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姑娘有多不想在路上多做耽擱,從她做的種種安排就看得出來,可她仍記著對一個不那麼重要的承諾並想要完諾,有多難得懷信非常清楚,也因此更高看她一眼。
看她額頭上細細密密的汗,懷信搖搖頭走開了去。
喬雅南沒多想,低頭繼續喂小修齊,直到一盆水放到自己腳邊,稍一傾身,她就看到了水鏡中的自己和站在一邊的另一個高個姑娘。
“懷信你怎麼這麼好。”喬雅南抬頭看向把臉洗乾淨了的人:“脾氣好就算了,還是個絕色大美人,將來那個娶你的人可太有福氣了。”
懷信轉過身去,沒有了偽裝的遮掩,肉眼可見的臉紅了,臉飛紅霞的模樣讓她的美貌又上一層樓,喬雅南更想逗她了,這麼容易害羞的姑娘她還是第一次見。
單手擰了手帕給小修齊擦了臉,又把脖子身上都擦了擦,看他那精神的樣兒也知道這會不會睡,喬雅南道:“幫我抱抱他,我洗個臉。”
懷信把手上的汗擦在衣裳上,僵硬的接過孩子舉在手裡,幾次試著換成喬姑娘那樣抱孩子的姿勢也不知道先動哪裡好,喬雅南低頭洗了臉抬起頭來看她舉著孩子的樣子‘噗哧’一聲笑出聲來。
懷信窘迫得眼神都不知道看哪裡好,當視線中出現喬姑娘時眼神下意識的落到她臉上,這一落下一時就沒能移開。明明只是把臉洗乾淨露出白皙的肌膚,可是又感覺哪哪都
不太一樣,好像鼻子更挺了,眉眼更精緻了,尤其是那雙杏眼,滿眼裝不下的笑意讓她更顯得靈動,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如此鮮活。
“你這不叫抱孩子,叫舉孩子。”喬雅南把孩子接過來抱給她看:“孩子還小,得這麼橫著抱。”
懷信移開視線,手又在衣裳上擦了擦:“我看有人是那樣豎著抱。”
“得長大一些才可以那樣抱,長輩教的。”喬雅南把小修齊往前一遞:“抱抱試試。”
懷信後退一步,拒絕的意思很明顯,但是很快他又把那一步邁了回來,遲疑著抬起手。
喬雅南彷彿看到了她內心的掙扎過程,忍著笑把孩子放到她手上,抓著她的手調整姿勢:“對,這隻手要放這裡,手臂往裡收一點,讓孩子的上半身落在上邊,另一隻手也收起來一點托住下半身,這樣就能抱穩了。”
太硬的床讓小修齊不舒服的扭了扭,喬雅南熟練的拍了拍,伸出手指送進他掌心讓他抓住,哄著玩了玩就笑開了。
懷信看看她,看看孩子,看看孩子,又看看她,‘一家三口’這個詞突然出現在腦子裡,那是他從不曾擁有過的時光。
“咴兒……”
“你們幹甚麼!放手,放手!”
突然傳來的馬鳴聲和馬伕的叫喊聲讓兩人立刻看過去,就見老爹拽著韁繩死死抱著馬脖子不放,四個人將徐老爹圍住,掰手的掰手,打人的打人,目的很明顯,搶馬!
懷信眉頭
一皺,把孩子放回喬姑娘懷裡就往那邊跑去,喬雅南抱住孩子叫住她:“懷信你幹甚麼去,危險!”
懷信停下腳步,回頭看她著急的模樣張口欲言,但也僅是稍做了停頓又往那頭跑去。
“懷信!”見叫不住人,喬雅南心下著急,一手抱孩子,一手抓住跑到身邊來的修成的肩膀快步上了馬車。
“抱著弟弟。”把小修齊往嚇壞了修成身上一放,喬雅南開啟一個包裹,翻出寫著‘辣椒’兩個字的兩個紙包拆開一個角,一手一個拿在手裡就要往外走,衣袖被拽住了。
回頭看去,七歲的孩子緊緊抿著唇,拽著衣袖的手緊得關節都乏著白。
喬雅南空出一隻手揉了揉他的頭,話裡帶笑:“別怕,姐姐有他們想不到的武器。”
喬修成不那麼好哄騙,仍是不鬆手。
“你看,我都沒安排你們跑路,當然是因為我有把握。”喬雅南睜著眼睛說著假話,要是能安排他們跑路早安排了,可不要說兩個孩子,沒有馬算上她也跑不了多遠,不如拼一把,三個人對四個人未必吃虧,她也做不出丟下那兩個人跑路的事。
“乖,等著我。”扯出袖子,喬雅南跳下馬車,一抬眼就看到徐老爹被推倒在地,四人拽著馬要跑,懷信拿著根棍子趕到了。
怕懷信吃虧,喬雅南正要跑過去幫忙,腳才邁出去就停下來,愣愣的看著懷信揮著棍子靈活的敲向那四人的膝彎後腰
手臂,英姿勃勃,很沉著冷靜,也很剋制,看得出來是學過的。
四人見打不過互相攙扶著跑了,懷信收勢面向這邊遙遙和喬雅南對望,他知道,以喬姑娘的聰明,瞞不住了。
喬雅南笑了笑,‘安能辨我是雄雌’,真就辨不出。以前不能理解為甚麼花木蘭十二年的同僚都辨不出她是女人,現在倒是有點理解了。
看向扶著馬伕牽著馬走過來的人,喬雅南想:一頭長髮,長得比她見過的女人還要美,逗一逗就臉紅,性情靦腆看不出一點侵略性,再加上恆朝男子穿高立領長袍,遮住了少年本就不甚明顯的喉結,哪怕他聲音不夠細軟,但也絕對不粗嘎,不能怪她一時眼瞎看岔了。
把紙包摺好放回馬車上,喬雅南迎上前兩步:“徐老爹傷著了嗎?”
“手受傷了。”懷信將徐老爹的手伸出去給她看,應是為了護住手裡的韁繩,此時兩個掌心看起來有些血肉模糊,手背也在流血。
喬雅南去包裹裡翻出來個瓶子,出發之前她做了幾天的準備,不論有用沒用的都帶上了,連酒都裝了一小瓶,沒想到還真用上了。
“先用這個洗洗,會有點疼,你忍忍。”
徐老爹本以為這傷全靠自己忍著,駕馬也是不能耽誤的,沒想著喬姑娘還給自己上藥,忙連連道謝。
酒的度數雖不高,澆在傷口上還是疼的,徐老爹疼得連抽冷氣。
“前邊就是縣城,到時去找個
大夫買點藥,你先定定神。”喬雅南看向懷信:“借一步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