不是沒有一點人煙,在靠近山林子的西南處,零星有幾戶人家,基本都是靠打獵和收山貨為生。
他們這些人的房子,恰好就壓在了荒地的邊緣處,按說起來並不影響,但開發商不這樣認為,而且山林是這個專案的賣點,那些農戶醜陋的房子破壞了自然的美景,要求這些人都遷出去,有些人同意了,有些人不同意,開放商霸道慣了,乾脆趁著白天農戶家裡沒人,用挖掘機暴力拆房,沒想到屋子裡還有癱瘓的老人。
出了人命,專案被停了很長時間,後來才被人接手了,將桃花夼打造成了市區少有的別墅專案。
這裡交通便利,鬧中取靜,空氣清新,背靠青山,的確適合蓋別墅。
如無意外,這塊地一定會為她帶來鉅額的回報。
她吃完雪糕問道,“明山,明香明紅是不是後天要考試了?”
趙明山回答,“對,好在她倆的考場就在四中,離國棉廠只有不到兩站路,十分鐘就走到了,中午吃飯去飯店就行了!”
肖姍點了點頭,說道,“那,咱們這兩天多做點好吃的送過去吧!”說著就要站起來去廚房做飯。
趙明山卻上前抱住她,親了一下的額頭說道,“不用你,我回來的路上買了烤鴨和滷肉,不用炒菜了,拌個黃瓜,然後再去飯店買上幾籠包子就行了!”
大熱的天兒在廚房做飯的確是一件苦差事。
肖姍笑笑,說道,“太好了,那我先去洗個澡了?”
趙明山不捨得放開她,點了點頭。
醫院的單間雖然住起來很舒服,但時間長了終究不如家裡更習慣,特別是徐鳳蘭瞭解到,她住院這十來天,已經花了兩三千,主要是前期的手術費和材料費,但現在一天的日常治療,也需要七八塊。
她覺得她的情況現在已經很穩定了,後腦勺上的傷口雖然還沒拆線,但已經長得差不多了,而且頭暈頭疼的毛病也幾乎沒有了。
至於摔斷的腿,俗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且的養著呢,回家養也是一樣的。
再加上,兩個閨女馬上要高考了,這一段日子她躺下了,孩子也跟著受了影響,明香明紅也都是瘦巴巴的孩子,尤其是明香,學習太用力,大眼睛烏黑,小臉兒下巴都尖了,這個時候,就得讓孩子吃些好的補一補,但實際情況是,早上買著吃,油條豆漿倒也還行,中午吃食堂,學校的食堂飯菜質量本來就不好,而且孩子們也不捨得買好菜,要是她好好兒的,給孩子做頓午飯多好!
因此,徐鳳蘭鬧著要出院。
肖姍和趙明山拎著飯盒一進病房,徐鳳蘭就迫不及待的說道,“明山,你爸不聽我的,你去跟大夫說,我好了,真好了,明天咱們就出院吧!”
這事兒昨天已經討論過一回了,趙明山皺著眉頭說道,“媽,你添甚麼亂啊,你以為出院這麼簡單?先不說手續辦起來很麻煩,你行動不便,你這一出院,我和肖姍都得請假,而且,大夫說了,你的腦傷還沒有恢復好,甚麼時候可以出院了,必須聽醫生的,不然的話,留個後遺症可就麻煩了!”
肖姍補充道,“腦震盪可大可小,有的人可能沒事兒,但也有的人,提早出了院,回到家又加重了,甚至昏迷都是有可能的,以前我媽說過,軍區醫院有過這樣的例子!”
徐鳳蘭一聽這個有點害怕了,問道,“昏迷了就恢復不過來了?”
肖姍搖搖頭,“那倒不是,人能救過來,就是可能,以後腦子沒那麼好使了!”
雖然徐鳳蘭覺得自己已經好了,回到家也不可能加重,但因為這是親家田院長說的話,她不可能不相信,所以只是衝兒媳婦笑笑,並沒有反駁。
趙萬東也勸慰道,“鳳蘭,你就是回去也幫不了甚麼忙,反而還會分散明香明紅的精力,咱就在醫院裡住著,這兩天讓老大兩口子多操點心,等考試完了就好了!”
到時候兩個閨女就可以幫著送飯,幫著照顧徐鳳蘭了。
實際上,若是用平常心對待,高考也沒甚麼大不了的。
就是一場為期三天的考試而已。
徐鳳蘭很愧疚沒能為孩子們做上一頓飯,但其實,趙明香和趙明紅並不在乎,從小母親對他們學習上要求很嚴格,偶爾考差一次就會捱罵,甚至捱打,雖然目的是好的,但這些回憶的確讓人不太愉快。
而且她還有個毛病,考前就喜歡問能考多少分,考試結束還要再問一遍。
趙明香即便是成績好,也不喜這麼被盤問。
高考的第一天,趙明香和趙明紅比平時還晚起了一會兒,姐妹倆洗漱完,弟弟趙明海已經買回來熱乎乎的油條豆漿,每個人還有一個茶蛋。
吃完早飯,趙明海留在家裡做暑假作業,姐妹倆高高興興的去參加高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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