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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團圓

2022-06-14 作者:雲朵

冥依依在心裡驚呼一聲,暗道不好,難道她死了?魂魄來到了這裡?

她環視四周,低聲道,“我想,你肯定是個有故事的男人,你能告訴我,你的故事嗎?”

男人眯著眸子半響,盯著冥依依,緩慢的道,“你想要聽故事嗎?那你能不能告訴我,外面是甚麼時候?”

“甚麼叫做外面是甚麼時候?”冥依依不懂踺。

男人低聲,“我記得,我離開的時候,冥非絕是皇帝,那個時候是冥水國絕曆元年!”

冥依依微微一笑,放下心來,這麼說,她沒有死,眼前這個俊美到不可思議的男人,也不是鬼魂了。

她的大眼睛,眯成了月牙狀,可愛的笑著道,“你呆在這裡太久啦,冥非絕都已經死了四年,現在的皇帝是冥逸凡,也就是凡歷四年!”

男人皺起了眉頭,輕聲**著這個名字,“冥逸凡?”

冥逸凡是誰?他不記得,冥家有這號人物。

他定定的坐著,宛如石像一般,眼神飄渺。

他已經將九秘修煉到瑤光那種程度,甚至比瑤光還要厲害,可是這些年,他始終不敢踏出這裡一步。

冥依依盯著眼前這個好看的男子,上前,歪著腦袋,“我已經回答了你的問題,你現在能跟我講講,你的故事嗎?”

不知道為甚麼,她有種他是好人的直覺,他不會傷害她。

男子抬起頭,看著冥依依,低聲,“我記得,那是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女人一根白綾,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可是這不是故事的結束,而是開始……”

時空夾隙中,白丹煙靜靜的坐在那裡,她修長如玉的手指,在琴絃上撥出破碎的音符。

一聲,接著一聲。

沒有曲,沒有調,可是這種聲音,彷彿從人的靈魂深處傳來,讓人聽了,不由得潸然淚下。

她臉色淡漠,眸光茫然,撥弄著琴絃的手,因為蒼白所以彷彿玉石雕刻而成一般。

這些年,她一個人居住在這裡。

這裡是當年冥非絕重塑的時空,在這種虛擬的時空,有很大的好處,就是時光流逝的很慢。

算算時間,外面應該已經過去了四個多年頭,現在的依依和逸凡,應該是八歲的孩子了。

八歲,在她們那個時代,或許還是孩子,可是在這裡,八歲已經不是孩子了。

特別是依依和逸凡,沒有父親的他們,原本就比一般的孩子早熟很多,後來他們又失去母親,日子過的一定十分艱苦。

不知道依依的病,好了沒有。

不知道逸凡在皇位上,有沒有受到欺負。

她想象著她的兩個孩子,孤苦伶仃的樣子,心臟有一個地方,莫名的疼了起來。

手中的樂器,也變得鋒利,她的指尖在琴絃上輕輕一劃,一滴血珠順著手指滑落下來。

她沒有停,繼續彈奏。

想起依依天真的笑臉,想起逸凡沉穩的表情,她的心,彷彿被刀,一片一片的凌遲。

那個男人,不肯原諒她。

哪怕是她給他生了兩個孩子,他依舊不肯原諒她。

那些年,她一個人帶著依依和逸凡,目的就是希望有一天,他會回頭跟她說。

小煙,我錯了,其實我愛你……

可是他沒有,她空等了這麼多年,都沒有等到他啊。

她最愛的男人,她拿自己的生命尊嚴去愛的男人。

手指下的琴絃,不再受力,“嘭”一聲斷裂。

她的手指,也已經被鮮血染紅,淒涼的眸中,染了幾許溼意。

她坐在那裡沒有動,旁邊,花離仇忽然出現。

他可以自由出現在這個時空,這些年,他來去自由,她早已經習慣了他的神出鬼沒。

“我從外面,給你帶了新鮮的蔬菜水果,你要不要過來試試?”他盯著她蒼白的臉色,輕聲說道。

她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只是任由指尖的鈍痛,從身體的神經末梢蔓延開來。

十指連心,可是為甚麼,她一點也沒有連心的感覺呢?

或許心裡的痛,早已經讓她麻木,指尖的這點痛比起來,又算的了甚麼呢?

他見她不說話,隨即放下了手中的東西,上前拉住了她的手。

看見她手指上的傷口,他擰著眉頭道,“不要再彈琴了,你看看你的手……”

原本白皙的手指,已經被磨礪的傷痕累累,這些年,她就靠著一把焦尾琴打發時光。

幫她包紮了手,他始終皺著眉頭,“小啞呢?她怎麼沒有陪著你?”

小啞是他買來的一個啞巴丫鬟,每天在這裡陪著她,幫她洗衣燒飯,料理她的生活起居,順便陪她練武解悶。

她搖搖頭,沒有回答他的話,反而反問道,“依依和逸凡,怎麼樣了?”

看見他,她總是忍不住,要問一問逸凡和依依的情況。

花離仇輕嘆一聲,站起身,“依依和逸凡很好,

依依已經求得哥哥的同意,出去闖蕩江湖。而逸凡更是了不得,短短几年,收服了不少人心,他現在是個真正的小皇帝了!”

八歲的孩子,成為這天下

的一方霸主,不管是武功還是氣度,都是讓人嘖嘖稱奇的。

逸凡會有今天的成就,白丹煙一點都不奇怪。

那個孩子,從小都很少讓她操心,反而依依……

大概看出了她的想法,花離仇坐在她對面的石凳上,低聲道,“依依精靈古怪,武功也不弱,你可以不用擔心!”

“依依從小被我寵壞了,她那點武功,在家裡作威作福還可以,可是去闖蕩江湖……”白丹煙不放心的看向花離仇。

花離仇輕笑,“那個孩子,自己以為拋下了所有的暗衛,所以暗自得意,其實我派過去跟著她的神衣衛,她連發現都沒有發現!”

白丹煙微微一笑,神情期待的盯著花離仇。

花離仇知道,她這是想要聽冥依依的故事了,隨即點頭道,“依依這個丫頭啊,在江湖闖蕩的第一天,就遇見了神龍山莊的少主。她嫌人家出言不遜,就將人家的眉毛和頭髮全部剃光了!”

白丹煙幾乎看見了冥依依那跋扈的樣子,微微一笑,“神龍山莊的少主,多大年紀?”

花離仇沉吟,“很大了,約莫三十歲左右吧,他被一個八歲的孩子剃光頭髮和眉毛,臉上十分無光,所以發動了很多的人,去圍剿依依!”

“然後呢?”白丹煙為依依捏了一把冷汗,依依怎麼這麼魯莽,隨隨便便就得罪了那麼厲害的人物。

花離仇嘆息,“哪有甚麼然後,她和小胖兒被逼到了懸崖邊,接著不肯束手就擒,反而跳崖,神衣衛就出手救了他們,他們還以為自己大難不死呢……”

白丹煙放下心來,“那神龍山莊那邊,你派人去說了沒有?只是一個八歲的孩子,又沒有甚麼深仇大恨,為甚麼要下此狠手?”

“在依依和小胖被逼的跳崖的時候,逸凡已經派琉璃府的人,上門警告過了!”花離仇低聲。

白丹煙點點頭,“逸凡這孩子,當真是有哥哥的樣子!”

花離仇點點頭,“逸凡是真的不錯,我一直在暗中守著這兩個孩子,我跟自己保證過,除非是他們性命堪憂,否則,我絕對不出手相救。結果這個孩子,硬是沒有讓我有出手的機會!”

白丹煙蹙著眉頭,眸光悲憐,“可是,依依還是讓你出手了!”

花離仇搖頭,“我沒有出手,只是跟著她的神衣衛出手了。我吩咐過他們,只准救他們於危難之時,不準出手幫他們打架,否則神農山莊,哪裡有機會將他們逼的跳崖!”

白丹煙點點頭,低聲說道,“你是一個好師傅!”

花離仇皺眉嘆息,“以前的時候,我只是礙於你的面子,照顧這兩個小傢伙,可是現在,在後面看的越多,我是越來越喜歡逸凡跟依依了!”

他站起身,揹負雙手,看著遠處的暮靄道,“怎麼說呢?逸凡就宛如一個精雕細琢的藝術品,不管怎麼看,都沒有一點瑕疵!最為難得的是,他很聰明,又肯吃苦,同齡孩子中所有的缺點,他身上一點都沒有!甚至連大人都做不到的事情,他都可以

以強大的自制力做到!這個孩子,簡直就是完美無缺!”

白丹煙沒有說話,想象著八歲的小逸凡,穿著一身龍袍,站在皇宮最高處的模樣。

當他看向遠處的時候,他心裡在想著甚麼呢?

他有沒有,一點想自己的母親?

她敢確定,沒有。

一個人若是想要做到沒有缺點,就必須無情,做到寵辱不驚。

她的逸凡,就是這麼一個人。

依依在他的身邊,他很珍惜,竭盡全力的去保護依依。

可是若是有一天,依依不在了,他也不會有太大的情緒起伏。

就宛如她這個母親,一失蹤就是四年,他一點情緒都沒有。

這樣的孩子,沒有缺點,更沒有弱點。

比起逸凡,她更喜歡依依一些。

依依是柔弱的,是活潑的,是依賴她的。

她可以想象,失蹤的那些日子,依依一定是以淚洗面,每天纏著小胖,想要讓小胖帶著她去找孃親。

白丹煙的臉上,露出憧憬的表情,花離仇輕聲說道,“依依很棒,她學武的天賦極高,只是她貪玩,不愛努力!不過即使這樣,她的武功也比江湖中的一般人高出太多!”

“依依,她想我嗎?”白丹煙低聲求證。

花離仇點頭,“怎麼能不想,你離開的那段時間,依依才不到四歲,每天哭著喊著要孃親,晚上死活不肯睡覺,直到我點了她的穴道,她這才消停下來!”

白丹煙蹙著眉頭,抿著蒼白的唇瓣,想起依依流淚的模樣,還有她哭起來眼睛紅紅如小兔子一般的表情,心裡突突的跳。

她真的,好想好想依依,依依簡直是她的心,她的肝,她不顧一切想要守護的珍珠寶貝。

眼淚無聲墜落,她低著頭,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淚水打溼了自己的眼睫,白丹煙沉浸在依依帶給她的酸澀之中。

花離仇看著眼前這個絕美的女子,眉頭再次皺

起。

在時空的夾隙中,歲月並沒有帶走她的美貌,反而給她增添了幾分空靈氣質。

她坐在這裡,白衣**,整個人都籠罩在一股淡淡的哀傷之中,如夢如仙。

大概是因為沒有人欣賞的緣故,所以她的頭髮,兩鬢的髮絲在腦後蓬鬆挽起,其餘的三千青絲,垂墜在腿間。

烏黑如瀑,絕美如畫。

她靜靜的坐著,濃密纖長的睫毛,被淚水染溼,稍許的糾結在一起,反而給她傾國傾城的容顏,平添了幾分柔弱之態。

那在她身後被風吹起的烏髮,更是如畫中精心描繪一般,美的驚心動魄。

花離仇已經開始忘記,他心中的白丹煙,是甚麼樣子,但是他知道,真正的白丹煙,絕對沒有這麼美,這麼空靈脫塵。

他一瞬不瞬的打量著她,不敢說話,生怕打破了這樣沉靜卻美麗的畫卷。

半響,白丹煙睫毛微顫,那捲翹如蒲扇般的黑睫,緩慢抬起,盯著花離仇,她低低的說道,“依依為甚麼要離開琉璃府?”

其實她想問的是,她是不是打算去找她的孃親,也就是她自己。

花離仇猶豫了瞬間,低聲,“她去往嶺南的方向,據說,是去找她的父親!”

白丹煙的心,微微一顫,她纖瘦的手指緩慢攥緊,臉上的神色也更加蒼白。

花離仇嘆息,“依依和逸凡,從出生都沒有見過自己的爹爹,他們對爹爹好奇,是正常的!”

白丹煙點頭,“我也希望,依依能夠找到冥熙玄!”

起碼,依依會代替她問問他,縱使給他生了兩個孩子,他還是不肯原諒她麼?

花離仇盯著她惆悵的模樣,溫和的道,“想不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白丹煙神色茫然,“可以嗎?”

她這麼多年沒有出去,就是害怕出去之後,她的身體經受不住時光的侵蝕,會立刻死掉。

但是呆在這裡,每天的緬懷過去,跟活死人,又有甚麼區別?

花離仇伸手,握住了她的皓腕,幫她把脈之後低聲,“三天,你在外面可以呆三天,三天之後必須回來這裡!”

“我想去見見逸凡和依依!”白丹煙提出了自己的願望。

花離仇點頭微笑,“當然可以,不過這個空間疊加在京城上方,你想要見到逸凡很容易。但是依依卻在嶺南,你想要見到依依,怕是要趕往嶺南了!”

三天的時間,明顯不夠趕往嶺南。

白丹煙忍不住有些失望,她還是不能看見依依嗎?

她扭頭看著花離仇,“這次出去之後,我隔多久,還能再出去一次?”

花離仇沉吟片刻,“五年吧,如果沒有意外,五年的時間,你足夠修養過來!”

白丹煙苦笑,“五年,又是一個五年,人生還有多少個五年呢?”

她站起身,閉上眼睛沉思。

花離仇建議道,“要不然,我先出去將依依帶回京城,接著你再出去看看他們?”

白丹煙搖頭,“不,不要打擾孩子們,不要因為我,打擾了依依的江湖之行!”

花離仇無奈了,只能坐在那裡,想著別的法子。

白丹煙回頭看著花離仇道,“就這樣吧,若是看不見依依,也是上天註定,你帶著我出去走走,我有些想念外面的糯米餈粑,還有酒釀圓子,我似乎,太久沒有沾染人間的煙火了!”

花離仇微微一笑,現在的她,原本就像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九天仙子。

兩人說走就走,只是眨眼的功夫,白丹煙就來到了冥水國的京城之中。

看著大街上熙熙融融的人群,她忽然有種不適應的感覺。

太久沒有聽見這種聲音,太久沒有看見這麼多的人,她站在那裡,神色有些迷茫。

花離仇剛好看見,街道的對面有買糯米餈粑,隨即微微一笑道,“十七你在這裡等我,我去去就來!”

他跑到對面去買餈粑,白丹煙就怔怔的站在那裡,宛如一個迷路的仙子般,看著大街上熙攘的人群。

忽然,前面一輛馬車疾馳而來,馬大概受驚,朝著白丹煙的方向,狂奔而至。

周圍的人慌忙躲開,只有白丹煙,怔怔的站在那裡,看著迎面而來的馬車。

馬車在她前面很近的位置停下,坐在馬車上的馬伕,勒住了韁繩,所有人鬆了一口氣。

那馬伕大叫起來,“眼睛瞎了嗎?看見馬車不知道閃躲?”

白丹煙不說話,轉身低頭,朝著旁邊走。

馬車內忽然響起一個很年輕的聲音,“德福,不得無禮,明明是我們衝撞了人家在先!”

馬伕低頭,不再說話,馬車的簾子被撩起,接著一個十六歲左右,唇紅齒白

的少年,出現在馬車內。

那少年看了一眼白丹煙的身影,知道這就是剛剛自己馬車,衝撞的人,隨即揚聲,“姑娘,你沒事吧?”

白丹煙緩慢轉身,神色迷茫卻淡漠的盯了那少年一眼,只是這一眼,已經將少年的所有心魂全部奪走。

他愣愣的看著白丹煙,看著這個仙子般的女人

她膚色白皙,眉目如畫,渾身上下沒有一絲的凡塵氣息,整個人白衣翩遷,宛如從畫中走出一般。

白丹煙沒有說話,看了少年一眼,低著頭,緩慢離開。

少年的心已經沒了,整個人的靈魂,都被這種絕美震撼的支離破碎。

他坐在那裡沒有說話,撩起簾子的手,微微顫抖。

他就是冥逸凡欽命的臣相,年僅十六歲的臣相。

白丹煙沒有走幾步,花離仇就拿著餈粑跑了過來,“來,看看,跟你記憶中,是不是一模一樣?”

白丹煙搖頭,那油膩膩的東西,似乎跟記憶中,不一樣了。

花離仇沒有注意到身後少年的神色,只是伸手捉住了白丹煙的手,將手中包了紙的餈粑放在她的手上,“想不想去琉璃府看看?”

“忽然,不想了!”白丹煙低聲,“離仇,帶我去見見逸凡,我們就回去吧!”

出來了之後,她這才發現,這裡已經不是她熟悉的那個世界了。

由她白丹煙一手開創,能夠呼風喚雨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這裡的一切一切,都那麼陌生,陌生到讓她害怕。

花離仇點點頭,看著她手中的吃食道,“不嘗一嘗嗎?味道其實還不錯!”

白丹煙搖頭,將那份餈粑,丟給了一邊的小乞丐,面無表情的走向了冥水國的皇宮。

冥逸凡聽說花離仇和白丹煙回來的時候,幾乎不敢相信。

這麼多年,兩人從未出現過,這個時候,他們怎麼可能一起出現在冥水國的皇宮?

冥逸凡的心,是緊張的,不知道孃親會不會回來看他。

他發現,自己還是無法做到心如止水。

對於孃親那種依賴的感情,再次排山倒水而來,他警告自己,冥逸凡,鎮定,鎮定。

孃親不是萬能的,她跟依依一樣,需要你的保護。

不安的在皇宮踱著步子,他的眉頭,緊緊皺起。

孃親的美貌,在腦海中不斷浮現,冥逸凡索性拿了毛筆,開始畫下了記憶中,孃親的模樣。

她的眉,是水水的挑眉,那眉梢上翹的弧度,總是帶著一股子意氣風發。

她的眼睛,是大大的雙眼皮,可是這樣甜美的眼睛,卻始終透著清冷的寒光,有時候,會有些無奈之色。

沒錯,孃親是冷淡的,是無奈的,卻也是十分愛他和依依的。

孃親的眼睛,是世界上最美的一雙眼睛,他這輩子都無法忘記那清澈的大眼。

孃親的鼻子,小巧挺拔,秀氣如瓊玉雕成一般。

她的柔唇,則是帶著蒼白之色,那菱形的弧度,總是在無形中,抿出了一股子威嚴色彩。

冥逸凡發現,這麼多年,儘管他努力的不想去孃親,可是孃親帶來他的溫暖,還是讓他沉迷渴望著。

他一筆一劃,畫完了記憶中孃親的樣子,緊緊的擰著眉頭,接著轉身吩咐,“來人,來人——”

“皇上——”一個模樣玲瓏的小太監,躬身跪在了冥逸凡的身前。

冥逸凡擰著眉頭道,“宣風臣相覲見!”

“嗻!”小太監領命,剛剛退下準備宣旨,迎面十六歲的風臣相,就風風火火跑來。

他手中拿著一卷畫像,腳步匆忙,似乎有甚麼天大的事情一般。

小太監一見風池,隨即納悶的道,“風臣相,您怎麼知道皇上找你?”

風池顧不上跟小太監說話,趕緊衝了進去,他跪下剛剛想要說話,冥逸凡開口了,“風池,你立刻去幫朕幫畫像中的人,他可能跟一個白髮黑衣的俊美男子在一起!”

風池微微一愣,冥逸凡將畫卷拿給了他,只見畫上的女子,姿容絕色,眉目間帶著淡淡的愁。

風池楞了片刻,手中的畫卷握的更緊,心中有些不安的想法,“皇上,你找這個女子,做甚麼?”

冥逸凡閉了閉眼睛,少年老成的道,“她是我的孃親,你說我找她做甚麼?”

風池的腦袋,“轟”一聲,他幾乎被這個噩耗震撼的說不出話。

那個女子,明明看上去才不過二十歲,怎麼可能就有他這麼大的孩子了?

他的胸口不住起伏,半響說不出一個字。

冥逸凡瞅見了他懷中的畫卷,皺眉道,“你手中拿的是甚麼?”

風池趕緊將畫卷藏起來,“只是微臣的塗鴉之作,想要請皇上指點一二!”

“改日,先幫我找到我孃親!”冥逸凡將畫卷放在風池的手中,拍了拍他的肩膀。

風池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皇上的眼線,是越來越厲害了。

如果他沒有猜錯,那個白衣女子,是剛剛踏入京城吧?

他正在惆悵的想著,那樣的女子,怎麼就會是皇上的母親,遠遠的,白丹煙就跟花離仇並肩走來。

兩人一個黑衣銀髮,一個白衣黑髮,翩然若夢,恍若仙人一般,世間萬物,在兩人的身後,瞬間黯然失色。

風池站在那裡,擰眉看著朝著這邊走來的白丹煙。

白丹煙顯然沒有注意到愣在那裡的少年,只是闊步走向了長秋宮的臺階上面。

白丹煙沒有開口說話,花離仇開口了,“你們皇上呢?”

小太監也愣住,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人?簡直能跟他們的小皇帝媲美容貌了。

他也沒有多想,這兩個奇怪的人怎麼會出現在皇宮,指了指屋子裡面,花離仇就帶著白丹煙,走了進去。

四目相對,瞬間,白丹煙就紅了眼睛。

逸凡,她的逸凡竟然長這麼大了。

八歲的孩子,高高瘦瘦,那絕美的五官,讓她看見了冥熙玄的翻版。

他真的太像太像冥熙玄了……

“孃親!”冥逸凡也紅了眼睛,上前,雙手拉住了白丹煙的手,單膝跪在地上。

白丹煙一把抱住了他,將自己的臉貼在冥逸凡的臉上,低聲,“凡兒,你受苦了!”

冥逸凡忍住眼淚,緊緊的抱著白丹煙,“孃親,孃親……”

他能說的,似乎只有這兩個字。

白丹煙撫摸冥逸凡的頭髮,“逸凡,依依還好嗎?”

儘管她早就知道冥依依的訊息,可是還是忍不住問道。

冥逸凡點頭,“依依很好,她在嶺南,估計很快就到京城了,娘,你知道嗎?依依找到爹爹了!”

白丹煙重重一震,眼睛通紅的看著冥逸凡,她的手,從冥逸凡的頭上垂落,頂著冥逸凡的神色,也帶著苦澀。

冥逸凡索性雙膝跪地,兩隻手握住了白丹煙的手,“娘,不要再走了,留下來陪著凡兒,我們一起等著爹爹和妹妹,我們一家四口團聚,好嗎?”

白丹煙蹙著眉頭,半響不能說話。

花離仇嘆息,“凡兒,你孃親不能在這裡呆太久,這個時空對她的身體不好,她會死的!”

冥逸凡頓時無法說話,只是拿著白丹煙的手,貼緊了自己的臉。

白丹煙無奈而又悲哀的看著冥逸凡,再一次上前,抱住了冥逸凡單薄的身體。

外面,響起了一陣少女的活潑嬌俏聲,“爹爹,你的行字訣可真厲害,簡直是前無古人,只是三個時辰,我們就回到了京城的皇宮!”

“努力修習,你也會達到爹爹的這種水平!”接著入耳的,是一個溫潤的男音。

少女笑了起來,“小胖起碼得半個月才會京城,我們只要三個時辰,簡直,太,太……”

她說不出形容詞,進門的那一剎那,她也說不出話。

因為,她看見了白丹煙……

白丹煙回頭,眼睛通紅的盯著少女。

冥依依身段玲瓏,未完全發育的身體,穿著一身淡青色羅衫。她臉上神采飛揚,在看見白丹煙的那一刻,光彩黯然下去,接著大哭了起來,“娘——”

白丹煙卻沒有看她,通紅的眼睛,盯著她身後面的俊美男子。

男子同樣的,也定定的看著她。

四目相對,千言萬語,卻都化為了一縷縷情深刻骨的視線。

甚麼家國天下,甚麼仇恨恩怨,在這一刻,統統不見。

冥依依撲進白丹煙的懷中,嚎啕大哭,白丹煙則是被冥依依撞的後退幾步,摟著冥依依,眼睛卻始終盯著冥熙玄。

這些年,冥熙玄的容貌,沒有太大變化。

只是他的眼神,滄桑了很多,臉部的輪廓,也更加深刻,特別是那雙迷離的眸子,瞬間就擊中了白丹煙的心臟。

白丹煙覺得,自己無法言語,無法呼吸……

在這樣的情況下看見他,她應該有怎樣的感受?

激動?怨恨?都有,卻都沒有……

他一步一步上前,冥逸凡拉起了冥依依,皺著眉頭道,“依依,讓爹爹跟孃親說話!”

冥熙玄站在了白丹煙的前面,伸手,用修長的手指撫摸她臉頰上不知甚麼時候,溢位的淚水,低聲,“小煙……”

他的話剛剛出口,白丹煙就揚手,給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

他被打的,臉頰微微偏了過去,卻是苦澀的淚,順著眼角滑落。

白丹煙忍不住,哭了起來。

八年,他拋棄了她整整八年,他怎麼捨得,怎麼捨得啊?

她撲進了他的懷中,撕扯著他的衣服,發洩著她的情緒。

冥熙玄則是不顧孩子們在場,低頭吻住了她的柔唇,制止了她撕打他的動作,將她的雙手,緊緊握住。

花離仇則是微微一笑,嘆息一聲,接著失落的離開。

冥逸凡跟了出去,“師伯,你要去哪裡?”

花離仇盯著外面的繁花似錦,擰著眉頭,“或許,是去討個老婆!”

不過他這麼老了,還會有人願意嫁給他嗎?

冥逸凡笑的沒心沒肺,“預祝師伯早些討到老婆!”

花離仇拍了他的腦袋一下,“沒良心!”

屋內,冥依依瞪大眼睛,看著吻在一起的孃親和爹爹,臉色羞紅的跑了出去。

太過分了,當著她的面,上演這種少兒不宜的畫面。

不過,嘴巴一定很好吃,改天她要去嚐嚐小胖的嘴巴。

屋內,白丹煙和冥熙玄相擁而笑,兩人額頭抵著額頭,冥熙玄輕聲說道,“再也不分開了,嗯?”

“嗯!再也不分開了!”白丹煙閉上眼睛,臉上洋溢起一抹幸福的微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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