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尋沒說話,他瞅瞅衛煦。
衛成跟衛樹林在外面帶著倆孩子玩。
陳淑梅拉著衛煦給她收拾房間,家裡不大,之前他們幾個都小的時候,倆男娃都是在堂屋裡睡得,就倆屋子,衛煦上學要保持好學習環境,所以都是她睡這個屋子,現在家裡就只有衛成住,順其自然的就住在這裡了。
“這都是我新洗好的,你今天晚上就帶著倆孩子在這裡好好睡。”
衛煦伸手扯著床單的這一頭,倆人一起給鋪的平整了。
陳淑梅看了她一眼,又嘆了一口氣。
“到底出啥事了?就單單假期?別蒙我。”
衛煦心虛的笑笑。
“娘,您別亂想。沒啥情況,就是我想把孩子都帶過去,我們想一家人在一起。”
陳淑敏皺著眉頭看向她。
“你決定了?”
衛煦點點頭。
“對,我們倆都有工資,那邊其實這大半年都建的很好,有食堂,也有託兒所,雖然比不上首都,但大家都好相處。”
藍天白雲,草地牛羊,每個地方都有每個地方的優點。
陳淑敏是個體面人,她也知道閨女性格倔,不攔著。
“好,但你要記住,自己照顧三個孩子,會很辛苦。”
衛煦笑了起來。
“我都知道的,娘。”
第二天上午,陳淑敏跟衛樹林早早的起來,開始做飯。
衛成在堂屋裡睡得,門一開,也往裡面灌冷風,他也睡不成。
“你起來,去下面提上來一桶水,然後拿上飯票跟錢去食堂買白麵饅頭。”
衛樹林把他的被子給掀了起來。
衛成頭髮都炸了起來,皺著眉頭沒睡醒一樣就下去了。
陳淑敏給做的南瓜湯,南瓜香甜軟糯,還有面餅子,裡面給放了蔥花,刷上的油,放上鹽調味,挖出來自家做的醬豆,給孩子每人煮上一個雞蛋。
他們這家屬樓裡不能養雞,雞蛋都是去供銷店裡買的。
衛煦到了自家倒是睡了一個踏踏實實的覺,聽到外面各家各戶已經響起來鍋碗瓢盆的碰撞的聲音,她就醒了過來,穿上衣服才出去。
衛樹林在廚房裡摘菜,看到衛煦過來。
“爐子上的茶壺裡有溫水,洗臉刷牙去。”
衛煦自己收拾好,又把吃飯的飯桌給拉出來,板凳都放好,到裡屋去看看小兒子,傅選從小就在這裡長大,沒受過甚麼委屈,但等到長大之後,才從他的言語之間聽出來對父母的不滿,他性格開朗,如果不說,自己似乎也永遠也看不出來。
傅尋跟傅言睡醒也沒叫人,他自己就把衣服穿好,還能幫妹妹。
衛煦給傅選穿好衣服,才把人給抱出去,他也不哭不鬧,眼睛滴溜溜的就盯著衛煦。
傅選放在小推車上,這個小推車是衛父找木匠做的,推著也簡單。
衛煦牽著傅言到自己身邊,伸手拿起來梳子給她梳頭髮,簡單的給紮了幾個小辮子。
“好了,傅尋帶著妹妹去洗臉吧。”
她轉身進到廚房裡幫忙,趕緊吃過飯就要出發去火車站了。
傅尋跟傅言都蹲下來在水盆面前。
“你喜歡她嗎?”
傅言眨眨眼睛,然後又點點頭。
“喜歡。”
傅尋跟個小大人一樣笑了起來。
“那就好。”
傅言又略皺著小眉頭看向大哥,還用小手擺擺。
“不是她,應該叫娘。”
傅尋沒好氣的看她一眼。
“給你梳個頭發,就把你收買了,你真是小叛徒。”
傅言聽到大哥這麼說,有些著急。
“不是叛徒,還有昨天的餅乾。”
傅尋的小手在她臉上使勁揉了一下。
“你就記著吃了。”
傅言撅著小嘴。
“大哥你輕點。”
傅尋嫌棄的撇撇嘴,但手上的動作確實輕了不少。
衛成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來兩塊糖。
“給你們的,吃吧。”
傅尋接了過來。
“謝謝小舅。”
衛成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腦袋,就又過去把打回來的饅頭給放廚房裡,鋼鐵廠食堂裡的饅頭做的好吃,勁道又大,白白嫩嫩的,要不是他姐回來,還真是吃不上。
“娘,饅頭買回來了。”
衛煦要把幾個孩子都帶走的事情,全家也都已經知道了。
陳淑敏給傅選單獨熬的米放到一邊,現在燙。
“衛煦啊,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起碼照顧一下小選,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衛煦把雞蛋給他們倆遞過去。
“不用,娘,我一個人可以的。”這麼遠的路程,她不想讓她娘跟著受罪。
衛樹林總覺得這次閨女回來有些不一樣。
“你,你跟傅則沒鬧甚麼彆扭吧。”
衛煦正在喝粥,聽到這話差點嗆到。
“沒,他那個脾氣,怎麼會跟我鬧彆扭。”
傅則這個人怎麼說呢?工資甚麼都是她去代領的,一年到頭衣服都不多做,基本都是研究所裡發的工裝,心裡好像除了研究也沒啥別的事情,他們的感情一直都不是很熾烈,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吵的起來架?
估計生氣,他都不知道。
陳淑敏在桌子下面的腳輕輕踩了一下衛樹林,還不忘瞪他一眼。
“孩子還是要跟父母在一起。”
早飯吃完,衛煦簡單的收一下東西。
陳淑敏想給她多帶一些東西,也帶不了。
衛成幫忙把人送到火車站,衛煦懷裡抱著傅選。
“我一會就去郵局,把小選的東西都給寄過去,不過這也肯定沒你們走的快。”
回去的火車上人就更少了,火車上的乘務員看衛煦這麼辛苦,也趕緊過來詢問。
“有甚麼需要幫忙的,可以喊我,不用客氣。”
衛煦笑著答應下來。
他們走之後,傅雄建就領著呂英上門。
衛成去廠裡上班了。
衛樹林跟陳淑敏在家裡收拾屋子,還要到院子裡下面的池子洗衣服,池子裡有很多水龍頭,一個家屬院都在這裡用。
傅雄建手裡提著東西。
“親家,親家母,你們這忙著呢?”
衛樹林抬頭看了過去。
“親家?你們怎麼來了?衛煦一早就帶著孩子們回去了。”
傅雄建聽到這話就瞪了一眼呂英。
“這麼快啊?”
衛樹林揹著手。
“假期不好請,你也知道,孩子們工作都忙,那都是給國家做貢獻的,咱們能幫點孩子的事情就幫,幫不上也不能添亂,你說是不是?”
都是活了幾十年的人,誰還能是傻的,這話一說,傅雄建臉上就有些不好看了。
兩家人進屋裡坐下來又說了一會話,傅雄建也沒想過要坐下來吃飯,帶著呂英就回去了。
“你回去之後把傅則兩口子每個月打回來的錢給他們寄回去,爺爺奶奶帶孫子孫女是天經地義的,都是姓傅的,這會都讓人說到臉上了。”
呂英咬了咬牙,但到底還是沒說甚麼,自己幹活帶孩子還不能撈點錢啊。
衛煦身體上是累,但心裡一點都不累,她的三個孩子都是好好的,這比甚麼都強。
火車每到一個站,上上下下的人比較多,倆孩子是不要錢的。
在火車上一個人帶著三個孩子,還有一個是奶娃娃,是真的很累。
不過路上也遇到了不少的好人,也都會稍微幫幫忙。
傅尋跟傅言路上話也不多,不過兩個人很乖,基本能自己照顧好自己。
下了火車,今天的天氣是不錯的,暖洋洋的還沒風。
傅尋跟傅言都很好奇,這裡就是他們爹孃住著的地方,以後他們也會住在這裡。
“走,先找個地方休息一下。”然後等著車過來。
從火車站到市裡,再到他們研究所在的縣,其實有專門長途的公交汽車,但也會有老鄉的車,就跟上次她坐過的那個一樣。
給倆孩子一人買了一塊土豆餅,就是面加土豆絲,然後用油煎過的,比較香。
傅尋跟傅言也都很餓,在火車上是真的吃不好的。
傅選一點顛簸都沒受,被抱著也能睡著,醒過來,看到哥哥姐姐逗他,還能樂的笑。
衛煦看著這三個孩子,重生回來心裡憋著的那一口氣徹底散了,還有甚麼好怕的呢?孩子都在自己身邊。
“好吃嗎?等到地方,娘再給你們做好吃。”
傅尋大口吃著點點頭,結果不小心噎到,又趕緊拿起來帶到的茶壺喝了一口水。
幸好下火車之前,乘務員給他們裝好水的。
最後老鄉的車也沒有等到,還是坐的公交汽車走的,從市裡到縣裡總共花了兩個小時。
這會已經是中午一點多。
傅選在車上睡著了。
衛煦到家裡一看就知道傅則還沒回來,得先把傅選給放到床上,但家裡好幾天沒人,屋子裡也沒透氣,床上肯定不能睡。
“衛老師,你這是剛剛從家裡回來啊?要不把孩子放我們家吧,我幫你看著。”
秦娟是初中的語文老師,三十一歲,人長得很是溫和,性格也好,這會正在晾衣服,看著衛煦帶著三個孩子,都是當孃的,很多事情一眼看過去都懂。
衛煦跟秦娟並不熟悉,她每天忙得都是工作,家頂多就是個睡覺的地方,跟她也不是一個單位上的,所以也不熟,但她說的是對的,抱著傅選快步走了過來。
“那麻煩秦姐了,家裡太亂。”
秦娟笑呵呵的。
“甭客氣,你這一個人回老家帶三個孩子過來更難,給我吧。”她說的是真的,也成為鄰居大半年了,頂多每天見面的時候打聲招呼,不過人家兩口子是大學生,感情又好,可羨慕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